作者:柏君
发现他的动作后,压在他身上的Alpha动作有半晌的停顿,接着竟然透出种委屈,更用力拱了拱他,随后盯着他看。
不分轻重,床都被颠得像晕船。
瞿青静静看着无理取闹的人。他伸出手掐住纪方驰的脸颊,摇了摇感叹:“哇,你酒量真够差的,还会发酒疯。”
纪方驰没回应,只是将下巴乖乖搁在他虎口上,半垂着头喘气。
掌心不断被喷上热气,发麻发痒。瞿青只得又在纪方驰跟前晃了晃食指,用指尖按住他的鼻子,推得Alpha的脸离自己远一点:“这是几?”
纪方驰的呼吸很重,依旧不说话,和他僵持着。
就在瞿青打算放弃时,Alpha忽然低下头,拿牙轻轻叼住他指尖,像狗叼骨头一样,把他挡在两人中间碍事的手指小心挪开,复吻了上来。
吻侵略性地堵住口舌。瞿青被压得陷在床里,喘气的缝隙都没有,怀疑自己也有些软醉。
他心中叹气,试探着摸到纪方驰后颈的抑制贴,触感和记忆中一样粗糙。他轻轻揭下来,替对方卸下这最后一层桎梏。
易感期的腺体一接触到新鲜空气,立刻向身体的主人发送信号。Alpha愈发躁动不安,他的双手牢牢箍住身下的人,既不敢过分用力,又坚决不可撼动,像占据珍宝的恶龙,蛮不讲理、横行霸道地想要留下自己的信息素,也想获得对方的。
下一秒,瞿青环上他肩背,手指轻轻覆盖上去,开始来回抚摸。
腺体果然比想象地更热。
一碰到那里,就像被摸到七寸。Alpha因很大的刺激而战栗,又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只能继续盲目寻找记忆中那股柑橘香气。
怎么躲都躲不过,瞿青忽然心生厌烦地问:“你到底在闻什么啊?”
他拍了拍Alpha的脸,语气很差地问:“闻明白了吗?我是Beta,没有信息素。闻不到你的什么气味,也给不了你什么信息素安慰。什么都没有,爱要不要。”
纪方驰终于和他视线接触。尽管看着他,眼神却是混沌没有焦点的。
瞿青愣了愣,移开视线,说:“算了。你自己明天别后悔就行。”
他鼓励安抚般亲了亲纪方驰的嘴角,正要继续,对方却忽然撤开身体,向下移动。
瞿青察觉到他要做什么,想把人推开。但两人的力量上从未能分庭抗礼过,他很快就缴械投降。
先是腹部,紧接着是腿侧的软丨肉也受不了那般如短刺的发丝,总想并拢起来。
一片空白中,Alpha又重新和他脸贴脸,像很亲密喜爱,讨要奖赏的感觉。
瞿青松开原本抓住纪方驰后脑勺发丝的手,深呼吸平复心跳。
他缓了缓,反手拉开床头柜第一个抽屉,从里面摸索出什么,心里正因为太久没体会过被吞吃入腹的感觉而犯怵,没想到纪方驰上半身压着他,脑袋亲昵靠着他脖子,就这么彻底睡着了。
……
清晨五点半,生物钟作祟,纪方驰准时睁开眼睛。
窗帘没拉,光线渐渐明亮,一连串鸟啼清脆。
他用了几秒才思考得出结论,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从后紧紧抱着谁,鼻子贴着对方肩头赤裸的肌肤。像急于寻找什么气味的安抚。
床垫是熟悉的柔软,是他这辈子睡过最舒服的地方。
昨夜的记忆渐渐在脑海中浮现,零零碎碎,不太连贯。
甚至从想要回戒指开始,之后的都不记得了。
但毫无疑问,他们又睡了一觉。
纪方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撤开自己的手臂。如果吵醒瞿青会挨骂。
易感期那滞涩、不安、躁动的感觉都消失了。他摸了摸后颈,发现不知何时换了一块抑制贴,触感阴凉舒适。
身旁人背对着他,微微蜷缩着,呼吸绵长,一起一伏,还在睡梦中。灰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巾上,一只手蜷在脸颊近处,接了一束暖光。
瞿青的骨架太纤细,手背上的掌骨清晰可见。平常纪方驰能一手轻松圈住这手腕,甚至不敢太用力,只能用拇指指腹轻而珍重抵住手腕那块突出的骨头。
纤细温柔,就像纪方驰想象里的Omega那样。
纪方驰的语言向来贫瘠,平日没有一次能说过伶牙俐齿的瞿青,所以也描绘不出第一次见到瞿青时的惊艳。
那天天气很好,新学期第一天。他上午有课,晨跑完骑着自行车出发,从宿舍楼下前往学院楼上课。
路过隔壁宿舍楼下,原本的咖啡店经过一个假日后装修一新。有个人正站在花园外,半弯着腰研究如何把告示样的纸张贴在木质栏杆上。
就在纪方驰骑着自行车经过时,对方忽然后撤了两步,不小心踩到旁边的花架突出的结构,失去重心,向后仰去。
多年竞技生涯让纪方驰没犹豫,立刻加速一脚蹬了过去。对方没设防,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车横杆上,手臂又被他撑住,有些惊慌地扭过头来。
光曝在对方微长的咖色头发上。
……眼睛好大,像猫咪。
纪方驰近距离看着瞿青的脸,言语系统忽然全线崩盘,脸颊却未卜先知,率先涌上热气。
该如何形容?纪方驰搜肠刮肚,最多只能想到“天使”、“仙子”之类的词语。他移开视线,半天低低挤出一句:“你没事吧。”
瞿青按着他的手臂,眨巴眼睛看他,心有余悸说:“谢谢谢谢,吓死我了。我没事,我在贴招聘广告,没注意脚下。吓死我了。”
纪方驰这才注意到瞿青刚刚贴在围栏上的布告。
因为没来得及粘牢,现在这张纸又掉了下来。
他和瞿青同时弯腰去捡。看到上面的内容以后,他问:“还招吗?我想应聘。”
……
如今重新回头细想,生活细枝末节处也透露处不合理的地方,但都被他忽略了。
尤其是易感期,生理课学的是,即便两人尚未形成标记关系,只要是未被标记的Omega陪伴Alpha度过易感期,Alpha在对方信息素的影响下,高热期依旧会因此从心底感到心安和舒适。
因为没有任何经验,他误以为是没有标记的原因,所以自己的症状没有任何缓解,并需要继续使用抑制贴。
现在,因为易感期尚没有完全结束,纪方驰非常想再拱一拱瞿青,搜罗气味。
他毅力顽强地克服了这种念头,步履坚定地下了床,将一夜未拉窗帘合拢,走出昏暗的卧室。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除了他的所有人、猫、物品都在休息。
地暖真是个奢侈高级的东西,纪方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却浑身发热。连小绿都就那么席地而眠,四脚伸直,像匹马驹。
为了尽快镇静下来,纪方驰在客厅打了一套拳,跪在地板上冥想时,小绿醒了,过来蹭了蹭他,他睁开眼,用贴了创可贴的那只手摸了摸猫,没有再次被咬。
随后,他在衣柜的最下面一格找到了自己的换洗衣物,借用浴室很快洗了个澡,又辗转去厨房,用壁橱中的粉色陶瓷杯喝了两杯冰水。
接着,拉开碗柜,拿出一只蓝色波点釉下彩双耳碗,开始准备早餐。
碗是瞿青买的。
纪方驰平日训练量大,又经常要打工,消耗大胃口好,一顿饭少则吃三两,多则吃一斤米饭。瞿青家的餐具都是单人餐标准,巴掌大小,直接导致他每次吃饭都要往返厨房盛饭多次,怎么吃都不怎么尽兴。
这样的日子没有维持太久,在按裂瞿青一只陶瓷碗后,某一次,纪方驰忽然从自己的黑色双肩包中掏出了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饭盆。
在瞿青略感匪夷的目光中,他解释:“这个碗吃饭比较方便。”
于是,一只盆底凹进去一块的不锈钢饭盆,和这个家的小熊头汤勺、螺钿花纹尖头筷、宝蓝色珐琅锅,一起出现在了饭桌上。
实在格格不入。而且显得盆主很可怜。
就这么吃了两顿饭,瞿青忍无可忍,买来了一只平底双耳碗。
这只碗容量足够大,外形极为美观,还有蓝色波点的釉下彩。
谁料纪方驰看到了,问:“你怎么给小绿买了这么大的碗?”
“这么深,这是人家买给大狗的吧?”他掂了掂,转而赞赏道,“很重,不容易打翻。”
话都被人说完了。瞿青沉默了瞬,斟酌回答:“这个是给你买的。”
为了防止碗主心有芥蒂,瞿青补充道:“这么美观的碗怎么可能是给小绿用的呢?看到很合适,就给你买了。以后就是你的吃饭专用碗。”
给他买的。是他专属的碗。
纪方驰没说话,但表情显然有些惊讶,神情也跟着明亮了。
他很快重新拿起碗,摆弄了两下,露出满意的神色,嘴上却说:“我用不上这么好的。”随后,就立刻撩起袖子,站在水池边将碗底的标签迅速摘去,随后从内之外仔仔细细用洗洁精洗了一遍,放在架子上晾干。
此后开饭,每次纪方驰捏着碗的两只耳朵,把属于自己的满满一大碗口粮“砰”一声端上桌,瞿青就会发笑,说:“开饭了纪方驰。”
纪方驰认为,既然这只碗是瞿青给他准备的,那么他就对这件物品有终极支配权,同样,既然是他的碗,瞿青也不该再给其他人使用。
可现在,碗的边沿被磕了一个浅浅的口子。
他没资格问瞿青给谁使用了这个碗,就像他也没资格询问,瞿青在生日那天笑着结伴回家的男人是谁,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
何况,他质问出口,得到答案又如何呢?
自从分手后,他心中瞿青的形象不断发生着变化,直至现在竟然有些模糊和陌生。
他分不清之前靠着他笑的、很依赖喜欢他的瞿青是真的,还是现在那个有着成年人游刃有余的瞿青才是真的。
这让他甚至怀疑之前的恋情有多少作伪的成分。
如果他有昨晚后面的记忆可能会更好分析,可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或许他应该听听瞿青的解释,或者说,意见。
距离瞿青平常起床的时间尚早,纪方驰将做好的蛋包饭放进微波炉保温。
在瞿青的咖啡店打工前,他也在别的咖啡店后厨当过一段时间的洗碗工。那家咖啡店坐落在滨海大学隔壁的景区,忙季生意向来很好,噱头大于味道,饮料是冲泡的,菜品也大都是半成品快餐。
后来原本的厨师和老板闹了矛盾,招不到人,纪方驰就替岗做了一段时间的厨子,负责儿童餐里的蛋包饭。
他会做饭,但大都以简单量大的菜式为主,蛋包饭是唯一精细的一个。
瞿青非常喜欢,给予高度肯定,哄得纪方驰每次都不知天南地北,拿着番茄酱在炒饭的蛋皮被子上耐心画小熊头。
距离去道场还有十五分钟。纪方驰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没收了小绿的干粮,顺便蹲下摸了摸猫,留了张便条。
家里有些乱,瞿青随心所欲惯了,用完东西,没有随手归纳起来的好习惯。
纪方驰将茶几整理好,将沙发上的毯子叠起来,没有闻气味,也没有再去看卧室里睡觉的人,吵醒了后果不堪设想。
临近出门,他捡起地上的屏蔽素喷了全身,再重新拿了一张抑制贴,想把它们都收进抽屉。
运气不好,选错了格数。
抽屉中有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根正红色的羊绒围巾。
处于礼节,他不应该翻前任恋人的抽屉。这不礼貌。
可这颜色实在太明显。
纪方驰拿起来仔细看。围巾被叠得很整齐,上面还有个干洗标签没有摘去,干洗完成时间是四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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