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 第121章

作者:树华 标签: HE 近代现代

“不行吗?”肖长乐破罐子破摔地问道。

他等着被拒绝,却又难以避免地有一丝微弱希望在心里忐忑地存在着。

邹一衡“嗯”了一声,肖长乐提起来的心落了下去,却落过了界限,落到身体深处,慢慢地变冷了。

邹一衡转过头,看向高楼上的夕阳,云霞染红天空,像是叹息又仿佛低语:“抱紧了。”

“再抱紧一点。”肖长乐轻声要求道。

“好。”邹一衡说。

肖长乐飞快地擦了擦眼睛,好像真的得到了一个拥抱,也许是夕阳美得令他心碎。

挂断电话,肖长乐走回客厅,顾长青很难不注意到他泛红的眼眶,问他:“说完了?”

“说完了。”肖长乐坐下来回答道。

“我们刚说到哪儿了?”肖长乐接着问。

顾长青把艰难找出来的安慰的话重新放回箱底,肖长乐不需要自己的安慰。

“说到哪儿了?”顾长青转过头问江挽。

“你在向弟弟证明,”江挽说,“邹哥对他是特别的。”

“真是谢谢你的总结,”顾长青准备好了一筐话,打算循序渐进地对肖长乐进行劝说,现在一下子被江挽提炼出了中心思想,顾长青承认道,“我是这个意思。”

“不用证明了,”肖长乐说,“我追。”

顾长青看着面前的肖长乐眼睛闭上再睁开,一丁点儿泪光都找不到了,但他眼里明亮的决心看得顾长青有瞬间的失神。

顾长青觉得自己对得起肖长乐的夸奖,没有比他更擅长谈恋爱的人了。

“坐。”顾长青对肖长乐说。

“何理你也坐。”

四人围坐一圈。

顾长青用剩下的石膏做了块世界地图那么大的白板,白板放在中央,顾长青拿着笔在白板顶上写下“邹一衡,男,27岁”。

“我们首先得对目标人物进行一些分析。”

“你别忘了记笔记。”顾长青提醒肖长乐。

作者有话说:

邹一衡莞尔一笑,神色晦暗不明。

真是感谢有你(们)啊。

第106章 滚蛋,他想要

肖长乐以为自己走进邹一衡病房会忐忑会紧张,但决心之下好像更强烈的是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从没有这么想得到过什么。

顾哥说追人要动脑筋要分析,但那对邹一衡不管用,因为衡哥太擅长判断和取舍,对他来说感情是手段不是目的,他不在乎。

江挽接着提议:“你只需要关注你自己的需求。”

自己的需求?

“进吗?”顾长青坐在病房外的金属座椅上问肖长乐。

肖长乐发现了,从别墅到医院一路上顾长青都在观察自己,想确定自己不会犹豫。

肖长乐不知道自己究竟留给了他们怎么样的印象,或者是衡哥对待自己的方式影响了他们的判断。

他们好像总觉得他不知道每个选择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其实再清楚不过了。

“等等。”肖长乐说。

不等顾长青问出“等什么”,肖长乐主动给他们解了惑:“我看看衡哥。”

病房门上有一扇透明窗户,正对着病床,床头摇高了大约三分之一,衡哥非常规矩地躺在病床上,棉被拉到小腹,穿着从八十斤到一百八十斤都能穿的蓝色条纹病号服,扣子却只扣了中间一颗,露出胸口缠绕的白色绷带,两只手都放在棉被表面,左手手背打着黄色的留置针,衬得他的手更白了,几乎和被套一个颜色。

肖长乐喜欢邹一衡的手,衡哥的手比他的脸还要白一些,照理来说,他这么喜欢跳伞潜水,应该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但邹一衡好像晒不黑似的,一根根手指,不仅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在他伸出手的时候,抬起手的时候,还有被自己握紧的时候,血管和肌腱的纹路从手背上清晰浮现出来,仿佛流淌着的河流,一幅淡雅的山水画,却又矛盾地充满了力量。

肖长乐指尖动了动,在门外勾住了自己的裤边的接缝,不着痕迹地捏紧又松开。

他曾经看到过一个冷知识,说是当一个人感到孤单的时候,手指的温度平均会降低零点三七摄氏度。

怎么没有人计算,当一个人的手指被另一个人握紧的时候,温度平均会升高多少?

邹一衡闭着眼,肖长乐肆无忌惮的目光穿透玻璃,从他的额头划到眉峰,落到鼻尖再到嘴唇,经过下颌喉结,最后止步在白色绷带包裹的胸口。

他还没有睁开眼,肖长乐已经觉得眩晕。澎湃而来的被灼烧的眩晕,让肖长乐伸手握住了走廊一侧的扶手。

“怎么了?”顾长青压低声音问道,刚刚肖长乐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过分久了,“腿麻了?”

“没事。”肖长乐哑得没能发出多大的声音。

他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他从来没要过什么,偶尔连自己都是可有可无,不知道想要的渴望会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烤焦了烤脆了,嚼在嘴里还是滚烫的。

自己的需求……

“再看一会。”肖长乐这次发出了声音。

衡哥穿着病号服,虽然看着仍然干净整齐,一点儿都没皱巴巴的,刚刚电话里他的声音也和他平常说话一般无二,但现在面对面了,肖长乐清晰地看见,他的脸色是苍白的,眼睛即使闭着,眉眼间也显得疲倦,他的嘴唇连同手指上圆圆的指甲盖都没有一丝血色。

肖长乐把邹一衡整个揉起来看过一遍又慢慢展开,连角落的缝隙都不放过。

邹一衡此时此刻不像他平时,没那么自如和游刃有余,他至少身体是虚弱的,也许还有叠加的乏力和疼痛。

这是衡哥不常见的另一面,现在他也看见了。

“你在发抖。”顾长青小声说,“很紧张?”

肖长乐点了点头,试了试抬起被包成木乃伊的腿,他在别墅已经练习过,刚刚一路从停车场走过来,一切都适应得挺好。

但没告诉顾长青,他不是紧张。

他把一个病人的脆弱当成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他一直在说服自己,不那么想要,保持现状就很好。

滚蛋。

他想要。

他发疯地想要。

肖长乐想触碰他,抚摸他苍白的嘴唇,像捏紧一只小蝌蚪那样捏住他的指尖。

“那我先进?”顾长青问道。

肖长乐再次点头说:“好。”

“我不关门,”顾长青和肖长乐对接下来的流程,“你听到我叫你就进来。”

肖长乐没等顾长青叫他,他等不及顾长青叫,就跟着最后的江挽,抬腿走进了邹一衡的病房。

脚步放得很轻,没装骨折。

病房里的味道还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但病房里的温度要比走廊的温度高。

进来的那一瞬间,肖长乐想到����这是和衡哥感受到的同样的温度。

门虚掩着,肖长乐站在他们身后,靠储物柜的角落里。

走近了看,邹一衡的脸色更苍白了。

顾哥和他说,衡哥是一面镜子,可以照出对面人的模样,他问顾哥,“为什么我在衡哥眼里看见的自己更好?”

顾长青没回答,肖长乐也没追问。

衡哥闭着眼没睁开,他不动声色,直到听到顾长青说把自己带来了。

肖长乐这时反倒不敢看他。

面前的江挽和何理主动把路让开,顾长青也绕到了床的另一边,肖长乐努力一瘸一拐地朝着邹一衡走过去,脚踩在地面上仿佛真的会疼痛,最后几步是单腿蹦的。

邹一衡的目光先落在肖长乐腿上,接着慢慢往上,移到他垂下来的眼睛,肖长乐不敢眨眼,一直低头看着床单。

“你可劲儿试探他的底线,他要是生气,你就道歉,但也不用做出弥补,下次还继续试探他的底线。”顾长青这么教肖长乐。

“你虽然还没表白,但邹一衡已经知道你喜欢他了。不过,他还不知道,你也已经知道了他知道你喜欢他。”顾长青的绕口令肖长乐也听懂了,顾长青接着说,“窗户纸对你来说就是单向透明的。”

肖长乐在心底默念:“窗户纸站在我这边。”

“哥。”声音不用刻意压低就是沙哑的,轻飘飘地落在邹一衡的床单上。

肖长乐看见邹一衡的指尖动了动,然后手指慢慢握紧了。

肖长乐藏在背后的手指也跟着握紧了。

他知道邹一衡不想自己来。

顾长青立刻后退了一步。

肖长乐这时悄悄地把目光往上放,邹一衡的脸色并不好,眼睛里有火,是冰冰冷冷的火,看得人��得慌。

邹一衡用带着火的眼睛拧着眉看向顾长青,顾长青毫不犹豫地再后退了两步,“那什么……”

顾长青话还没说完,邹一衡又把眼神落在面前的肖长乐身上。

视线撞上,肖长乐没退也没躲,咬紧了牙,又叫了一声:“哥……”

肖长乐想说“我错了”,打算贯彻“认真认错,死不悔改”的人生信条。

他在心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但还没来得及说出道歉的话,就听见邹一衡“嗯”了一声。

肖长乐愣了一下,也不道歉了,紧跟着再叫了一次“哥”。

低着头,笑意被压在他垂下来的眼睛和背后交叉的指缝间。

邹一衡脸色丝毫没有多云转晴,看着肖长乐,仍然拧着眉,却又回应了肖长乐的轻声呼唤。

“割地赔款。”邹一衡敲了敲床边的金属护栏,面无表情地指着沙发示意肖长乐去坐。

肖长乐笑了起来,看邹一衡没笑还是冷着脸,又赶紧做出心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