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爱吃咖喱
谢绝的话语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顾阳的听力异于常人，甚至也会听不见的程度。
他背过身，没有看向谢绝的方向，只是紧紧闭了闭泛红的眼，唇角也扬起一点笑。
半明朗的夜幕中，月与太阳交替，天空仍剩着太阳的浅红余晖。
微风拂过，夏日的风依旧带着暖意，吹拂过二人的脸、发，也吹走地上的灰烬。
红烛上点燃的焰火摇曳着，随后轻轻熄灭，带来一缕随风而走的青烟。
在沙沙作响的竹林中，谢绝感受着面前的风，注视着乔语的相片，扬起一抹很浅的笑。
母亲，我做到了您离开时所叮嘱的，面临爱时，我未曾胆怯。
现在，我明白爱，也明白了什么是幸福。
谢绝转身，看向三米远处顾阳的背影。
青年背着比来时干瘪多了的挎包，静静站在那里。
此刻，天空上的最后一抹橙红落在他的身上。
“顾阳。”
顾阳的身体一僵，转过头，有些湿润的眼眸对上谢绝的眼。
顾阳面对谢绝时，总是发自内心地笑着，此时也不例外。
“谢先生。”
他扬起漂亮的笑，天光与月光一齐落在他的眼中，看向谢绝。
谢绝抬脚，大步向着顾阳走去。
母亲，我很幸福。
再见。
第157章 夜，自我剖析，爱的确认，分离
谢先生的过去，到底都经历过什么呢？
谢先生的童年，到底，都是怎么过的呢……
想知道，真的好想知道。
想要了解，了解谢先生的全部。
夜晚，深夜一点多，漆黑的房间内，谢绝侧着脸，熟睡在顾阳怀中。
多么巨大的进步啊，按理来说，应该是高兴又欣喜的时候。
可现在的顾阳笑不出来。
在谢绝入睡前，两人共度了一段长长的沉默。
寂静又深刻，偶尔眼神对视，眼波流转，他们的距离很近，他们靠在一起。
心也是。
但却什么也不说。
一个不知是否可以问，一个不知说些什么好。
询问恋人的过去或许冒犯，而剖析自己也不简单。
于是，便默契地沉默了。
只要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说，也很好。
谢绝没觉得有什么，他只是和往常般和顾阳待在一起。
虽然因为傍晚的事睡前回想了几遍，所以睡得迟了些，可没察觉出什么不好的。
顾阳明白谢绝的泰然和寻常，动摇的人只有他自己。
谢先生总是这样，鲜少有摇摆和犹豫的时刻。
……再等等吧，还不是时候。
又或者，用一生来慢慢了解，也很不错。
顾阳想着，目光轻轻描绘着谢绝的睡颜，黑暗中，也缓缓闭上了眼。
爱情，总是勇敢又胆怯，自信又焦虑，耐心又急躁，焦虑、平静，幸福、苦恼……
太多太多，好与坏总是相伴而来。
而世事如此，总是如此。
……
直至顾阳的呼吸变得规律，谢绝才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闭了许久的眸中，不见困意，依旧一片清明。
黑暗中，他静静注视着顾阳的脸，试图临摹那双温情的眸。
顾阳，你想知道什么呢？
又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呢。
所有的一切若是要解释起来，那势必要从头说起。
从德国的相遇、单方面的追求、勉强的爱恋，并不完全真心的婚姻。
乔语和谢承恋爱过，谈不上相爱，但也在一起过。
只是好感来得太快也太薄，又或者是抵挡不住回忆中青涩的悸动。
于是，谢承的爱收回，乔语的爱愈演愈烈……
再往下，就是乔语漫长的等待和忍耐，所有最傻的事都做过了。
她试图挽回丈夫的心。
但失败，总是失败。
而谢承的回避和抗拒也越来越明显，甚至波及到了谢绝。
于是，谋划开始，谋杀，成功了。
谢绝闭了闭眼，他该如何说起这一切，又如何说出口。
光是到这里，便已经会将人吓了一大跳了。
不是离婚，不是分居，是死亡。
而最后，一起死了。
他拥有的，只有这样一眼便明白不正常的双亲。
之后的经历，也想不出什么值得分享的有趣之处。
说出这些，他的无趣和不正常，好像也会被彻底掀开。
是啊，再明了不过了，说出那一切后。
他们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正常呢。
无论是谢承还是乔语，他们的血，他都继承了。
集大成一体般的，他和父亲、母亲没什么不同，甚至融合了更多。
偏执、多疑、敏感、不信任和冷漠，控制、占有……
他接过了父母的全部。
黑暗中，谢绝的睫羽微微颤抖，如同黑夜中的蝶翼。
……希望爱人只会看着他。
如果，顾阳一直待在家里，一天到晚只等着他归来，只想着他的事。
顾阳的世界只围绕着他而旋转，那真是最好了。
但是，无法这样做。
不是因为什么世俗和理智，只是 ����
他想得到的，那样被困住的顾阳无法做到。
最终他真正迷上的，是顾阳发自内心的笑容，眼中的光彩。
从一开始的泪水带来好奇，不会背叛的爱人，他很感兴趣。
可现在，不是因为顾阳不会背叛才喜欢。
是因为他是顾阳。
漫长的数秒过去，睫羽的颤动渐渐归于平静。
……
他想要这份爱，代价是自己也无所谓。
顾阳，如果想知道，想了解更多。
一直待在我身边，一直。
然后慢慢知道吧。
-
机场。
黑夜过去，黎明破晓，上午十点，夏日的艳阳照耀着大地。
顾阳注视着谢绝的背影远去，当然，他好好做了道别。
分离的仪式和每日欢迎对方回家时的没什么不同。
拥抱、吻，贴上脸颊，昵语，又吻一吻侧脸，最后松开怀抱。
乔语迁坟，谢绝当然也要参与其中，他一起去了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