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 第42章

作者:Alvaros 标签: 破镜重圆 ABO 近代现代

金崖扛着一把狙,示意明天一切都好了:包括院子里几乎没有草的草坪。

他用枪管和阿猛闹着玩,空包弹,用来打酒瓶。

一枪是一次爆裂声,阿猛兴奋地光速奔跑,草坪被刨秃了。

傻狗吐着舌头像拉缸爆掉的摩托,差点心肺衰竭死在院子里。

付时雨推开窗,穿着一件蓬松柔软的浅蓝色棒针外套,因为风大拢了拢衣襟,掩住了白皙胸口,手掌蜷缩在袖中,语气不佳。

他唤道:“金崖?”

只一声,阿猛坐下,金崖也放下枪。

蔺知节仰头看他,笑意更深����不管训人训狗,付时雨倒是厉害。

他上楼,将人困在午后光影的一隅。

金崖从楼下只能看见付时雨孱弱的脊背抵着窗台,然后……

是一个夺走全部的吻。

阿猛立着耳朵,听金崖吹起遥远的歌声,口哨声弥漫在这样与世隔绝的吻中。

付时雨仰着头,感受那只手从侧脸滑至喉结,微微攥紧。

拇指挤压下,他张着嘴喘息,只是因为他需要氧气,而不是吻得缠绵。

“金崖说有人来了家里?”

蔺知节捏着他的下巴,如此轻易便可以包裹的脸颊,在他掌心。

“凌飞说阅青随时会有新进展,让我二十四小时准备接电话,可能要醒了。”

“吃那么多葡萄做什么?”他循循善诱,声音也带着蛊惑,好像下一秒付时雨便会撒娇,娓娓道来他的宝宝会有多聪明,多听话。

付时雨的肚子有一点凸起,是困在他怀中的时候才越发明显,如果没有亲密的拥抱,它仍然藏在宽松的衣摆之下。

“有件事。”蔺知节在考虑刘琛的死讯,怎样说出口会比较好。

他的人一路追到刘琛藏身的地方,却又扑了个空。

还是阿江留在情人湾附近的人手递来的消息才惊觉刘琛死在了眼皮底下。

当然,也许确实是被自己逼死的,他悬在一棵树上,走投无路的死法。

蔺知节没让人动,阿江以为蔺知节要引身后的人出来给他收尸,就这么挂了好几日,没忍住问了一嘴蔺知节到底在等谁?

����谁也不等。

蔺知节单纯在享受一种延时的折磨。

阿江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事情没查清楚,现在看也永远是一笔烂账了……就算找到付盈盈,消息能卖的人实在太多,辙少也说了这事情只能先烂肚子里,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

“可小雨那边……”

付时雨第二次听到刘琛的死讯,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蔺知节预料中的悲伤或愤怒。

蔺知节以为他会留一些眼泪,不是为了刘琛,是为了一种公平。

付时雨讲究死亡的公平,没有证据无法判一个人的罪。

如今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询问刘琛的尸体在哪里,死了多久?

能不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要把他挫骨扬灰?

他又问母亲的去处,问蔺知节是否可以给她一条活路,语调诚恳。

为了交换这样的心愿,付时雨认真乞求他,当然,求人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明天我会跟你去医院做手术,或者现在也可以,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也不会用孩子来要挟你。”

“我不要它了,你需要我…签点什么文件吗?我自愿的。”

付时雨跟着金崖看了很多八点档电视剧,觉得这样的交换应该非常合理。

他微微仰头,蔺知节脸上闪过一种难以察觉的表情,像是某种将要来的骤雨。

付时雨心跳逐渐加快,马上从抽屉里拿出金崖之前买的堕胎药,继续补充道:“吃药也行,你来决定吧,我没有任何意见。”

空气瞬间凝固,睫毛翕动,他听见蔺知节说:“我的。”

语调没有任何情绪,信息素却如实质般猛然外溢,浓烈到让付时雨脚软,不得不撑住桌边。

“什…什么?”

下一秒,蔺知节几乎用膝盖抵住他微隆的小腹,惊得付时雨失声尖叫:“不!”

他用手保护脆弱的生命,这是下意识。

“不是不要吗?”蔺知节迫近他,残忍地追问。

手指危险地游离在那处孕育着生命的地方,指尖能感受付时雨的颤抖,他话音沉重,重复了一遍:“我的。”

付时雨用一颗子弹留下来的宝宝,竟然被他用来当作交换?

蔺知节几乎笑了,一字一顿地警告:“他们也配。”

蔺知节扣住他的手腕,转瞬又松开,离他远些。

信息素爆炸式地升高,付时雨会晕过去。

蔺知节搂着他的腰,在他的后颈给了一个暂时安抚的临时标记,嘴唇包裹,齿牙穿破。

付时雨捂着胸口,似乎喃喃般自言自语,“你不用担心该拿我怎么办了。”

“我也…不会再求你什么。”

蔺知节低下头,鼻尖几乎轻触,气息交织。

付时雨这种急迫离开的心情到底是心虚还是绝望?

无所谓了,蔺知节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我说了,是我的,包括你。”

付时雨没有任何权利处置。

争吵以付时雨脱力般的滑坐在地毯上而告终。

他蜷缩在那里,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那里似乎能感受到细微的生命律动。

金崖再一次领略到了付时雨的诱惑能力,从蔺知节离开的表情他就能断定:付时雨有堪比鸭子,不对,堪比许墨的折磨技巧。

这些柔弱的omega,到底哪来的能力可以把蔺家的人气成行走的信息素毒药?

金崖的中文明显进步了许多,“你不要孩子,你也不要他了。”

付时雨笑到面颊生出血色,仰头竟也仿佛会流出热泪般失措,他想蔺家人真是生在一种诅咒中:

蔺自成一生在找棠影的替代品。

而蔺知节也许也在找某一种纯洁的影子,好弥补他失去的、恨比爱更多的回忆。

他称之为:“重温旧梦。”

金崖听不懂什么新梦旧梦,小鸟开始变得像从前的许墨:

疑神疑鬼,脑子不太好。

金崖猜测,如果是蔺轲,他可能会把刘琛的尸体放到付时雨面前,亲自喂狗。

他们在摩洛哥的庭院中养了两条大型护卫犬,阿猛比起来是狗中甜心。

“蔺知节足够仁慈,而你要睡觉了,不要去想别人的尸体,孩子在长大,它的父亲会给你一个家。”

付时雨在一片沉寂中醒来。

他打算给蔺知节打个电话,把家彻底拆了。

他可以换种说法,比如:我不爱你了。

金崖卧在墙角边打个响指,“想死就直接跳下去,不用那么复杂。”

付时雨大笑,笑到小腹蜷缩抽紧,像是也欢快不停。

他确实要找一条死路了。

那张纸条躺在他的手心,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既然这个人认识刘琛,那一定认识付盈盈。

他在金崖下去做早饭的时间里,拨打了一个未署名的陌生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自报家门,可迟迟没有回话。

过了半晌才传来一个男声,似乎略带笑意,“人都凉了,你才打来?”

对方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最后才告诉他,“我叫郑云。”

付时雨的记忆里没有郑云这个人物,反正已经是棋局中一颗棋子,那么任何人的姓名也无关紧要。

“你…认识付盈盈吗?”

“她这几天一直和我在一起,不过她现在人不太好。”

付盈盈知道刘琛死了。

“情人湾那里全是蔺家的人,蔺家二少爷出了大事,蔺知节要找人陪葬,现在谁凑上去谁就是他的眼中钉,我还得看着你妈让她别给我惹麻烦。”

“付时雨,”电话中的人念出他的名字,转而突兀地问他,“哪个雨?下雨的雨?”

付时雨含糊称是,他出生的那天,下了一场春雨,天阴沉沉,转而放晴没有一片云。

付时雨没有继续追问,只问:“你要我做什么。”

言简意赅,郑云很满意他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性格。

蔺知节回港城的第一天,因为付时雨莫名其妙的某种自毁倾向,刘琛的尸体被放回了港城中心医院的停尸间,已经不用其他人收尸。

郑云的要求很简单,那种戏谑的语气消失了,没有任何起伏。“不过我猜停尸间还是有蔺家的人,万一有变故,你来替我引开这些人。”

人总得烧了,留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凭什么。”付时雨声音淡漠,接连问道:“你又是刘琛的谁,你替他传了消息?你们替谁做事?”

那头声音顿时冷了,“他给了你一条命,善始善终,不为过吧。”

付时雨的孕检在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