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 第9章

作者:音符离了五线谱 标签: 近代现代

从他成年后,就再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

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打断他的计划,把他像物品一样请上车。

这种失控感让他心情差到极点。

车门再次打开。

陆凛弯腰,准备坐进后座。

就在他一条腿跨进车里的瞬间,沈卿辞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滚到前面坐着!”

车里车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驾驶座上的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站在车外的两个保镖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看向陆凛。

不远处的林薇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抿紧了嘴唇。

十年前,她能保证陆凛不会因为这样的话生气。

但十年后的陆凛……

林薇不敢想。

陆凛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一条腿在车里,一条腿在车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卿辞。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被触动的、近乎脆弱的涟漪。

沈卿辞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缓慢。

陆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他慢慢收回那条跨进车里的腿,直起身,关上了后座的门。

然后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开车。”陆凛开口。

司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是,陆总。”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

沈卿辞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右手握着拐杖。

他那一瞬间忘却了这是十年后,也没想到,十年后的陆凛,依旧那么听话。

第9章 一草一木

车驶过熟悉的林荫道,拐进那扇黑色大门。

沈卿辞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握着拐杖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一样。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花园里的那棵银杏树还在,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铺成厚厚的地毯。

树下的石凳,是他当年看书的地方。

右手边的花圃,种着他喜欢的鸢尾,虽然现在是秋天,只剩枯茎。

甚至门口那盏铜制路灯,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十年了。

一花一木,一砖一瓦,没有一丝改变。

车停在主楼前。

陆凛先下了车,风衣下摆在秋风里扬起。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向还坐在车里的沈卿辞,眼神复杂得像是要把这个人看穿。

沈卿辞推开车门,拄着拐杖下车。

行李箱被保镖拿下来,他没管,只是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这栋熟悉的别墅。

晨光斜斜地照在米色外墙砖上,二楼的落地窗敞开着,白色纱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画面重叠。

他在这里住了九年。

现在,他回来了。

却已经过去了十年。

恍惚间,沈卿辞有种错觉。

仿佛时间根本没有流逝,他没有出车祸,没有死,没有这十年的空白。

他只是出了趟差,现在回家了。

可走在前面的陆凛,那个二十六岁、肩膀宽阔、背影坚毅的男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不是十年前。

沈卿辞停在院子里,没有再往前走。

他淡淡开口:“我不是沈卿辞,还请放我离开。”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清晰得惊人。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的陆凛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沈卿辞。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但沈卿辞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此刻翻涌着怒火。

沈卿辞仰头看他。

这个角度让他想起从前,陆凛刚来的时候才八岁,瘦瘦小小的,只到他胸口。

每次他训话,那孩子都得仰着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像只委屈的小动物。

而现在……

沈卿辞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时光飞逝。

那个需要他低头去看的孩子,如今需要他仰视了。

“我知道你不是沈卿辞。”陆凛开口,声音低哑得像在自言自语,“他死了,我知道。”

沈卿辞看着他。

莫名地,他觉得这个二十六岁的陆凛,似乎有些难过。

陆凛再次开口,话里话外都是质疑:“你是谁派来的?敢冒充他,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声音里的戾气太重,重得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卿辞抬眼对上陆凛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他现在又觉得,二十六岁的陆凛,似乎不如十六岁时的他听话。

十六岁的陆凛虽然脾气也倔,但在他面前总是收敛的。

生气了会抿着嘴不说话,委屈了会红着眼睛,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

虽然现在他的身份是沈青,但对别人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这十年,陆家是怎么养他的?

沈卿辞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拐杖上轻点几下,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陆总,”他开口,决定不再考虑陆凛的事,“世上相似的人很多。”

顿了顿,补上两个字:“节哀。”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了陆凛心底深处。

他瞳孔骤然收缩。

死死盯着沈卿辞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那张他想了十年、梦了十年的脸。

可现在这张脸的主人用近乎凉薄的语气,对他说节哀。

就像是,在悼念自己。

“你……”陆凛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忽然抬起右手,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沈卿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凛收回手,指关节瞬间红肿起来,皮肤被粗糙的墙面擦破,渗出血丝。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别墅。

门被摔得震天响。

沈卿辞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墙上那抹刺目的血迹上。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