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月亮 第8章

作者:一盒雨 标签: 竹马 暗恋成真 HE 近代现代

贺凛落地法兰克福,最先迎接他的,就是一场持续高烧。

高烧的起因可能是文靳,紧接着低气温和舟车劳顿都没放过他。

贺凛本来就不属于很会照顾自己的那类人,少了文靳和家人在身边,情况就更是糟糕。

那场高烧他一开始还没太当回事,后来越拖越严重,最终演变成一场症状齐全的重感冒,重感冒又差点烧成了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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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靳的气质冷中带柔,淡淡的,都说他一看就像个搞艺术的。

原本贺凛也这么认为。

直到见识了文靳搞他的样子。

文靳根本一点也不温柔,甚至称得上粗暴。

如果今晚还是月夜,那么莱茵河上该悬出一轮满月。

满月在水中的倒影注定要被漆黑汹涌的潮水震碎,波浪起伏翻涌,荡到月光聚不成形。

月亮的倒影被揉皱了又舒展,被撑开了又填满。

潮水缠着月光拼命绞杀。

月亮真可怜。

被挂在天上,映在水里,无处可逃。

哪里都是水。

到处都是文靳的气息。

贺凛实在难受,甚至疼,只能喘息中叫停,但文靳根本不理他。

他只能继续叫,直到把文靳叫烦了,从背后伸手去按他的嘴唇,用手指搅他的舌根,喘着气说:“好吵,闭嘴。”

贺凛意识恍惚,含住文靳的手指下口就咬,力道还不轻。

文靳被咬后立刻就着两指撑开他的牙关,低骂一句:“贺凛你他妈属狗的是吧?”

狗……?

混沌中思绪缥缈,贺凛竟然想起了他在Montage官方账号里看过的那条短片。

文靳横在他胸前的手臂上,青筋和肌肉正一鼓一鼓,恍惚中他突然分不清文靳是在兴奋还是难过。

没头没尾地哑着嗓子发问:“你不是没养过狗吗?”

“什么?”

文靳不懂贺凛这种时候在说什么屁话,抬手捏起他后脖子上那一小块肉拧了又拧,问他:“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像不像小狗?”

贺凛被弄得上气不接下气,恼道:“你怎么…这么低俗……”

文靳还气定神闲,淡淡回说:“这就低俗?你不是最爱Pulp Fiction了吗?”

贺凛不再说话,低头又是一口咬在文靳的手臂上。

这一咬的代价,从浴室换去床上,一双手腕上多了条领带。

领带还是贺凛成人礼的那天,文靳亲手送他又亲手替他系上的。

国内没什么讲究,欧洲却有太多需要注意着装的场合,所以文靳才会随手就在床头抓到这条领带。

领带在贺凛的手腕上也没停留太久,又被文靳向下系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贺凛被逼得神魂找不到支点,只能被迫靠到文靳身上,实在难耐中仰着头,口不择言地说:“我真讨厌你……”声音里几乎带出哭腔。

文靳听了更不肯替他松绑,只在同样短促的呼吸间回说:“讨厌就别招我啊。”

“你也没多喜欢我……”贺凛魂都要被顶散了,莫名其妙有点委屈。

“是,没多喜欢。”

不是你说要当炮友的吗?

你需要我的喜欢?

需要到哪种程度的喜欢?

贺凛终于撑不住,在文靳手里语无伦次要求释放。

“哥……”

“怎么?”文靳以为贺凛要开口求饶。

但贺凛却说:“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别人?”

“你爸妈……还有我爸妈。”

文靳失神片刻,终于还是低下头。

嘴唇落到贺凛后脖颈上,是明显带有安抚意味的吻。

“不会的,放心吧。”

这条路有多难走,连家都回不去的况野就是个现成例子。

就算贺凛真喜欢自己,文靳都未必舍得带他走这条路。

更不要说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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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结束之后,文靳放开贺凛,摘掉东西,连同那条被贺凛弄脏了的领带一起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翻身背朝他躺下。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放任沉默填满整个房间。好像刚刚结束的那场漫长亲密根本没发生过。

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文靳几乎已经没入沉睡的边缘。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却突然抵到他背上,脊柱中间的位置。

贺凛低声说:“给你,这里的钥匙。”

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文靳没转身,只迷迷糊糊问他:“你还是不准备回国吗?”

贺凛一半害怕一半赌气,说:“不回去。”

见文靳又不说话,贺凛便往前挪了挪,直到鼻尖贴上发尾,闻到文靳身上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

他又轻轻喊了声“哥”。

文靳迷迷糊糊中终于下意识转过身来,伸开手臂,把贺凛拥进怀中,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别吵了,让我睡会儿。”

语气很温柔。

是今天最温柔的一句。

时差和疲惫联手把文靳拽入深深梦中,贺凛却没什么困意,索性一直睁着眼,端详近在咫尺的文靳。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看过他了。

文靳这人,五官淡淡的,表情也总是淡淡的,连熟睡时的呼吸也浅淡。

就这么自顾自看了不知道多久,贺凛竟然看出一句“淡极生艳”。

别人看文靳时也会这么想吗?

不想别人看文靳。

起码,不想别人凑这么近看文靳。

但自己好像根本管不着……

看得入了神的贺凛意识全无,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文靳的鼻尖。跟他喝醉了、文靳悄悄吻他鼻尖那次一样。

说是吻,实则更像小猫小狗之间的轻蹭。

但蹭过几下之后,贺凛心里非但没满足,反而还更添不平,于是只能继续向下,直到一口咬住文靳的嘴唇。

疼痛令文靳瞬间睁眼,还下意识推了一把,把贺凛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

被推开了贺凛也不生气,他看着文靳淡淡唇色中因为自己而泛出的那一点红,问:“你这次准备待几天?”

“等会儿就走。”说完,文靳可能也觉得这个回答实在太生硬了,又解释说:“公司里最近事很多,还等着我回去开会。你别再故意把自己搞过敏了行吗?你别让我……”

文靳想说,你别让我这么担惊受怕。

但贺凛以为他要说,你别让我讨厌你。

毕竟他先说了讨厌,毕竟实际上,他的种种行为才是真的幼稚又讨厌。

所以����

他只能抢着打断文靳,先做保证,“不会了,我不会了!但是你能不能…多理理我。”

“我什么时候没理你?”

很多时候。

过了片刻,文靳又说:“贺凛,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做吗?

还是最后一次来法兰克福?

贺凛不知道文靳说的是什么最后一次,但他不敢也不想问那么清楚。

话要是说得太清楚,两个人之间就不剩下什么余地了。

他只敢把自己又放回文靳怀中。

法兰克福是一位大作家的出生地,早慧的天才作家在他24岁那年就写出了一本艳惊欧洲的爱情小说。

那本小说里说:“能使人幸福的东西,同时又可以变成他痛苦的根源。”

第8章 相信看不见的东西

又是一趟极限往返,从法兰克福回到C市之后,文靳迅速给品牌部和市场部重新安排了一次会议。

会议开始前5分钟,参会人员陆陆续续走进会议室。

提前坐在会议室里的文靳仿佛路边无情的噪音监测,走进会议室的人只要一看见他,就会立刻小心翼翼地自我消音,搞得他异常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