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第106章

作者:桃喃喃 标签: 近代现代

“阿黎...”

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断断续续的,“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了。”

阿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缱绻得近乎温柔垂怜,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可那温柔里,分明透着一股神性扭曲后的偏执。

就像深山里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树根,它们不懂人类的离别,也不懂什么叫放手。

它们只知道一旦抓住了岩石,就要把根须死死勒进石缝里,哪怕岩石崩裂,哪怕自己也跟着枯死在黑暗中,也绝不松开半分。

它不在乎彼此会不会痛。

它只知道,只有长进你的骨血里,它才算真正活着。

第108章 你欠我的债,总归是要还的,不是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肚子里是我的蛊,我的孩子。”

“而你,是我的命。”

“我怎么会伤害你呢,哥哥...”

少年的声线温柔宠溺,却浸着一层诡异的沉,那是神明将自己全部交付出去时的重量,也是一个信徒被彻底吞噬时的战栗。

表面的温柔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霉,在腐烂,在黑暗中静静生长。

像一株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藤蔓,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可它还是拼命地长,拼命地缠,拼命地把自己的每一寸都贴上去,哪怕勒进血肉,哪怕绞碎骨骼。

它不知道那是对还是错。

它只知道,那是它唯一会做的事。

“可是哥哥,”

阿黎的声音顿了顿,那两个字叫得亲昵又缠绵,像是含在舌尖上很久,终于舍得吐出来,“你欠我的那些债,总归是要还的,不是吗?”

楚辞的手指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我说过的。”

阿黎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根本不需要大声。

因为这是天理,这是规矩。

这是从山开始呼吸的那一刻就写在石头里的东西。

“哥哥,说谎的骗子,要受到惩罚。”

重新恢复平静的声音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带着怨气的陈述。

那怨气不是人类的怨气。

人类的怨气会烧,会烫,会嘶吼,会想要把对方也拖进火里同归于尽。

阿黎的怨气是山的怨气,是石头的怨气,是那些不会说话的东西被辜负之后的怨气。

它不烧你,它只是压着你。

不疼,可你喘不过气。

它不烫你,它只是凉着你。

不冷,可你从里到外都暖不起来。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只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了,有什么东西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碎了,裂了,从地底翻涌上来了。

��语调笃定,像在说一件早就注定的事,一件从楚辞说出“我不会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的命运。

那怨气从话筒漫出,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阴湿的,潮寒的,像地下室里经年不散的潮气。

楚辞闻不到它。

可它就在那里,悄无声息地附着上去,让他的骨头一天天变软,让他的肺一天天发霉。

楚辞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似乎在无形中欠了什么东西。

天地作证,神心为契。

而那东西,永远也不会放过他。

沉默了一会儿后,阿黎忽然淡笑了声。

那笑声轻轻的,柔柔的,像是月光洒下来,又像是风穿过竹林,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平淡样子。

可楚辞听到那笑声,却只想逃。

想逃得远远的,逃到阿黎找不到的地方。

可他逃不掉。

他知道他逃不掉。

因为他的身体里,有阿黎的血。因为他的肚子里,有阿黎的蛊。因为他的心里,还有阿黎的影子。

那影子从山里的竹楼跟来,一路跟过两千公里,跟过他每一个失眠的夜晚,跟过他每一次呕吐后的清晨。

它不会离开。

它永远不会离开。

山不会离开,石头不会离开,那些从他说出“我不会走”的那一刻起就刻进命运里的东西,不会离开。

那双幽绿如深潭死水般的晦涩眸光会紧紧缠着他,死也不休。

“晚安,楚辞。”

最后,阿黎病态又温柔地说,“做个好梦。”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一下一下刺进耳朵里,像某种已然敲响的倒计时。

楚辞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然后他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想起阿黎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声叹息。

“我知道答案的,楚辞。从你把镯子放在我枕边的那天早上,我就知道了。”

阿黎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会走,知道他不会回来,知道他会说分手。

可他还是什么都没做,没有挽留,没有质问,没有纠缠。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阴魂,看着楚辞一步一步走进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等着他违背诺言。

然后,降下自己的惩罚。

窗外,城市的夜色很深。

远处的灯火像是一片倒悬的星河,可已经逝去的时间却永远不会倒悬,人也无法前往过去回收更改自己已经许下的诺言。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许过的诺改不了,碎掉的东西就是碎了。

楚辞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漆黑。

他没有再点亮它,只是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蜷缩在洞穴最深处,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动。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动。

很轻,很细微,像蝴蝶扇动翅膀,像鱼尾划过水面,又像一粒种子在泥土下挣破了壳,探出第一根须。

如果不是此刻万籁俱寂,如果不是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位置,他根本不会察觉。

楚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摸得到。

那里比前几天又大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微的弧度,而是实实在在的、能用手掌完整包裹住的隆起。

他的手覆在上面,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

比身体其他地方热一点,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像有一只小小的火炉,安静地、持续地散发着热量。

孩子。

阿黎说那是孩子。

可那不是什么孩子。

那是蛊。

是阿黎种在他身体里的、用来控制他束缚他的东西。

...可它为什么会动?

为什么会有温度?

为什么当他的手覆上去的时候,那动静会变得更轻柔,像是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