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白夜 第17章

作者:七不七 标签: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那辆货车依旧往前开,在程聿青有点小死后又停下来,后退了一点停在他们面前。

“找死啊,倒车都快倒我们脸上了!”张豪不得不避开一些,骂骂咧咧道,“你这儿哪冒出来的?”

赵秉哲当然能看见他,他谁也没理会,嘴上叼着半根烟,径直走到车屁股打开了后车门开始搬牛奶。

“你们认识?”张豪回头来问程聿青。

“认识的。”程聿青又给赵秉哲递了递眼神,显得他和赵秉哲关系很好,“我们经常一起送货。以前还住在一起。”

“也是送牛奶吗?”

“嗯嗯。”

“牛奶……”听到送牛奶,一群人讥讽地笑着,“原来都是送牛奶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

赵秉哲扒抱箱子的手臂停顿了几秒,而后面不改色地继续搬着东西走进超市。程聿青纠正,“不是的,我和他现在业务不太一样,他负责超市和商店,我负责这附近的小区。”

张豪根本听不懂:“你说什么呢。”

裴莘慢悠悠地凑过来说,“请问…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有起到任何作用吗。”

“…”程聿青认真地想了想,“那确实是没有的。”

看赵秉哲再次对他视而不见,程聿青再次尝试,“赵秉哲,你要是这次帮我,你欠我的五十块钱可以不用还了。”

赵秉哲还是没理会他。

张豪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唉哟,他还欠你钱呢。”随后他问,“我最近也挺穷的,你也借给我钱好不好?”

“我现在只有一块五。”程聿青想表现自己的贫穷,但某些时候诚实得愚蠢。

“一蠢蛋。”确定不值得张豪伸手抢钱,他们盯上一边的裴莘。

一只手伸上裴莘的脸时,裴莘对他们吐了一口唾沫,“我呸!”

“一臭娘们儿敢吐我。”张豪那张脸在裴莘眼前放大,“我已经给你面子了,你最好别逼我动手。”

裴莘也不想再忍了,“你哪来的臭脸,我用得着你给我面子。”

当张豪挥起手时,身后的赵秉哲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一根铁棍,他露出两个大膀子,才理过的头发比他们这群混混还要像地方刺头,“没必要打人吧。”

张豪什么场面都见过,毫不在意地说,“这和你没关系吧。”

“那我说滚,你耳朵听得见吗?”

“操,你敢让我滚,你不知道这地盘是谁……呕….”张豪话都没说完,程聿青便看见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闪了闪,很快张豪像个垃圾口袋被踹飞在路一边。

平日里程聿青对赵秉哲吃很多鸡胸肉是很不理解的,甚至觉得造成了这一片鸡的胸腹恐慌,但很显然,多吃鸡胸肉也有一定好处。

“你再来。”赵秉哲拖着铁棍在地上滑了半圈,对着张豪身后的手下说。

没人敢上前。

赵秉哲指着刚才听见送牛奶也笑得很大声的其中一人,“你过来。”

那人步步后退。

张豪嘶叫着,“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

一众人面对赵秉哲都露出“不敢上”的表情。等他们抬着张豪走后,程聿青和裴莘都不约而同地伸出弄瘪张豪摩托车轮胎的手给他鼓掌。

赵秉哲理都不想理他们,很快启动货车离开。

“这也太帅了。”裴莘说,“……你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吗?”

“我知道啊。”程聿青对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倒背如流,还能反着背。

程聿青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可有些事像风滚草,随着无形的风力会越滚越大。他今天去游戏机没赢到几个玻璃珠子,出来以后一脚踢开摩托车的刹车片,当他坐上去,听到了某种不好的动静。

他蹲下身子查看摩托车的轮胎,发现上面有不小的钉子,都把好好的轮胎弄成窟窿眼儿了。

“不…”程聿青的天崩了。

一直以来,他活得安分守己,最近做的比较超过的事情也只是打地鼠和对张豪的反击,他在这一刻感到难过至极。

他将摩托车看作自己的喜爱的坐骑,虽然摩托车名下是老杨的,但程聿青已经认定是自己的了。

他推着残了两条腿的摩托车回老杨的店,在经过一处斜坡时,摩托车因为惯性一直往坡下滑。

秉持着要送摩托车回家,摩托车辛苦跟着他那么久,也要让它好好落叶归根,程聿青咬着牙努力将它推上坡,没一会儿,连人带车往坡下滑。

最近的修车行离他依旧遥远,他不得不推到老杨的店。

今日老杨早早闭店去白江游泳了,程聿青只好把车放在林婶的杂货店后。摩托车坏了,这可是大事,他必然是要被老杨大骂一顿。一想到那场面,程聿青都不敢再回店里。

书局也不能去,程聿青只好拖着步子回到市政小区。他在楼下爷爷奶奶造出来的沙发坐了一会儿,双手握在一起,惶恐不安地想着会不会被老杨赶回小村。

一楼的声控灯在此时亮了亮,一群白蛾在灯光下跳舞。

是李寅殊。

李寅殊看见他孤零零地坐着,“程聿青,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见程聿青不说话,表情也不是很好,他蹲下来问他,“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那一刻,程聿青一路憋着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流下来,他一开始还能隐忍着酸胀的眼泪,到后面不可收拾地捂着脸嚎啕起来,哭起来的声音像锅里水煮沸那般,“我..我的摩托车被人弄坏了。”

第14章 我有点想你了

程聿青觉得生活没意思得很。他难过不仅仅是因为摩托车,还有张豪对他突然的恶意。即便把再多的不顺意发泄在地鼠上,但张豪这只巨无霸地鼠始终游荡在他平静生活的周遭。

李寅殊还是第一次看见程聿青这样哭。像泄洪那般,程聿青两眼汪汪不停。他从包里找出纸巾,不太熟练地给他擦眼泪,“你慢慢说,是被谁弄的?”

“我…..”

程聿青相当丢脸,他这样一个男的,在李寅殊面前哭得那么大声,李寅殊可能还看见自己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的可怕场面。

声控灯下的白蛾像结的霜流连在两人脚下,李寅殊叹息道,“不舒服就哭出来吧。”

“我现在不哭了。”

“那我们先回去?”李寅殊瞧见程聿青手臂上有好几个蚊子包。

“好。”

李寅殊牵着他的手臂往前走,程聿青还是能看见脚下的路,只是他感觉明天的路就很坎坷了。

回到家后,程聿青三句五句讲述他最近遭遇的一切,一方面还是帮裴莘隐瞒了性别,一方面将张豪描述成西游记里的三头六臂的妖怪。

“明天,杨叔肯定会骂死我的。”程聿青都不敢想象老杨对他破口大骂还会喷出很多唾沫星子的画面。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趟报刊亭。”

“我不能去的。”

“为什么?”

程聿青内心扶额,他先前讲那么一大段话李寅殊到底有没有仔细听,“那里有张豪在,我不去。”

“我陪着你,没事。”

在此之前,裴莘也是不当张豪为一回事儿,程聿青感到很不安,“张豪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李寅殊似乎心意已决,又问,“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很丢脸。”

“程聿青,被别人欺负不是丢脸的事情。”李寅殊意味深长地告诉他。

这晚推着车走了一大段路,程聿青全身都灰扑扑的,尤其是一张脸哭过之后和挖煤的工人不相上下。李寅殊让他别再多想,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你说的对,马上要到我的睡觉时间了。”他已经失去了摩托车的两个轮胎,不能再失美好的睡眠了。

程聿青洗完头都是自然风干。这晚李寅殊叫住他,“坐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我不用那个。”程聿青往后一退。

“吹风机怎么了?”李寅殊已经准备好了,他提起两边衣袖,轻轻舒展开来吹风机的电线。

“它会把我的头发吸进去的。”自从程聿青见过他小妹使用吹风机掉进去几根头发哇哇大哭后,从此避之不及。

“那只是很小的概率。”

“反正我不用。”

“我保证不会把你的头发吸进去,现在时间这么晚了,头发不吹干会感冒的。”

程聿青想说自己体质很好不容易感冒,但李寅殊已经把板凳搬过来了,他纠结不已,最终说,“李寅殊,那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好。”

程聿青侧对着他坐下,双手揣在一起面露难色,吹风机声音一响,他不由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觉,“李寅殊,我觉得我头皮热热的。”

“这是正常的,不用担心。”而后李寅殊将吹风机温度调低。

李寅殊指缝间都是他的头发,伸手抚摸后,程聿青感到脑袋空空。

他在李寅殊身坐着转了一个半圈,身前就是李寅殊的腰,程聿青额头时不时靠过去,又很快移开,他已经犯困了,尤其担心自己的头发,“李寅殊,什么时候才好啊。”

“马上就好了,再等一会儿。”李寅殊柔声细语道。

后面程聿青半闭着眼睛,缓缓将额头靠着李寅殊的腰,他是真觉得疲倦,那时头顶抚摸他头发的手停顿了几秒,很快又恢复原状。

“好了,去睡吧。”

程聿青摸着自己的头发,感到很满意。他躺回自己的床上,鼻子抽抽了两下,想着可怜的摩托车,头埋进松软的被子,抱着那只阿贝贝睡过去。

第二天程聿青没办法骑摩托车去送牛奶了,只能重操旧业骑那破破烂烂的自行车。

送完牛奶后,老杨才有时间找他算账。老杨去找苍蝇拍,程聿青唯独怕被打,身体扭成一个麻花辫。

“你这个惹事精!我一出去你就给我造事儿!”

“是…是张豪先惹我的。”

“程聿青也是年纪不小,我昨天看他和一女孩儿在一起站着。”一边的越秉哲讽刺地笑着,“想不到程聿青对谈恋爱还感兴趣。”

“他不是…”

“不是什么?”

“他不是我女朋友!”他才不要和裴莘这个笨男人搭在一起,程聿青严谨表明,“我没和他谈恋爱。”

“我都看见了。”

老杨这时来了一句,“你妈要是知道你谈恋爱了不得乐死。但轮胎钱还得你小子从工资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