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不七
见着那条紫色的丝巾,裴莘立马试戴起来,也送他上午吃剩的半筐酸橘子。程聿青炫耀完自己的新手机,还想多待一会儿,最主要是来记账,却被裴莘叫住,“这个点了,你不觉得很晚了吗?”
“不晚不晚。”
裴莘胡乱编了一个理由,“看你手机,你家李寅殊找你。”
程聿青拿出他的新手机,“还真是!”
李寅殊确实是有给他打电话,有两家俱乐部的经理已经陆陆续续到了白江,约在一家咖啡店细聊签约的事情。程聿青不得已和李寅殊一起赶过去,他最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了,不过有李寅殊在,大大减轻了他的社交烦恼。
在场人员里,明安俱乐部的经理自认为有着绝佳优势,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灿灿的牙齿,“这不,我才签下许六千,听说你们之前还是同学,多好啊!都在一块儿,也好有个照应。”
局面变得明了,程聿青附在李寅殊耳边说道,“不要这个。”
最终在弈道和天河两个俱乐部里纠结。李寅殊总说看一个人的眼睛是最好看清人内心的,程聿青最不喜欢看人眼睛,相反,他喜欢闻味道,有的人天生好像就是苦味,有的人泛着甜,有的人酸酸的,这其中,程聿青最不喜欢臭烘烘的味道。
最终选择了天河俱乐部,只因为这个俱乐部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给程聿青带来了一套海盗船系列的乐高。这正中程聿青心意。
聊完签约的事情,程聿青想起下周的初段赛,“李寅殊,你要陪我去首都吗?”
见李寅殊没有立即回答,程聿青提及优渥的条件,“他们说,还可以报销我们的路费和住宿费用。多好,可以省很多钱了。”
李寅殊却难得多想了一会儿。
“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程聿青还以为他没空,小小遗憾了几秒,说出自己的顾虑,“首都好远,那里还会下雪,我还从来没见过雪呢。我也没坐过飞机,李寅殊,你觉得飞机够安全吗?”
“很安全,也比坐客车火车更方便。”这之后,李寅殊松口道,“我会陪你去的,你不要担心。”
听到这里,程聿青的担忧完全烟消云散,回来以后,他的行李箱一直没有闭合上。这两天,程聿青已经把自己的个人物品陆陆续续搬到李寅殊卧室里。他收藏的玩具,他的衣服,他的书本,全都填充到李寅殊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李寅殊在打开衣柜才看见程聿青的衣服和他的混杂在一起。一样颜色一样款式的衣服,有时还不太好分清,李寅殊拿错了还会觉得抱歉,相反,程聿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开始喜欢混着李寅殊的衣服穿,虽然有时候得挽起过长的袖口和裤腿。
晚间,程聿青趴在床上看书,李寅殊是靠着床头看书,各自有一盏不同颜色的阅读灯。程聿青看书看得很快,自己的看完了,也好奇李寅殊在看什么书。
李寅殊看书比较慢,而程聿青一目十行,他不懂李寅殊为什么一排字要看那么久,但他不会催促,等待的时候只会玩李寅殊扶着书页的手。
“好了,这页马上要看完了。”李寅殊迫不得已加快了阅读速度,根本忽视不了程聿青的存在感。
听到这里,程聿青就会重新靠在他的肩上,直至不再有序章,程聿青开始着迷于别的事情。
李寅殊从捧着书到捧着坐在他腿上的程聿青。程聿青是一个很好学的人,也学会把舌头伸得更里面,恍惚间,他认为自己可能是发起了高烧,身上各个部位都很烫。
在李寅殊把他往上抬了一下后,程聿青想起他买的东西,“李寅殊,我们…可以试试。”
说着,程聿青自作主张地向外伸出一只细长的胳膊,打算对那瓶桃子味的下手。他说这话带有一定的探索精神和信心也有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紧张和不安,但李寅殊却用掌心蒙住他眼睛。
程聿青突然“失明”,问他,“你干嘛?”
过了一会儿,“今天不行。”
“为什么?”
在程聿青思考着也可能是李寅殊那里不行这样难言之隐的秘密时,却听见耳边一道沉重的呼吸声。
李寅殊和他额头相抵,手一遍遍抚摸着他红得近乎透明的耳垂,“宝宝,这里没有套。”
室内回归静止。程聿青这才发觉李寅殊皮肤比他还烫。他以为那种东西都是男女才会用,于是自己把李寅殊那只遮住自己的眼睛的手移开,“李寅殊,我不会那个的。”
“不是的。”李寅殊抚摸着他裸露的背脊,“弄进去还是会生病的。”
听到这里,很有安全意识的程聿青点点头,他想减轻此时的尴尬气氛,抓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吧,那我们早点睡觉吧。”又暗自打算明天去哪里买那种东西。
并没有就此结束。
不用套子,程聿青被换了一个趴下的姿势,双月被分开。一开始还好,程聿青手指抓紧着李寅殊的胳膊,一不留神,李寅殊的手臂就浮现几道显眼的指甲印。
一种不可忽视的异样感让程聿青陡然往前爬了两步,他从未体验过,一个人很不适应地哼哼两声后,李寅殊把他翻过身抱起来。
程聿青仰起头看天花板,这一次天花板没有再出现他平时可以轻易看见的幻影,那些幻影陪伴他长久的孤独日子,到现在,李寅殊覆盖了那些虚无缥缈,真实具体地出现在他眼前,李寅殊眉眼被遮住了一部分,瞳仁亮的可怕,程聿青还清晰看见他下颌线上的汗珠。
李寅殊吻着他的耳畔,“不用怕。”
程聿青之前什么都不怕,事到临头却觉得这种事情也还有接受的余地。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于是伸手给李寅殊擦去脸上的汗,只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程聿青感觉李寅殊眼神变得更凶了一点。
李寅殊按紧他的手,长久后,两人的呼吸才平复下来。
“疼吗?”
“有一点….”程聿青难以言喻,看了看自己的腿和手,“你…你把我弄脏了。”
“对不起。”李寅殊吻着他的头顶,“等会给你洗干净,好吗?”
程聿青就很宽容地说,“没关系。”
程聿青还有点冷,打了一个寒颤后,李寅殊把被子掀过来盖住他的后背,便忍不住搂紧了对方的脖子。
李寅殊就着这个姿势抱着他去厕所洗澡。程聿青被放在淋浴间站好,李寅殊又去放水,这个时候程聿青才敢往下一看,除去已经软趴趴的地方,大腿像被毒蚂蚁蛰过那般绯红一片。
李寅殊拿来沐浴露后,程聿青不敢再看了,马上并拢腿,“李寅殊。”
李寅殊正在脱去上衣,一张脸和他一样湿淋淋,水雾弥漫里,衬得他五官硬朗有力,之前的欲念还没有完全消散下来。
“怎么了?”
程聿青不敢看就让李寅殊帮他看,“那里破皮了吗?”
下一秒李寅殊就把水温调低,俯下身查找那无中生有的伤口,“没有。”
听到这里,程聿青才安心。洗干净窝进温暖的被窝里,程聿青摸着比他晚很久才上床的李寅殊的手掌心,“你的手好冷。”
“刚刚洗了个手。”
“冷水吗?”
“嗯。”
程聿青真以为他洗冷水手去了,“你可以用热水啊。”
“好。”
李寅殊再次发问,“那里还不舒服吗?”
还是不可忽视的感觉,感官过载的程聿青指出,“你刚刚太用力了。”
李寅殊刚才确实是没收着力,又掀开程聿青的睡裤看了一眼。
程聿青大大方方给他看,又觉得很神奇,冰冰凉凉的感觉恰好可以抵消那层又疼又痒的感觉。
于是在李寅殊准备拿开手后,程聿青攥住他的手不放,“李寅殊,你先给我冰一会儿。”
第48章
程聿青好像很需要,所以李寅殊的手掌心一时间并没有拿出来。
在他的掌心渐渐热起来,身边那颗脑袋又想起来一回事,“喔。忘涂面霜了。”
自从开启这一个晚间必做之事后,程聿青虽然不习惯,但一天不做,他的程序也会出现紊乱,于是坐起来开始了皮肤管理。这次拍脸就没那么用力,重新捋好被子还帮李寅殊稍微捋了一下才躺下。李寅殊被他带的手滑出来,便就近着缓缓盖住他的肚子。
他的掌心大差不差盖住大部分区域,程聿青觉得也挺舒服的。在他意识到亲吻和拥抱有大大提升他的心情愉悦,偶尔也会在睡之前郑重其事地亲亲李寅殊的侧脸。
那股面霜的冷香扑面而来,不亚于在李寅殊绷紧的弦上再狠狠蹦哒一下,李寅殊头疼不已。程聿青睡得神智不清的时候,有敏锐地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又暗自想着肯定是猫咬他。
是在早上的时候,程聿青接到了方穗的电话,他向李寅殊宣告这一件大事,“我妈和妹妹后天要来看我。”
“那我得提前去买菜。”李寅殊显而易见开始手脚慌乱,想着买只烤鸭回来,又想着买什么水果好,这时程聿青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
程聿青用很难得庄严的表情对他说,“我考虑了一下,我想告诉她们我和你的事情。”
实际上,程聿青已经想这件事很久了,比起让方穗接受,他更想是通知方穗这样一件事,也很想让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互相好好见一面。
可李寅殊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易事。平日方穗和程聿青打电话,多半会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他们家还只有程聿青一个男孩,在李寅殊看来,方穗不可能直接接受程聿青的性取向,更不可能接受自己。
李寅殊是一个物欲很低的人,自己用什么都可以,可是程聿青在身上总觉得用越贵的越好,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以前一个人生活,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根,无论怎么活都行,在有程聿青之后这些都不行。程聿青去省城下棋后,他有计划着重新换一份工作,或是在省城买一套房子,但现在看来,程聿青更熟悉白江。
“聿青,这件事我还没有准备好。”在坦白前,李寅殊还没有准备好足够充足的现实条件,以至于能让方穗稍微认可自己。
“为什么?”程聿青却没觉得有什么好准备的。一,方穗并没有什么心脏病,突然说出来并不会影响她的身体健康。二,李寅殊足够好,好到程聿青迫不及待地跟她具体谈谈李寅殊。三,程聿青有心理准备接受方穗的不认同,以及方穗可能的会给他一巴掌。不过从小到大被制服后,他的脸是很耐揍的。
这并不是可以轻易说出的事情,李寅殊告诉他,“我担心你妈妈不认同我们。”
而不认同就会面临分开这一残酷问题,一个周见不到程聿青都难受,李寅殊总想得长远,对于这些还没有准备好。
听到李寅殊的顾虑,程聿青却觉得没什么,他很熟悉方穗的性格,“所以就要越早说越好,提前告诉她,大家慢慢适应就好了。”
李寅殊却驳回了他这一个想法,“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慢慢来,可以吗?”
在程聿青看来时间越拖越难受,他不想每次在电话都听见方穗说李寅殊是他朋友,也很不喜欢在平日里用“朋友”“哥哥”来模糊李寅殊的身份。他想正大光明地告诉别人,“李寅殊是我男朋友。是我恋人。是我爱人。”
这很明确,很清晰,很精准,程聿青喜欢确定的事情。他严肃地叉着腰问道,“你一定要这样?”
在李寅殊沉默地看向他后,此事结果不言而喻。
对此并不认同的程聿青开启了百年难遇的的“冷战”。所谓“冷战”就是一个人和自己相处,大部分时间在书房里自己下棋。但在晚上洗完头,依旧拿着吹风机来找李寅殊给他吹头发,看书还是挨着李寅殊的手臂,在睡觉的时候不大开心地趴在李寅殊身上。
他觉得李寅殊应该勇敢一点,他有接住所有冲突的勇气,即便他最不喜欢冲突和战争了。
可在当下,李寅殊极其温柔地揉着他头发,“你一天都没怎么和我说话了。”
他捧着程聿青要扭过去的脸,“不要不理我了。”
他好像也很难受,很内疚,程聿青心里堵着的一口气又淡化了,却还是不痛快,“李寅殊,你真讨厌。”
“是我不对。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程聿青长久地思考,“…那你亲亲我。”他把脸怼到李寅殊眼前,不容拒绝地下旨道。
李寅殊便笑起来,捏着他的下巴,和他唇舌相依。在缠绵的时候程聿青又觉得两颗心挨得很近,很近到他一个人也可以对抗这个世界的不认同。
方穗要来,李寅殊开始了繁忙的购物。他问道,“你妈妈和妹妹都喜欢吃什么?”
程聿青告诉他,“他们吃了午饭才来。”这是不想麻烦他们、在李寅殊家吃午饭的意思。
李寅殊往购物车一直放东西,“你妹妹多大了?喜欢吃这个糖吗?”
“五岁。上学前班了。不要给她吃太多糖。”
出超市,两个人的手都没空着。爬上五楼气喘吁吁后,李寅殊又叫他看看家里哪里摆设不合适,哪里脏乱,连着把猫也抱去厕所洗了个澡后,程聿青认为李寅殊有点过于忧虑了。
翌日一点整,程聿青在楼下接到方穗和小妹程恩心。
母女都收拾得利落。方穗很瘦,脸型和程聿青相似,一双细长的眼睛亮亮的,背着装满鸡鸭土特产的背篓。她一来倒是先满眼含笑地看向李寅殊,“电话里早知道你了,今天可算看见了。”
李寅殊笑着招呼她们,“不用换鞋的,快进来坐。”
“喝茶可以吗?恩心喜欢喝什么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