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路言:“我真的很需要……”
“每个人都需要。”
裴铮把烟掐了开口赶人,打开了休息室的换风系统,没过半分钟房间内的烟味已经散了大半。
路言盯着那道挺拔修长的背影,忽然咬了咬牙,手指颤抖着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裴总,”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我长得不错,身材也很好,是干净的,也……也很会……您试试就知道了,就给我……”
“出去。”裴铮声音冷了。
路言小声说:“这里试,也行。”
裴铮转身,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只是静静看了他两秒:“你要脸吗?”
空气瞬间冻结。
路言怔了怔还想再纠缠,想再争取争取,却触及到了那双眼睛,平静、冰冷,几乎没有外露的情绪。
他陡然失声,恍然一瞬。
“……”
性的确是一种可供奉资源。
但扪心自问,凭什么?
裴铮就那样站着,掌心握着瓶矿泉水,姿态随意,窗外是城市流光溢彩的灯光,那些闪烁的霓虹洒在他肩头。
作为Aura品牌创始人。
他要什么没有?
媒体前,名利场,最中心,这样的人,身边各种美人追随,莺莺燕燕环绕,名媛、超模、艺术家,他早已经见过了太多惊心动魄的面孔。
他或许会为美人一掷千金,或许会随手摘名表赠送,或许会把人捧上佛罗伦萨艺术殿堂。
但那也是顶尖美人的待遇。
他凭什么?
路言忽然感到阵阵羞愧。
“我……”
“模特圈大多都认识enzo,你在台上看见他了。”裴铮看着面前的男孩,平铺直叙:“你知道他是非专业吗?”
路言讶异抬头:“……什么?”
“他第一次走大秀,紧张到吐,我说‘要么现在滚下台,要么就好好走完’——他自从上台就没有失误过。”
裴铮说:“两年前,巴黎高定周,他出名的那场,是临时顶替,五分钟消化了三条走位路线,没有提前预备,零失误。”
“……”
“但你在一场简单选拔上失误了,”裴铮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裸露的锁骨:“然后,你认为你的价值在这里?”
路言的脸红得快滴血。
“我就说这些,”裴铮拧开矿泉水瓶,声音和缓了一些:“抱歉,我说话难听了。”
路言磕磕绊绊:“没、没有……”
“把衣服穿好,出门从左手边楼梯下去,不会撞上前厅,有机会的话,希望下次还能看到你。”
裴铮话音未落,门把转动的声音轻轻响起。路言慌慌张张去扣纽扣,却已经来不及。
一道高挑飒爽的身影哼着歌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盒精致的甜品,墨镜推到头顶,正好将室内光景尽收眼底。
“方舒尧?”
裴铮惊讶了一瞬。
来人怔了怔,目光在衣衫不整的男孩和神色平静的裴铮之间转了个来回,眉毛挑了挑。
“嚯,对不住,没敲门。”她语气里没多少歉意,反而透着熟稔的调侃:“我这是碰见什么好事儿了?打扰了?”
“没。”裴铮示意路言离开。
等门再度关上,方舒尧反手落了锁,将甜品搁在桌上,一边拆包装一边道:“刚从机场回来,听说你在这儿,顺路看看,我们上回见还是在伯明翰,都过去多久了?”
“最近左眼皮老跳,医院查不出毛病,我就知道是你,回来杀我球来了,桃花运还是那么旺啊,裴铮。”
方舒尧上头有兄姐顶着家业,自己乐得逍遥,开了几十家运动俱乐部满世界跑。她和裴铮在网球场上相识,关系一直很近,对他身边从不间断的青睐早已见怪不怪。
但裴铮就只喜欢他那个哥。
黏得像只小猫一样。
“瞎琢磨。”
裴铮道:“他是为了工作。”
“你当他傻?”方舒尧笑了笑:“他怎么不去勾引前厅那个总监?还不是看你好看?”
裴铮想enzo说不定喜欢这挂。
“小年轻胆子真大,”方舒尧摇摇头,拉了把椅子坐裴铮面前:“北京你荣哥看着你呢,要是叫人在眼皮子底下这么爬你床上,靳荣不得把人削死?不想在北京混了就这么干。”
“这什么话?”裴铮叉了块甜品塞嘴里品,说:“他还能管到我床上的事儿?”
方舒尧愣了一下:“嗯?”
裴铮顿了顿:“哼?”
“啧,跟我奏乐呢你?”
方舒尧麻了:“你们,没成?”
“成了我当然先跟你说,给你一手情报。”裴铮顺手把方舒尧那块布丁也占了:“没说就是没成呗,表白,吵架,然后我出国,这个跟你说过了。”
“哈?”方舒尧:“我以为你们……”
她以为是靳荣心软受不了,看不得自家孩子孤零零在外面,两个人说开了,裴铮才从伦敦回来的,看靳荣那个惯裴铮的劲儿,居然从头到尾就没松口?
这么狠心。
第11章 赤道无风带
方舒尧一阵唏嘘。
她可是见过裴铮黏靳荣那劲儿的,恨不得整个人都长在他荣哥身上,出来找她玩都要拍个照片分享,叽里咕噜叫人记得来接他。
迟到五分钟就摆脸色给靳荣看。
靳荣呢?
多沉稳持重一个人?偏偏把裴铮供起来当小祖宗,哄着惯着,护短护得跟什么似的,没想到心理防线筑得这么高。
“瞎,狗男人,铁石心肠。”
方舒尧骂了一句还没够,咬着叉子继续骂,各种语言混着骂,足足开腔了两分钟,一低头发现裴铮已经慢条斯理把布丁吃完了,一口都没给她留。
“……”
“你真行啊,裴铮。”方舒尧哼了声:“我在这儿气得脑袋爆炸,你就吃吃吃。”
“不是给我带的么?”裴铮拿了张纸巾擦手,不紧不慢说:“我没吃饭,方妹妹。”
“合着我给你喂食儿来了。”方舒尧气笑了,把叉子扔垃圾桶里,说:“我脑子抽了,一回来就没个好消息,靳总那叫什么?品德高尚,坐怀不乱?”
裴铮笑道:“阴阳怪气。”
“嘁,你现在脾气比我好。”
作为唯一知情者,方舒尧嘴把得很严实,看裴铮和靳荣相处,谁都插不进去的样子,也总觉得俩人挺搭,期待着裴铮得偿所愿。
但没想到最后一地零碎。
“之后怎么说?”方舒尧皱起眉:“你回来应该也见他了吧?北京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可能老死不相往来。”
裴铮道:“照常。”
方舒尧:“你没骂回去?”
她把墨镜随手取了,扔桌子上,拉开抽屉从里头翻了个皮筋,三两下把长卷发扎成低马尾:“之前你哭着跟我转述,可怜得像什么样儿?你要是没骂他我气不顺。”
“方妹妹,”裴铮:“情绪化了。”
“他又没做错什么。”
这话在理。
不喜欢一个人确实没有错,但方舒尧心里偏着裴铮,之前爱屋及乌,现在想起裴铮哭得气都上不来,对靳荣就是纯厌,十年都宠过来了,告个白说那么重的话。
是他把人惯成这样的。
靳荣难道就没有一点儿错?
前厅的初筛接近尾声。
裴铮熄了手机屏起身,去找总监要名单看,方舒尧把墨镜挂工装裤腰带上,跟着他边走边讲自己在外面玩的经历。
“南法那边人特会享受,我跟着路易斯家的游轮出海,在上头跟他们一起玩真人cf,下来衣服十好几个彩炮。”
“还有一卷毛少爷,长挺好看,骑个白马像迪士尼王子,非要沿海岸线跑一圈,港口值班的都看傻了,”她侧头看裴铮:“不过马是真漂亮,我都想上手抢。”
“下次带你去玩玩?”
“方舒尧,”裴铮走进前厅,通过初筛的模特站在一起列队,所有人都等着裴总来盯一眼:“你是不是在哄我呢?”
方舒尧顿了顿,旋即笑开:“我哄哄你怎么了?”
“不用哄。”
裴铮道:“什么事儿都没。”
他拿上名单看,enzo正冷着脸坐在选拔席上,听见动静转头,给裴铮拉开椅子,说:“暂时选了四十多个,基础条件都不错,但基本功还需要练,叫人来特训?”
感受到另一道目光,enzo挑眉看向裴铮身边扎着低马尾的女人,抬手打了个招呼,后者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是Lorenzo吧?”
“对。”
方舒尧道:“也是个小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