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所以——”
“现在是你求我了?”
裴铮笑了,向后靠住沙发背。
“怎么说?”布雷克沉声问。
“既然那座博物馆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即使Aura不能帮忙,那布雷克先生,你凭什么因为一个不重要的东西,平白无故得罪我呢?”
“……”
男人轻轻眯起鹰眸。
寂静的空间里,短暂地出现了几秒器械细微的碰撞声,枪管和黑色大衣融为一体,裴铮身后的保镖上前半步,空气紧绷。
布雷克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好吧,”他重复感叹,脸上却没什么懊恼:“好吧裴先生,你说得对,只是我们都太着急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我带你去看场表演。”
裴铮点头同意了。
……
地下拳场。
空间闷热,混杂着铁锈、汗水和廉价雪茄的味道。粗糙的水泥墙壁上挂着几盏工业射灯,把中央的拳台照得惨白。
裴铮被请到二楼看台。
无数道目光看过来,他的整洁衣装与周围彪悍的看客格格不入,东方面孔十分凸显,像一头误入狼群的鹿,但姿态随意,眼神沉静,将周遭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下方的拳台上,上一场比赛刚结束,失败者满脸血,手脚都断了,看不清样貌,被几个大汉拖走,在地面留下一道连续的暗红痕迹。
“看来我们来晚了点。”
侍者无声送上雪茄盒。布雷克取了一支,叫人剪开,递给裴铮:“别急,拳场的赛事永远不会结束的,永远有下一场。”
裴铮没接。
布雷克笑了:“不是那个东西。”
“蹭——”沉重的铁门拉开。
灰尘弥漫。
“迎接,K!!”
这个名字被亢奋的声音点燃,瞬间引爆了整个地下空间,口哨、嚎叫和欢呼聚成热浪。
一个身影走入光下。
很高,大约一米九,只穿了黑色长裤,赤裸的上身覆着一层薄汗,肌肉线条紧实有力,让他手臂上环绕的蛇形纹身,更加栩栩如生。
K拨了把湿润的金色短发,抬眸时丝毫不掩饰攻击性,环视扫过看台,所及之处,欢呼声和口哨声更高。
布雷克吐出烟雾:“他是热点人物。”
裴铮:“看出来了。”
对手随后登场,是个浑身伤疤,眼神凶悍的两米壮汉,比K还要高一些,肌肉块堆在身上像座山,这种体量对比堪称残忍。
但布雷克的拳场,哪儿会有公平的事?裴铮刚刚观察过,上一个输掉的人,他的脸上被划了三刀,猜测应该是惩罚,或者赌注。
“叮铃铃。”
铃声拉响,对战开始。
第一轮两个人就打得十分激烈,K确实不负他的声望,拳脚利落。
沉重的撞击声四起,让暴力美学像电影一样呈现在眼前,血腥味弥漫,场内的嘶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就在一次缠斗分开的间隙,K忽然退后一步,没去看踉跄的对手,反而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二楼看台的裴铮。
隔着攒动的人头、蒸腾的汗气与明明灭灭的灯光,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穿过几米距离,直直刺了过来。
裴铮迎上他的视线。
K笑着看他,抬起手,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环,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舔了一下洞口,眼神滚烫炽热,钉死在他的脸上。
这是一个轻挑暗示的动作,仿佛隔着这段距离,已经用眼神将裴铮身上那层体面的正装剥开,看见他赤裸的,冷白色的细腻肌肤。
裴铮嗤笑一声。
K盯着他,举起拳,干脆朝看台申请:“布雷克先生!”
布雷克道:“说。”
“如果我赢了——”K短暂停顿了一下,盯着裴铮淡漠的脸,大声挑衅:“可以把你身边这位东方美人送给我吗?!我想尝尝他是什么味道!”
“呜——!!”
看台瞬间爆发出更狂热的尖叫,口哨与下流的起哄几乎掀翻屋顶,各种污言秽语混着生殖器的名称乱飞。
布雷克笑了,把雪茄熄灭,说:“K,不能对尊贵的客人开玩笑。”随后侧头,饶有兴致地观察裴铮的反应。
“啪、啪。”裴铮笑着鼓掌。
空气自觉安静下去。
“我的身边只站英雄,K。”
K仰头问:“我不算英雄吗?”
裴铮微笑:“下流的英雄?”
“英雄总是下流的,美人。”
K躲过对手的攻击,反手一肘把对方打得吐血,骨骼断裂的声音十分清晰,他再次仰起头:“美人!如果我赢了,奖励我一次请求好吗?!”
请求什么?上床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安静着,等待这张东方面孔像娱乐新闻上那样,惯常羞涩内敛,以此激发更深层的热潮。
但下一秒,他们看见这位美人忽然起身,低眸取下了左腕的腕表,有近处的人已经认出来,那是一只蓝宝石黑盘的百达翡丽,现在价值在四百万美元之上。
“砰。”
裴铮随意扔下去:“赏你的。”
第21章 泰坦尼克号
腕表落在了一楼看台区。
“抱歉,准头不好。”
“那么,”青年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眉眼疏淡,他掸了掸挺括大衣上的灰尘,缓缓举起手掌,扬声宣告:“这只表,谁抢到就是谁的!”
“初来乍到,给各位助助兴!”
四百万美金不多,对于商人来说只是蝇头小利,不至于去争抢。
但在这种没有法律规则的野蛮地,贪婪流氓和想翻身的赌徒聚集,各种社会阶层鱼龙混杂,被困在拳台的八角笼中,于是一只表就成为了可以白得的肥肉。
一楼顿时嘈杂混乱起来,裴铮轻而易举点燃气氛,暴力、谩骂和血腥四起,无数双手去争抢那块小小的表,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K’
裴铮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下,穿过嘈杂的人声,朝着拳台上的人做了个手语手势,比划:没关系,你也可以去争抢它。
奖励你的,你能得到。
但他不是狗。
K扯动嘴角,暗骂一句。
他隔空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同样用手语回应,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裴铮的脸笑着比划:我,会,得到你,等着。
随后一拳打在对手脸上。
“砰!!”
重音响起,保镖鸣枪示警。
混乱大范围停歇,大多数人都被震耳欲聋的枪声震慑住,理智让他们反应过来,这是布雷克的地盘,有明确的秩序,于是不敢再动弹。
还有几个打红了眼,或者是输光了底裤急于翻本的亡命之徒,趁着枪响后的短暂死寂和旁人的退缩,仍在角落里进行着小范围的争夺。
“K!”
布雷克让人把手枪丢下去。
拳台上的两米大汉已经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喷出血,小腿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折断,彻底爬不起来。K抬手,稳稳接住布雷克扔来的枪。
他打开弹匣看了一眼。
五发子弹。
K翻身下了拳台,举起手枪,精准地射中抢夺手表的人的手腕。
伴随着凄厉的叫喊,第二枪打在那只百达翡丽上,表体崩坏,严重变形,表盘爆出细细的蛛网,其中的表针受到重震停止走动。
“安静。”
“闹够了没蠢货们?”K的声音不高,但他手里有枪,所有人都噤声,他扫过每一张面孔:“一块破表,叫你们都他妈忘了自己是谁了?!”
“砰!砰!砰!”
他朝上空打出最后三枪,恶生恶气命令:“把这头死猪拖出去!”
布雷克:“年轻人脾气太大。”
“K?”裴铮侧眸,问:“还是我?”
“场子里的小朋友们不太懂事,野蛮成什么样子了?”布雷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那块表看起来坏得不轻,我明天赔裴先生一只新的。”
裴铮像是才反应过来,轻轻地“啊”了一声,皱起眉,转向布雷克,语气带着歉意:“看来我的助兴有点过火了,给布雷克先生添了麻烦,非常抱歉。但表只是小玩意儿,不用在意。”
布雷克:“助兴的方式有很多种。”
“当然,”裴铮轻笑:“客随主便。”
两人碰了碰杯,相视一笑。
一楼逐渐恢复秩序,新的赌局被开设,新的拳手登上台,人群的注意力被新的刺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