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主要是,enzo刚开始并不知道他谈的是两个,那对男大是亲兄弟、双胞胎。
他以为是同一个人,就上去逗了,逗完了调戏完了,亲亲抱抱都做了,enzo才发现面前不是他那个暖床小对象。
“你的诉求是……?”
“同一张脸我只想谈一个。”
“……”
裴铮早知道他忍不了一个人睡觉,无话可说,从抽屉里翻出个游戏币给他,叫enzo自己决定,只要不影响工作,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enzo床上的事一直处理得很好。
解决完这边“海王”的事,下午到赵二的局上,被经理引着,还没进门,裴铮在包间门口看见个穿白裙子,蹲着埋脸小声哭的女生。
“呀,这姑娘还在这儿。”经理说。
白裙子抬起眼,眼圈特红。
裴铮这才发现自己见过她。
“闻鹿?”
他脚步顿了顿。
裴铮其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面对一个哭得喘不上气的妹妹,特别是当对方还是赵津牧的前任。
他记得这女孩,叫闻鹿,A大学画画的学生,是赵津牧半个月前带出来吃过饭的,当时赵二介绍得挺认真,带着姑娘一个一个引见,当时旁边朋友还起哄,叫她“嫂嫂”。
结果上周就听说分了。
理由也简单,赵津牧觉得没意思了。
谈对象他上午谈下午分都有的。
裴铮停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闻鹿面前蹲下,他没靠太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找经理要了包纸巾:“擦擦?”
闻鹿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妆都花了。她认出裴铮,接过纸巾的时候手还在抖:“谢谢……裴哥。”
“地上凉,先起来。”裴铮站起身,隔着衣服顺手扶了她一把:“赵二在里面?”
“嗯……”闻鹿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哽咽:“他不让我进去,嫌我缠着,给我转钱……说分手了就别再见面,但是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我了……”
“你不是知道他这个人么?”
裴铮顿了顿:“他一直这样。”
赵津牧从来不是什么纯情公子哥,闻鹿接近他,一开始也未必是冲着真爱去的——只是小女生心软,玩着玩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赵二图人年轻、漂亮,有趣儿。
闻鹿图赵二的资源、人脉。
这圈子里,各取所需的戏码天天上演,赵二才不管对象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女朋友他就能捧到天上,每天准时接送,记得所有喜好,会说最动听的情话,表现得深情又专一。
闻鹿一个还在念书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抵得住这样的攻势,尤其赵二还长得顶,这下更舍不开了。
“他追你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分手了就是什么样,”裴铮声音很平:“赵二从来就没变过。”
闻鹿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她知道裴铮说得对。本来她就是图赵津牧有钱有权,是雅潭二少,能给她评奖办画展,这种人玩得花,当不了真。
可后来爱上,就觉得自己特殊。
一定能让他收心。
可赵津牧从不会为谁停留。
闻鹿小声问:“我是不是特好笑?裴哥,你们圈子里的人,是不是都看不起我这样的?”
“没有的事,选择而已。”
裴铮安慰她:“别太当真。”
网络上,人总是会对某些大人物、富二代的桃色新闻很感兴趣,津津乐道于一个图钱一个图色,但现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喝普通人分手失恋没什么差别。
裴铮见她不说话:“我叫人送你回去?”
闻鹿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不用了裴哥,我自己能行……我就是,就是心里憋得慌,想找个地方哭一会儿。”
“经理,”裴铮转向一旁候着的经理:“给她找个安静的房间休息,上点热饮和吃的,记我账上,休息好了差个女员工,送送她。”
“好的,裴先生。”
经理连忙应下,扶着闻鹿往休息区走去,闻鹿回头看了裴铮一眼,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再哭出声,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裴哥。”
裴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转身推开包间的门,门一开,热浪混着香水味儿扑面而来。
包间里灯光迷离,沙发上散坐着十来个人,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裴铮扫了一圈,认出几个经常和赵津牧玩的公子哥,还有几个小明星模样的年轻男女。
赵津牧正咬着烟,搂着个穿吊带裙的姑娘摇骰子,手勾着人肩上吊带绕,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下:“铮儿!我以为你不来了!”
随后把衣服往姑娘身上一搭。
挪开说:“去换个衣服。”
第34章 风流种寂寞
赵津牧身边那姑娘被轻轻推开,倒也不恼,只笑着睨了他一眼,把肩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拢了拢,起身到里面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包间里光线暧昧,音乐换了首更舒缓的钢琴纯音,人声也低了些,但热闹劲儿没散。
几个和裴铮相熟的已经举了杯子示意,裴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到赵津牧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还挺准时准点儿的,”赵津牧把手里刚赢的一把筹码往桌上一推,抓了抓头发,凑近些,声音压低:“门口……碰见闻鹿了?”
裴铮“嗯”了一声。
他从果盘里捏了颗冰镇的青提送进嘴里,凉意沁着舌尖,驱散了些许室内的燥热,抬眼看赵津牧,这小子脸上只有一个大大的“浪”字。
“哭了?”赵津牧又问,伸手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冲着其中还没化完的冰球,叮叮当当地响。
“哄了半天,没用。”裴铮说:“我叫经理给她开了间房,送点吃的过去,等休息好了,把她送回学校去。”
“尝尝?新到的,还成。”
赵津牧把酒推给裴铮。
裴铮没接:“你知道她会来?”
“我哪知道?”赵津牧冤枉:“分手费给足了,画展也给她办了,该清的都清了。她自己想不开,非要问个为什么。”
他顿了顿,有点烦躁地抹了把脸:“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感觉没了,硬凑一起多没劲?是吧?”
旁边有人听见他们聊,笑着插嘴:“第一次有姑娘这么哭到门口,那还是你们俩的高中学妹呢!赵二你作大孽了!”
“去你的,裴铮毕业她才上高一,我上哪儿认识她这个学妹去?”赵津牧笑骂,抓起个筹码扔过去:“少在这儿落井下石,老子谈恋爱讲究你情我愿,好聚好散。”
那人接住筹码,笑嘻嘻的:“是是是,赵二少风流不下流,我们懂。”
赵二感叹:“下回真不能谈大学生。”
“有人还敢谈两个呢。”裴铮说。
赵津牧这个人吧,说他好是真好,闻鹿学画画要出名,他专程攒个局,把圈里和艺术沾边儿的朋友都请来,对着他们介绍闻鹿,赵二亲自介绍人,他们敢不记住么?
将来工作都是三分人脉。
说他风流,那也是真风流。
转眼翻脸不爱。
话题很快被岔开,又聊起了最近新开的俱乐部,或者谁谁谁新提了辆限量超跑,裴铮安静听着,偶尔应两声,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划着圈。
赵津牧观察了他一会儿,忽然碰碰他胳膊:“对了,你跟靳荣……怎么样了?前两天我看你们在群里还是各说各的,今天瞧着气色还行?”
裴铮侧眸看他:“瞎操心。”
“我这不是担心嘛,”赵津牧啧了一声:“你们俩闹别扭,夹在中间最难做人的是我好不好?跟靳荣吃饭他问你,跟你玩他电话打过来,我跟个人形传话器一样的。”
他这话夸张,但也不算全假。
俩人冷战,好几个都冻着。
问感不感动?一点儿不敢动。
“现在没事了,”裴铮:“和好了。”
“和好了?怎么和好的?”赵津牧没等人回答就猜起来了:“按靳荣这个性格,他不得把月亮摘下来给你?”
裴铮呛他:“你丫拍科幻片呢?”
赵津牧对他俩吵架特感兴趣,摸着下巴继续猜:“不是月亮也得是星星啊,靳总财力无边,手眼通天,没搞个无人机灯光秀往天上写‘对不起’仨字儿吗?”
“叫全城都看看靳荣的诚意。”
他说得活灵活现,旁边有人听见“靳总”俩字,好奇地望过来,赵津牧立刻摆摆手,示意没什么,转头又跟裴铮咬耳朵。
“飞个球的无人机,他真这么干我立马传送回伦敦,尴尬不尴尬?就是谈了谈。”裴铮道:“把该说的说了,该认的认了,就好了。”
赵津牧盯着他看了几秒,长长“哦”了一声,靠回沙发背,举起自己那杯酒,跟裴铮的杯子碰了碰,玻璃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
“行,谈开了就好。”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这下总算能消停了,我们几个又能一起好好玩了,回头我得找靳荣报销精神损失费,为了你们兄弟和睦,我这些天脑细胞死了多少?”
裴铮懒得理他这茬。
包间里侧的门推开,刚才出去换衣服的姑娘回来了,换了身简单的黑色长裙,衬得皮肤雪白。
她径直走回赵津牧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胳膊。赵津牧也没推开,顺手揽住她的腰,继续跟旁人摇骰子说笑。
裴铮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对面墙上巨大的抽象画上,斑斓的色彩扭曲缠绕,看不出具体形状,却有种莫名的张力。
他想:感情这种事,大概就像这幅画,外人看来一团乱麻,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明白每一笔色彩的来处与归途。
说文绉绉一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闻鹿的眼泪是真的,赵津牧的不耐烦也是真的,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路径不同,到了分岔口,命运指点,自然就要分开。
感情也就是那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