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326章

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标签: 近代现代

他眼神好奇,手伸到他兜里,拿出一颗还连着的棒棒糖来,包装纸格外熟悉,这是上回江承送他项链时顺带的棒棒糖。

口味独特,台北市没有售卖的。

男孩又把棒棒糖塞回他兜里,他偏头,江承脑袋压在他肩上,外套捂得 他鬓边都出了汗,吕幸鱼拿出张纸巾来,帮他擦了擦,他十分万分地小声:“你真的好土。”

大巴车一路摇摇晃晃,开到了水岸旁停下,言采瑕把帽子摘了,她站起来,高声让他们下车去坐船。

吕幸鱼也睡着了,脸蛋睡得红扑扑的,江承先醒来,他手掌贴着男孩的脸蛋捏了捏,“下车了宝宝,睡这么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男孩迷蒙着睁开眼,他声音含糊:“...这么快吗?”

“走了,下车。”江承拎起他俩的书包,牵着他走在人群后,慢慢下车。

下车难免会撞上石陨,吕幸鱼呆呆移开目光,他被江承搂着肩膀,率先上了船。

江承不是没看见石陨的脸色,他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嘴里都开始哼歌了,吕幸鱼瞪他,他都没发现。

“坐这。”江承拉着他,坐在了船沿边的小板凳上。

“喝水。”江承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来,拧开后把水倒在了杯盖里,喂到男孩嘴边。

吕幸鱼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对方笑得贱兮兮的。

男孩抬手接过杯盖,觉得他真是欠打。

船只晃荡着,渐渐离泊启航,吕幸鱼从包里拿出了那只望远镜。

“你怎么还把这个带上了?”江承眉毛拧起,他可记着,这是陈远那货送的。

吕幸鱼举起望远镜,对准了前方,“你管我,我就带。”

原来望远镜看远处是这么漂亮,吕幸鱼目不转睛地移动着镜头,他看见了水岸对面的八里,还有那座不高不矮的小沙丘。

这个季节,沙砾里肯定藏了好多小螃蟹,海水会在涨潮时拍打过树根,小螃蟹也会跟着在水里漂浮。

“你给我看看呗。”江承语气别扭。

他才不想用陈远送的东西,但是男孩玩起望远镜来就不理会他了,他心里酸得厉害。

吕幸鱼大方地递给他,“看吧。”

江承接过去,他哪是真的想看,只是为了吸引男孩的注意力罢了。

他漫不经心地举起镜头,他只有一只眼,看过去时,目之所及也不过只瞧见男孩看见的一半。

“江承,你说今晚还会有流星吗?”男孩趴在船沿边,歪着头问他。

“我又不是气象学家,我哪知道。”江承说。

吕幸鱼觉得他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江承忽然把镜头对准了男孩,他看见了男孩在望远镜里羞恼的眉眼,他说:“如果我是气象学家的话,那我肯定今晚会有。”

吕幸鱼:“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流星,我怎么才能许愿呢?”

江承放下望远镜,他凑近吕幸鱼,凶戾的脸笑意盈盈的,“许愿让小新娘嫁给我。”

不需要望远镜,他们现在距离咫尺,江承看见吕幸鱼的脸都红透了。

陈远他们对面的船沿边上,他看过去,男孩趴在那,手里捏着他送的望远镜。

他还以为男孩这么讨厌他,肯定连带他送的礼物也会讨厌的。

不止是他在看,还有两双眼睛也盯着船沿对面,石陨背着包,在车上拿出来的笔记本也早已放进了书包里。

陈远嗅了嗅鼻子,他怎么闻到股烟味?他抬眼四处看着,还以为是江泊潮,结果居然是石陨。

他脸色不免有些震惊。

下了船,言采瑕还是像上次那样叮嘱他们,不要跑远了,不要玩得忘记了时间,她说这些话时,着重盯了几眼吕幸鱼。

吕幸鱼有点不好意思,他躲在了江承身后。

“现在时间还早呢,才三点,天又黑得晚,肯定看不到流星了。”吕幸鱼嘟囔着。

江承搓了搓他脑袋,“没事,万一像上次那样呢,在回去的穿上看见了。”

吕幸鱼撞在他胸口,“真讨厌。”他脑袋侧过去,无意间和一双眼对视上。

石陨站在他俩身后,唇瓣紧抿,他只孤零零地站在那,什么话也不说,沉默地注视着吕幸鱼,片刻后,他转身朝小沙丘走去。

吕幸鱼动作僵硬,他缓缓偏过头,脸埋进了江承怀里。

“干什么?又撒娇。”江承很是开心,他声音愉悦,抬手在男孩脑袋上抚摸着。

吕幸鱼闷着不说话,他躲在江承怀里,抱着江承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他不说话,江承也没说,棒棒糖藏在他兜里被挤压出声响,细碎地响在两人耳边。

过了好半晌,吕幸鱼才瓮声瓮气道:“江承,我、我想上厕所......”

“我陪你?”江承立刻说。

“不用啦,我自己去。”吕幸鱼抬起头,眼眶莫名有些红。

江承还以为是刚刚蹭出来的,他说:“好,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嗯嗯。”吕幸鱼收回手,往一旁的公共洗手间走去,江承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门。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后,吕幸鱼已经从里面出来了,并且跑向了对面的小沙丘。

他跑得很快,似乎忘了去年他走得是有多么艰难了。

他跑进红树林中,四周吹过的风拂过绿叶,他擦了擦脸,低声叫着石陨的名字,只是开始他的声音实在太小,连藏在沙地里的螃蟹都没听见。

“小石头,你在哪儿啊?”

吕幸鱼往沙丘高地处爬去,他声音湿哑:“小石头!我、我来了,你到底在哪儿?”

他着急起来,嘴里不断地喘出粗气,还在往上面爬着,他声音带了些哭腔:“小石头......”

腰肢蓦然被一只手臂搂过,他惶然抬起头,对上石陨的脸。

他泪痕遍布的脸蛋上扯开个笑,还没等他开口,石陨就凶狠地捧住他脸吻了下来。

吕幸鱼胸腔里还堵着气,他刚刚跑得那样快,几乎是不停歇地跑,他还没来得及喘气的,石陨就把舌头伸了进来,强势地剥夺了他的呼吸。

吕幸鱼脸憋得通红,他高仰起头,窒息般的错觉让他不得不从石陨的嘴巴里获得氧气,他哭得厉害,泪水裹了满脸。

石陨也是第一次这么强势,把男孩掐着腰压在自己身上,吻得他直掉眼泪。

齿间被男孩的泪水侵占,他眉心蹙着,离开了男孩的唇瓣,吕幸鱼唇瓣已经肿了,唇珠被吻得翘起,红艳艳的。

“对不起,是我不好。”石陨哑声道歉,指腹从他唇瓣上蹭过。

吕幸鱼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他握住石陨的手,“小石头,你别生气好不好?”他不想这次他们还要吵架。

石陨摇摇头:“我不生气。”他只是嫉妒江承,明明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他还敢嫉妒。妙荣说哄囡囡要靠脸皮厚,可他脸皮厚了一次又一次,他像个不要脸的小三,像个撬墙角的贱人。

他穷到家里连台电脑都没有,他在BBS上发的那些话,哄骗男孩来他家里和他做/爱的那些花言巧语,都是花了两块钱去网吧里发的,他发完也不敢走开,他要一直等在那,因为他害怕他收不到男孩回复他的信息。

在网吧里蹲守到凌晨,老板都不耐烦了,要撵他出门。

他等啊等,在那个月圆星满的夜里,男孩穿了身漂亮衣服,像个天使般坠落在他贫瘠的院子里。

男孩眼角的泪被月光照得灼灼发亮,他别扭地说着一些拙劣的谎话,就真的是来放仙女棒的吗?

他知道,吕幸鱼爱他。

他也同样的,爱着这个心软善良的天使。

“小石头,我、我们......”吕幸鱼看向他,唇瓣颤抖着,被泪水浸透的脸颊上满是哀伤。

石陨的心重重一跳,他急切地捂住男孩的嘴巴,他连声哀求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生气,我不该那么用力的亲你����”他不该做出那副贱人模样。

“不要、不要分手......”他头垂下去,镜片上砸下豆大的泪珠。

没有分手,什么分手?他晃了神,说完后才想起他们已经分手半年了。

他额头紧紧抵着男孩的肩膀,高大的身躯弯下来,他哑声恳求着,牙齿剧烈地打着颤。

吕幸鱼闭了闭眼,他仰起头,林间的风吹得他眼睛涩疼,“小石头,我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儿?”石陨抬起头,他眼眶猩红,泪痕铺满他的镜片,堵住了他看向男孩的目光,他撇了眼镜,一双通红的眼突兀地撞进男孩眼中。

吕幸鱼摸上他的眼皮,他无意识地掉着眼泪,声音低微:“...我要去英国了,我、对不起,明天,明天我就要和我daddy离开。”

英国,对于石陨来说,是一个极为遥远的国家。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你的愿望和我的一样吗?你不是说你想做老师吗?”

石陨艰涩地反问道,英国那么远,他要怎么才能看见男孩,还是靠BBS吗?靠那些单薄的文字。

吕幸鱼的心又开始疼起来,他低下头,泪珠不停地往外涌。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骗了你,真的对不起,我����”

“不要对不起!”石陨扣住他肩膀,他慌不择路,即将被抛弃的恐惧让他力气无比的大,“我不要对不起,我只要你别走。”

“你说过的啊...你怎么能食言,你说你骗我,那你为什么要背那些题目?”石陨歇斯底里地质问着。课堂上那样能言善道的一个人,现在却也只能揪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放。

吕幸鱼被握得好疼,他胸腔像是被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泪水只管铺天盖地地往下流,钻进他嘴里,呼吸间全是苦味。

“...真的对不起。”他弯下了腰,失声痛哭起来,他明知道自己要出国,可为什么还要背。

当他接过这个本子的时候,他看见的是石陨熬了几个通宵通红的眼眶。

他们在上课的时候,石陨会坐在旁边,他们的手紧紧握着,汗湿了手心糅杂在一起。

可他这个骗子,一边说着要和石陨一起念大学,一边又计划着离开。

石陨搂起男孩的肩膀,他呼吸颤颤,手指抹过男孩发烫的脸,吕幸鱼哭得张开了嘴,睫毛被泪水粘在了一起,眼角不停地渗出泪来。

“别走,别走好不好?”石陨重复着。

江承找了洗手间,一个人都没有,他捏紧了拳头,看向了对面的沙丘。

他找过来时,两人还站在那对峙着,吕幸鱼的哭声低低的,在寂静里的林中回荡着,江承脚步加快,他冲过来,一把搂过男孩到自己怀里。

“哭什么?他欺负你了?”江承声音又急又冷。

吕幸鱼连连摇头,他急促地打着泪嗝,抱住江承的手臂,连看石陨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断断续续地说:“...走、我们走吧......”

“我要走......”他说着,还主动去拉江承的手臂,脚步凌乱地往外走了几步。

他哭得太久,眼前天旋地转的,急得差点摔了,江承急忙把他抱起来,朝下面走去。

“他知道吗?”石陨忽然在背后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