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349章

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标签: 近代现代

胖鱼一听见这声音就打了个抖,他回过头,讨好地冲大管家笑:“大、大管家......”

男人锋利的眉眼在看见他这张花里胡哨的脸后,忽然怔住,他竟笑了出来。

“那丫头说你今天不舒服,所以不能出来伺候人。”

“我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

这蠢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把自己化成这鬼样子。

胖鱼不懂他的阴阳怪气,笨手笨脚地从柳树后爬了出来,他站在管家身前,自以为漂亮的脸蛋抬起来,他说:“我真的不舒服嘛,今早起来头好痛。”

管家打量着他,“那现在跑出来干什么?”

“我、我饿了。”胖鱼小声说。

“饿了?”管家觑他一眼,“不是那么会偷吃吗?你还会把自己给饿着?”

原来大管家知道他爱偷吃啊,胖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笑起来那张脸变得更滑稽了。

大管家差点没憋住笑,“你自己化的?”

“啊?”胖鱼呆呆仰起头,见男人盯着自己的脸,他说:“小丫帮我化的,她说她会化。”

莫名其妙化什么妆,管家心想,他抬起头,看见一旁的下人们端着菜,急匆匆地往正厅走去。

他想起,今天是段逢音的生辰。

男人的脸色蓦然冰冷,他垂眸,只及他胸口高的胖鱼还一无所知地摸着自己的脸。今天段逢音生辰,所以便故意打扮吗?

蠢货,化成这样,到底谁会被这样一张脸勾引住。

他嘴角牵起丝笑,对胖鱼说:“饿了?”

“嗯嗯。”胖鱼连连点头。

“那就去厨房端菜,你不是爱偷吃吗?今天你便吃个够。”管家笑着说,他握着胖鱼的肩膀转了一圈,还在他背上推了把,“去吧,把菜给我规规矩矩地端到宴席上去。”

胖鱼鼓着小脸,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小声地骂大管家。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就该乖乖待在屋子里,每回一看见大管家准没好事,这个坏人就爱欺负自己。

胖鱼跺了跺脚,迎面走来几个下人,借着将暗未暗的天色,那几人看见胖鱼都是一愣,随后在胖鱼得意的目光下哈哈大笑起来。

胖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笑,他走过去问:“为什么笑我?”

那几人闭紧了嘴巴,端着菜去了正厅。

胖鱼莫名其妙被笑了,心里很不好受,他低着头来到厨房,结果厨房里看见他的人,无一例外都笑了出来。

胖鱼气冲冲地捏起拳头,瞪着他们。

见那几人笑弯了腰,根本没空理他。胖鱼眼眶绯红,他端起菜,闷头往外走去。

正厅安置着好几张大圆桌,胖鱼低着头,把菜一一端上桌。

没人看见他的脸,也没人会把注意力分到一个小丫头身上。

等到了主桌,他也没抬头,把菜端上桌,耳畔是一声温柔的呼唤:“小胖鱼?”

胖鱼泪眼花花地看向大少爷。

段逢音看见他的脸后,愣了愣,“这是怎么了?”

胖鱼扁着嘴没出声,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一旁的段颖鸩也看了过来,沉冷的面容看清男孩那张脸后,有了笑。

段逢音见他哭了,一句话没说便站了起来,众人眼看着他牵住那个丑丑的小丫头出去了。

到了门外,胖鱼再也忍不住,可怜兮兮地哭着说:“呜呜呜他们都笑我...我都生病了,大管家还要让我来端菜呜呜呜呜......”

他的泪掉在脸蛋上,糊在脂粉里,一张脸更狼狈了。

段逢音拿出手帕来,轻轻擦着他的眼睛,“不哭了好不好,我会教训大管家的。”

“生病了?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大夫好不好?”他声线温柔。

胖鱼才不要去看大夫,他鼓着腮不出声,袖子里还揣着那包药。

“怎么不说话了,嗯?哪里不舒服?”段逢音身子弯了又弯,去看男孩一团糟的脸蛋。

胖鱼眨着泪眼,他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拿出张纸条,塞到了大少爷的手心里。

“生辰快乐,大少爷。”他说。

段逢音怔然地看着手里被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你要打开看看吗?我想了很久的。”胖鱼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段逢音打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他心里又疼又欢喜,眼眶泛起湿润,“大少爷,你喜欢吗?不要嫌弃好不好?你答应过我不会嫌弃的。”

段逢音把纸条珍惜地放在胸前的口袋里,他看向胖鱼。

而后把他抱在怀里,唇瓣吻在男孩的脸上。

胖鱼一惊,大少爷这是亲了自己吗?那他是不是要当大少奶奶了?

“...大少爷,你、你喜欢我吗?”胖鱼缩在他怀里,被泪水打湿的眼睛,自下而上,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这样,段逢音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装聋作哑,尽管知道自己活不长,他也要自私地把人圈在身边。

他捧起胖鱼的脸蛋,开口:“对,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当大少......”

男孩期待地看着他。

“段逢音。”男人漠然的声音横插进来。

两人都看了过去,是段颖鸩,男人漆黑的目光扫过他们,而后落在庭院里,他说:“他们在找你,今天是你生辰,规矩点。”

段逢音没说完的话堵在喉间,他低声和胖鱼说:“你乖,去我屋里等我,就在长廊尽头左转的那间房。”

胖鱼没有听错,刚刚大少爷是说了喜欢他吧,还说要让他当大少奶奶,都怪老爷,要不是他忽然出现,说不定他已经和大少爷私定终身了。

胖鱼有些生气,他走到长廊尽头,推开了右边的房间。

他还是第一次来大少爷的屋子,他把门关上后,左看看右看看,这房间可真大啊,胖鱼转了一大圈,瞧见桌案上被托起一柄皎白的玉璧,玉身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他挪着步子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惊奇地瞪大眼,这居然是暖的。

他把玉璧拿了起来,走到桌前坐下,仔细打量着这一柄玉。

袖子里的药也掉了出来,男孩放下玉璧,把药捡起来,他面容纠结,大少爷都答应要娶他了,那还吃这个药吗?

吃了会疼吧,大少爷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吃了身体更差了怎么办。

胖鱼捏着药,眉眼蹙起,过了片刻,他想到,不如自己吃了,这样他们也能煮成熟饭,大少爷也不用受苦了。

他笑起来,把药包拆开,倒进了桌上的茶盅里。

他拿起来晃了晃,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嘴巴一张,咕噜咕噜喝了半壶。

他咂着嘴巴,疑惑道:“没味道啊,哪里会着火嘛。”胖鱼把茶盅放下,正想再看看玉璧时,他腹中忽然灼热起来,随着他一起一伏的呼吸,逐渐烧至他的心口,四肢,乃至莹白的指尖。

染了胭脂的脸蛋愈发艳红,他不得已伏在了桌上,鬓间渗出汗液,一滴一滴往下坠。

胖丫精心为他化的妆面糊成一团,他的手难耐地蜷缩着,一张一合,桌上的茶杯被他打翻,润湿了他的衣袖和脸,他却觉得很是凉快,他的脸不停地蹭在桌面,直到蹭到那柄玉璧。

温凉的触感让他眼神愈发浑浊。

……

请来的牧师站在两人身前,循规蹈矩地让他们许下今生今世,再不分离的誓言。

吕幸鱼的脸被头纱盖着,这让他有了喘气的机会,他又撒谎了,他说:“我愿意。”

段颖鸩拿起戒指,万分珍惜地握住他的手,他将这枚戒指圈在了男孩的无名指根。

台上台下都鼓起掌来,管家站在侧面,一下,一下,呆板僵硬地拍着手。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段颖鸩摩挲着指尖,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头纱,他娶到的新娘正冲他羞赧地笑着,他的心鼓噪不停,一发不可收拾。

他轻轻地,珍惜地吻在新娘唇上。

吕幸鱼眼睛半阖,眼前被男人挡住大半光线,垂下的那只手,指根的戒指在裙面闪闪发光。

“小胖鱼。”

有人在叫他,声音飘渺至极。

吕幸鱼睁开眼,眼珠动了动,是谁?

他推了下段颖鸩,对方直起身,爱怜的目光将他笼罩。

“吕幸鱼。”

吕幸鱼又听见了,他眼神仓皇,站在台上四处乱看着,谁,到底是谁在叫他?

他脑子一片嗡鸣,目之所及,都十分正常,不、有人在叫他,吕幸鱼推开段颖鸩,他眼珠惊惶地打着转,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颠倒。

段颖鸩捧起他的脸,嘴巴张张合合,吕幸鱼怪异地皱起眉,他根本听不见男人在说什么。

男人和牧师说了几句话,而后牵着吕幸鱼回了刚刚的房间。

他蹲在吕幸鱼身前,握住他的手,“到底怎么了?”

吕幸鱼神态慌乱,他反握住男人的手,说话颠三倒四:“有人,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刚刚、就在台上。”

“他在叫我。”

“是谁?他认识我?还是,还是鬼?”他面容苍白,喉咙无意识地滚动着。

“是你听错了,真的没有。”段颖鸩安慰道。

“没有没有没有!我没听错!就是有人在叫我!”

“你为什么不信我!”男孩一把推开他,他语气不免愤恨起来。

段颖鸩被他推得一怔,吕幸鱼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他眼皮落下,“我、我不知道,我真的听见了。”

段颖鸩看他这样,心里泛着疼,他说:“好,听见了,我信你。”

吕幸鱼喃喃道:“那是谁?谁在叫我?”

门被人敲响,胖丫焦急的声音传来:“老爷,老爷,礼堂着火了����您快去看看。”

吕幸鱼侧头看去,段颖鸩去开了门,胖丫像是和他说了什么,而后段颖鸩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和他说:“我很快就回来,你就待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