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外 第34章

作者:Fine不Fine 标签: 直掰弯 年上 HE 职业 轻松 近代现代

“杨总。”黎逢问,“这什么啊?”

“盐酸……”杨曦往药盒上看了眼,“纳洛酮。解酒。你喝太多了,比我还拼命,卷谁呢黎工。”

脑子都快停止思考了,黎逢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药盒接过来,说话也断断续续,“不……拼不行,搞定廖局,木方和……和明乔才有以后。”

“接到项目给你发提成啊?不知道的以为你干商务去了。”

黎逢扣了一片出来,杨曦提醒他:“含着就行。咱们这类小角色,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想解释,但黎逢这会儿没力气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就低着头没说话。

杨曦拍拍他的肩,“我看你是干不了商务,心眼太实了。喝不了就往毛巾上吐,往茶杯里吐,都是办法。”

在卫生间待了得有小二十分钟,黎逢才回到饭桌上。

饭桌上的话题已经从怎么处理违法用林偏到了河豚哪个地方做得好。

黎逢看了眼乔敏行,他正往廖局杯子里添茶水,一点绿色在光下轻轻晃来晃去,晃得黎逢眼晕,他又挪开了视线。

饭吃了快三个小时了,基本上接近尾声。

按照北州的习惯,酒开了就得喝完。平均下来,一人还得两壶。俩局长一个赛一个的能喝,这会儿还口齿清晰,能聊能说。

又喝了一壶,黎逢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他用手托着脸,眼神涣散地看着桌对面。

还剩最后一瓶,服务生过来帮客人们添酒,等轮到黎逢时,乔敏行打了个响指,说:“往这儿添。”

紧接着,黎逢听见咣当一声响。他模模糊糊地想,应该是他脑门砸桌上了。

哎!好丢脸。

再醒过来的时候在酒店,只有床头开了盏阅读灯,头还很晕,睁眼睛也费劲,他索性又把眼闭上了。

全身的重量都在压脑袋上,他困得眼睛睁不开,但脑子里一直有根弦儿撑着,死活就是睡不着。

不知道躺了多久,黎逢听见门口传来刷房卡的滴滴声。

他睁开眼,盯着门的方向。盯了几秒钟,把乔敏行盯进来了。

乔敏行看见他醒着,也没说话,走过来把便利店的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了瓶电解质水拧开,又翻出根吸管。

“喝点儿。”乔敏行把吸管递他嘴边。

喝了小半瓶,黎逢偏过头,“饱了。”

乔敏行把饮料瓶放到床头柜上。又推了推被子,坐到了床边。

“你穿着外面的裤子怎么坐我床啊?”黎逢问。

乔敏行看着他,“那我脱了?”

“应该的。”黎逢说。

“喝多了就这么烦人是不?”乔敏行没动,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黎逢皱了下眉,看了会儿乔敏行,他问:“你要去哪儿啊?”

“嗯?”乔敏行说,“哪儿也不去。”

“哦。”黎逢拉了拉被子,盖住半张脸,乔敏行又把被子拉下来,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怎么今天没哭?”

“我为什么要哭?”

“有伤心事儿就会哭。”

“我没伤心事儿。”

乔敏行笑笑,“没伤心事儿好,别伤心。”

保持着这个姿势有点累了,乔敏行把黎逢往里边挪了挪,翻了个身躺下,和他一样看着天花板。

“但我有点儿难受。”黎逢说。

乔敏行转头看着他,“要吐?”

“不吐。”黎逢没看乔敏行,目光直直地往天花板上戳着,“别的地方难受。”

“哪儿难受?”乔敏行问完又改口,“最好别说出来。”

“不让说你问啥?”黎逢皱了下眉,“管天管地还管的着我说话放屁了。”

乔敏行笑了两声,“没想管你。那你说,哪儿难受。”

“我哪儿都难受。从头到脚没一个地方对劲儿。我乱了套了。”

“乱了就再理理。”乔敏行说。

“理不好。”黎逢说,“我从哪儿开始理啊?我找不着那个线头,你说它在哪儿呢。”

乔敏行叹口气,在被子底下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警告一次。别再这么跟我说话了。”

“随便吧,你报警抓我吧。你恶人还先告上状了。”

“我怎么恶人先告状了?”

黎逢说:“你去查查词典,到此为止到底是什么意思。”

乔敏行盯着黎逢的侧脸看了会儿,问他:“解酒药这么管用?”

“我没喝多。”黎逢语气笃定。

乔敏行笑笑,“那就是喝多了。”

“我说了没!”

乔敏行无奈,“好,没。”

“我现在也挺不清醒的。”乔敏行说完这句,黎逢已经又闭上眼了。

“我不知道你的线头在哪儿。”乔敏行抬手轻轻拨了拨黎逢的睫毛,“晚上你看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别那么看着我了,也别让我再看见你心软了,我真受不了这个。”

乔敏行又躺了会儿,走之前他坐在床边小声问黎逢:“亲一下行不行?我也有点难受。”

乔敏行象征性地等了几秒后低下头,但在距离黎逢嘴唇咫尺的距离时退开,只亲了亲他的额头。

“喝多了就断片忘事儿也挺好。不然我说的到此为止就真像个笑话了。”乔敏行揉揉他的头发,“晚安小四眼儿。”

第36章 无声又庞大的空洞

黎逢一睁眼都快十点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拿着外套背上包就往外跑。还没跑到门口,他又停下,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摔到床上。

他都在酒桌上努力成那样了,休息半天怎么了?

做完心理建设,黎逢给老蒋发信息说昨天喝多了,请半天假。

老蒋的信息很快回过来:算你调休一天,最近辛苦了。

老蒋是吃毒蘑菇了吗这么贴心?

回了个收到谢谢老大,黎逢心安理得地躺了会儿,又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信息炫耀。

【最硬的人】:哥们儿昨天挑战极限了,喝了得有一斤

没人搭理他,估计是正在忙。等他洗漱完出来,看见屏幕上有几条新信息提醒。

姚晓阳调侃他:哟!一斤哥!

黎逢乐了,打字回:立正敬礼吧。

冯路路:喝成那样了还有空算你喝了多少啊?这回没断片儿?

姚晓阳:你听他吹。他就半斤的量,喝上一斤都断成前世今生了。

黎逢盯着这几条信息看了会儿,心想人真的很奇怪。他掺酒喝多会断片,喝白酒喝这么多竟然也没忘事儿。一件都没忘。

【最硬的人】:没断,别瞧不起人

虽然调休了一天,但黎逢回到荣市都下午了。

到了家,他倒头就睡,睡到天快黑了才起来。吃完饭,他在群里和朋友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会儿天。金子说这周末没事儿,约他们一块儿去云琅山泡温泉。山上新开了个温泉酒店,环境不错,他那儿有几张酒店送的券。

【最硬的人】:不去,我恐高。

群里一连串的问号,黎逢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

空调的暖风上上下下地吹,他一抬头,发现地板上落了几朵褪了色的干花。

乔敏行送他的那束宫灯百合放了一周就有点儿蔫了,他在网上跟着学做干花,没成功。挑挑拣拣,最后只挑出来几朵勉强还能看的,放在了床头柜的台灯边上。

花很漂亮,但太脆弱了。

站起身把那几朵生命只有几个月的干花丢进垃圾桶,黎逢又躺回沙发上,抱着手机刷了会儿小视频。

屏幕上正播放着搞笑视频,黎逢哈哈哈地笑个不停。等视频播放到第二遍,刚开头黑屏的那一下,他看见了自己的脸,立刻就不笑了。

笑什么呢?你很开心吗?黎逢问自己。

自我惩罚一般地去回忆昨晚发生的所有,刚开了个头,黎逢的嘴角就崩成了一条直线。

你敢吗?黎逢又问自己。

敢去想乔敏行靠近的那一刻,为什么没有睁开眼睛表达拒绝吗?

敢去想乔敏行的吻为什么只落在他的额头上吗?

敢去想为什么不能面对乔敏行的不清醒吗?

敢回答乔敏行的问题吗?

他和乔敏行真的是对等的吗?他敢拿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想不通去交换乔敏行完整的感情吗?这对乔敏行公平吗?

他什么都不敢。

他也不敢去想赵晨雨和小姑,不敢去想如果他也不清醒,未来可能会遇见的所有他无法解决和面对的困境。

他用胆小和怯懦换取了安全,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比之意识到开始失去乔敏行那天,更为无声的、庞大的空洞。

黎逢这几天一直在盯林地的处理问题,等到周五,指挥部才给了准信,说分管自规的李副市长做了协调,允许这个项目特事特办。

吃饭喝酒顶多算是锦上添花,明乔和教授在背后一定还做了其他的努力。但无论如何,最后的结果是好的。黎逢松了口气,联系了局里的胡姐,询问什么时候可以排专家论证会。

胡姐说:“我听领导说了。你们先拍现场照片吧。拍的时候把违法地块避开,这不用我教吧?”

“哪能让姐费这力气,我马上来联系施工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