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深爱 第112章

作者:宋芥 标签: 近代现代

是有沈安逸的家里。

和裴忱毫无关系的,他真正的家。

这个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体内隐隐不安,开始躁动的信息素。

口袋里的那瓶信息素喷雾被汗湿的掌心攥紧。

他抬眼望向窗外。

八月的第一个雨天,他的易感期马上就要到了。

却已经完全没办法再回到有裴忱在的地方。

因为需要和利用而留下,到头来却被套进更深的泥潭,惹出了这辈子最大的麻烦。

或许当初留在裴忱身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沈霁想,既然不能一错再错,那就到此为止。

于是他回到了家里。

迎着沈安逸错愕的目光,头也不回的把自己关进了安全屋。

强撑了一天,几乎搭进去半条命。

沈霁崩溃了,他要去洗掉腺体,把裴忱留下的一切从身体里剥离。

可是孩子怎么办?

可是他要怎么办?

他狠下心想,全都去死好了。

最后,安全屋里的紧急电话被拨通。

那扇门开了,沈霁不得不向沈安逸低头,说他要去洗标记,求他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沈安逸赶来的那一刻,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他的儿子,三个月未见的儿子,他一向骄傲克制,冷静自持的Alpha儿子,现在浑身萦绕着浓烈暴戾,濒临失控的Enigma信息素。

他被人标记了。

甚至还怀孕了。

在沈霁离开,不见踪迹的三个月里,他把自己弄成了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却又没办法对这个状态下的沈霁多问一句说一句,只能先匆匆带来医生,强行干预他失控的信息素。

“洗掉标记……把裴忱的标记洗掉……”

这是沈霁浑噩时翻来覆去说的话。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巨大的痛苦将他彻底吞噬,沈霁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裴忱”。

可想一下,就多痛苦一分。

“如果孩子能留下......”昏迷前,他听到自己说,“就把他留下。”

等沈霁再醒过来的时候,腺体的灼烧痛感彻底消失了。

身体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人强行剖开,抽根剥茧后,剜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他知道,那枚裴忱留下的永久标记没有了。

那孩子呢?

一场强行洗除标记的手术,创伤极大,这个孩子不可能还留下。

他看着天花板,心里的答案已经很清晰。

早就应该知道的结果,可真正尘埃落定的瞬间,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猝不及防的剧痛,像是生生被挖走一块血肉。

一滴泪无声滑落。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会为某个人哭。不可思议。

看来世界上不是所有选择都需要自己去做,被动和主动,在阴差阳错下,既定结果都会指向同一个。

可他当时是真的为那个没有留下来的孩子难过过。

结果沈安逸很快就被他带来了第三种结果。

假孕。

高精密仪器和医术精湛的医生远远比南城那个小镇子上的医院鉴定准确。

一张冰冷的报告单,轻飘飘的几行字,将他所有的挣扎、犹豫、心软、愧疚、眼泪,全部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从来就没有孩子。

可他却真真正正背叛了自己。

毕竟,沈霁是真的想要留下那个孩子的。

哪怕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在昏迷前,卑微祈求过,能留下这场错误的产物。

因为那是他和裴忱的孩子。

因为他当时真的可以接受,自己要生下一个流着裴忱血脉的孩子。

因为裴忱那点笨拙又偏执的喜欢,真的动摇过他的本心。

……

因为他对裴忱,也动了这辈子最不该有的心思。

沈霁没办法接受。

所有他选择了遗忘。

在把这张写满可笑荒唐的报告单塞到这封信纸之后,他选择了记忆清除手术。

把裴忱留下的一切,连同着他曾经对裴忱动过的感情,彻底,完全的清除了。

直到今天,彻底唤醒。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昨天更

但由于是回家第一天

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爸妈都震惊了

怀疑我是不是生病了

其实这只是宿舍练就的常规作息罢了

然后

不知道为什么

稀里糊涂刷了几个视频

就到了很晚上了

惊愕发现自己忘记了更新

遂����

今天补上

第73章 因为爱。

过去的记忆总会提醒他当时的愚蠢。

眼不见为净。

沈霁烦躁的将那份检查报告重新放了回去。

没等多久,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安逸发来的消息,让他去书房一趟,有话说。

沈霁没觉得多意外,既然他今天晚上要自己留下,就肯定是有事的。

至于一个小时过去才发,大概是因为苏林玉在这个时间点里已经睡着了。

书房门敲得很轻,里面很快传来沈安逸沉稳的声音:“进来。”

沈霁进来的时候,沈安逸身上穿着睡衣,在练字。

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好像多么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一样。

装模作样。

“爸。”沈霁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冷冷淡淡的叫了一声。

“找我有什么事。”

沈霁不常回家,就算偶尔回来,也多半只是在餐桌上吃一顿饭,不会留宿,所以他和沈安逸之间的交际,也就仅仅局限在饭桌上虚与委蛇的客套表演。

现在这样的场景发生的太少,沈霁确实不清楚今天沈安逸叫他过来是要干什么。

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不如开门见山。

沈霁对他确实没什么耐心。

沈安逸这个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坐在那里,深深看着沈霁脸上的漠然神情,摘下眼镜,轻轻叹了口气。

沈霁微不可察的皱起眉,莫名其妙。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沉香淡淡飘着,厚重的实木书桌隔开陌生的父子二人。

“小霁。”沈霁从他嘴里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恶心,眉头不动声色的皱起来。

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沈霁没应声。

沈安逸也没觉得怎么样。

本来对于他们两个而言,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在同一个空间相处就已经很别扭了,更不可能奢求什么推心置腹,讲明目的,沈霁愿意安静听下去就已经算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