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病 第27章

作者:渔千汀 标签: 情有独钟 近代现代

“你说。”

祝明殊见简熄神情认真,于是起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揉弄着因久蹲而泛酸的膝弯,一边仰起脸天马行空地幻想。

“唔……如果真的可以帮我实现一个愿望,我大概会希望能够再见一次妈妈。”

简熄有些好笑道:“只是见一面?”

祝明殊垂下眼帘,睫毛柔软纤长,侧脸被夕阳余晖笼罩,玉琢般雪润干净。

他轻轻“嗯”了一声,继续道:“不需要与她相认,只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为什么?”简熄无法理解。

“只要看到她离开这里以后过得幸福美满,与她相认与否又有什么所谓呢?况且,或许……”祝明殊苦涩一笑,缓了一会低下头道:“或许我的出现对她而言是一种打扰,我不想再次成为她的负担。”

简熄摩挲了下指尖,神情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明殊很快收拾好情绪,轻声对简熄说。

“我知道这很不切实际,所以只是随便想想,你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真的想报答我,就快点康复,然后离开这里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简熄沉默了几秒,很轻地笑了两声,说,“记下了。”

……

“醒醒。”

祝明殊从副驾驶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赵京酌将车停在了地下车库。

“到医院了?”祝明殊刚醒来声音还带着点哑,软声问。

“你一直在说梦话。”赵京酌拧起眉。

祝明殊回忆起方才的梦境,直觉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赵京酌不爱听的话,或是提到了赵京酌厌恶的人。

“对不起……”祝明殊稀里糊涂地道歉。

“错哪了?”赵京酌沉声道。

祝明殊认真地思忖半晌,搜肠刮肚道:“我不该麻烦你送我去墓园的。”

赵京酌面色阴鸷得能淬出冰,他吸完半支烟,解开了皮带。

“去后面跪着,趴好。”

==========作者有话说:==========

就是那个泥们有没有多余的营养液

第27章 不许不要

相识十年, 祝明殊不可能猜不到赵京酌的意图,可今日这一趟门出得心惊肉跳,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再也经不住半点折腾。

祝明殊深知跟赵京酌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只得迂回推阻, 软声央求。

“京酌哥,我还没有恢复好, 可不可以不要在这种时候……”

赵京酌淡淡睨着他,漆黑的眼珠里翻滚着冷焰。

“是啊, 身体还没恢复好, 心就飘走了,一睁眼就巴巴地跑到墓地去, 怎么, 人鬼情未了?你怎么不去演梁祝?”

祝明殊脸色青白交加, 很小声地反驳:“你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

“你说什么?”

祝明殊摇摇头,期期艾艾地扯开话题。

“京酌哥,车祸肇事司机的事,是你帮我解决的吗?”

赵京酌揉了下他嫩滑的脸蛋,不置可否。

祝明殊心里有了答案, 果然,没有赵京酌出手, 事情绝不会这么快就顺利解决。他现在怀疑压根就没有赔偿金这一回事, 就算有, 也不会多得远超他想象。这钱多半是赵京酌拨的。

祝明殊从第一次被赵京酌带到床上去的那夜起, 就清楚他们注定会有分道扬镳那一天。

赵京酌迟早要结婚, 祝明殊不可能恬不知耻地去当外室做二奶,所以从一开始, 祝明殊就做好了随时抽身离开的准备。

牵扯越少,纠葛越少,离开的时候便能越坦然,越利索。

硬要说的话,这些年本就是他心甘情愿留在赵京酌身边,他没想过要从赵京酌身上谋求什么,因此祝明殊从不收赵京酌支付的“嫖资”,那些卡和昂贵的礼物都被祝明殊藏在了别墅的仓库里,没有动用一分一毫。

他拿走多少东西,总有一天是要连本带利还回去的,这一点,祝明殊早在很多年前就吃过亏,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他跌得很疼,自然就记得格外牢。

从前,赵京酌有一次一时兴起,喝了酒令祝明殊驱车带他兜风。

赵京酌憋屈地坐在祝明殊那辆小破车上,腿都抻不开,他实在看不下去,令祝明殊去他的车库里挑几辆换着开。赵京酌车库里最低调的车也不是祝明殊这个阶层能够买得起的,于是祝明殊以他的职业不好太过招摇为由拒绝了。

赵京酌揉了揉眉心,不耐烦道:“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我缺你金还是缺你银了,整天装出一副寒酸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每次带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资助的哪个穷学生。”

彼时的祝明殊好脾气地抿出一抹笑,随口搪塞道:“你给我的钱我都拿去买黄金了。”

“怎么?你还惦记着金屋藏娇啊,不是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了吧!”

“哎呀,不是的,只是对黄金有执念,唔……光是买回家看着就觉得满足,你不理解的。”

赵京酌愉悦地拧了把祝明殊的脸颊肉。

“小财迷。”

“好在你男人有的是钱,不然可供不起你这爱好。”

……

思绪收回,祝明殊清了清嗓子,认真道:“赵先生,这些钱我不能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还有,您这次回家,最好去仓库看看。”

赵京酌不知回忆到了什么,额角青筋直跳,脸色黑如锅底。

“去后面跪好。”赵京酌冷冷道。

祝明殊心里发怵,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那档子事,他扶住瑟瑟发抖的腿,鼓起勇气打着商量。

“真的要现在吗?”

赵京酌的语气不容置喙:“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做错了,自然要接受惩罚。”

祝明殊小声地叹了口气,深知赵京酌做出的决定,一般很难有转圜的余地。

赵京酌揉了揉祝明殊柔软的发,仿佛哄着他最心爱的宠物,叹息说:“你乖一点,我会疼你的。”

祝明殊嘴角翘起嘲意,咽下满腔苦涩,乖顺地点了点头。

下车,打开后车门,紧接着����

拔腿就跑。

赵京酌错就错在,还以为他是从前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傻子,在他虚假的甜言伪装的蜜语,与恐怖镇压之下,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和勇气。

许是人在惊惧到一定程度肾上腺素飙升,祝明殊觉得自己这辈子头一次跑这样快。只见纤瘦的身影在车库穿梭,连头都不敢回,活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祝明殊走运,误打误撞找到地下车库的电梯,碰巧此时有人从中走出,祝明殊顺势走进去,成功搭上了空无一人的电梯。

只要进了医院,人多眼杂,赵京酌大抵不会轻举妄动,他便能争取时间跟赵京酌把话说清楚。

祝明殊是真的不打算再跟赵京酌继续纠缠下去了。

这么些年,他在赵京酌心里是个什么玩意儿,祝明殊其实很清楚,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昏迷这些天,他梦见许多从前的事,更觉得这样的纠缠没有意义。

祝明殊觉得能够保留住青葱岁月里,赵京酌最令他心动的回忆,这样就足够了,何必要闹到最后,一点点挥霍掉初遇时的悸动,面目全非才好看?

祝明殊重重叹了口气,平复因急剧奔跑鼓噪的心跳,眼看着面前的两扇门缓缓并拢,祝明殊眼皮一跳,陡然生出危险降临的预兆。

快一点,再快一点。

祝明殊攥紧手心,在心底暗暗祈祷。

很快,电梯门在眼前丝滑闭合。

祝明殊提起的一颗心稳稳落下,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下一秒,祝明殊还没反应过来,轿门倏地张开。

有人从外面摁下了搭乘按钮。

祝明殊瞳孔骤缩,胳膊上浮出一层细小疙瘩。

所幸门口出现的是几名陌生人。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进入轿厢,完全没注意到祝明殊惊恐万状的表情。

片刻,电梯门应时闭合。

虚惊一场。祝明殊吐出口气,将自己藏在拐角。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逃过一劫时,即将运行的轿厢再次停滞,电梯门缓缓向两边开启。

祝明殊心头一跳,他安慰自己大概是搭乘的陌生人,战战兢兢地抬起眼,遽然间如遭雷击。

男人身量极为高大,周身笼着股低气压,轿厢中的照明设备恰时闪了一闪,祝明殊脑中划过惊雷,下腹忽然传来一阵酸涨,□□汇聚到某个部位,随时可能失去禁制。祝明殊腿一软,差点跪在赵京酌脚下。

赵京酌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前,俊脸冷得能凝出冰碴,隼目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祝明殊。

祝明殊毫不怀疑,电梯门再开慢一点,这男人盛怒之下会直接上手把两扇门撕烂。

高大的男人一进入电梯,祝明殊便恨不得化身鹌鹑缩着羽毛藏成一个球。赵京酌带来的压迫感太强,电梯里顿时噤若寒蝉,祝明殊窒息地攥紧手心,后背浮出一层冷汗。

所幸祝明殊周围挤了一圈人,暂时搁开了他与赵京酌的距离。

“叮”地一声,电梯停在六楼,一行人依次走出电梯。祝明殊屏息凝神跟在他们后面,经过赵京酌时,听见那人温和道:“你敢出去试试。”

祝明殊腿一软,趔趄着栽倒在地。

赵京酌像个风度翩翩的雅绅,及时伸出援手,将抖如糠筛丧失行动能力的祝明殊打横抱起。

男人眯起眼,唇角噙着愉悦的笑意,揶揄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刚一离开我,就连路都不会走了?”

“没有我你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