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点灯
但寒气依旧从脚底往上窜。
方郁森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又被冻醒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手脚冰凉,意识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身边有一个巨大的热源,像是一个火炉,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在极度的寒冷中,趋热性战胜了理智和矜持。
方郁森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像只寻找温暖的猫,一点一点地蹭了过去。
他的额头抵上了一个宽阔的肩膀,冰凉的手脚试探性地贴上了那个热源的小腿和腰侧。
好暖和。
他舒服地哼哼了一声,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应鹤雪身上去了。
就在他的脸颊触碰到对方温热的颈侧,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对方腰侧衣摆的那一瞬间����
方郁森猛地清醒了过来。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下紧实的肌肉线条,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甚至能听到应鹤雪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耳膜上。
方郁森浑身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在干什么?
他居然像个变态一样抱着应鹤雪睡觉?!
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方郁森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慌乱地想要缩回手,想要退回到墙根去,身体却因为紧张而更加僵硬,手指反而抓得更紧了。
“那个……我……”
方郁森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别动了。”
应鹤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不容置疑。
方郁森僵住了,维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他放在应鹤雪腰间的手背上。
那手掌宽大干燥,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
应鹤雪并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揽住了他的腰,手臂收紧,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身体更紧地扣进了怀里。
“既然冷,就抱紧点。”
应鹤雪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温热,喷洒在他的耳畔。
方郁森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窗外的雨声似乎远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再挣扎。
….什么人啊。
方应番外十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切进昏暗的屋内,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雨停了。
方郁森是被一阵透过窗纸的鸟鸣声吵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身下硬板床的硌人,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安全感。
他整个人像是被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后背紧贴着温热坚实的胸膛,腰间横亘着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像是一道铁箍,将他牢牢锁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而他的后脑勺,正枕在对方的一只手臂上,鼻尖萦绕的全是那股好闻的、带着淡淡皂角味的气息。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停电、寒冷、本能驱使的靠近。
方郁森的脸一下烧了起来,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醒了身后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像只做贼一样,试图把腰间的那只素白的手挪开。
然而,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早有防备。
他刚一动,腰间的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将他又往怀里带了带。
身后的人似乎还在熟睡,发出一声低沉慵懒的鼻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方郁森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不能再待下去了!
怎么这么奇怪!
他咬了咬牙,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像拔萝卜一样,把自己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拔了出来。
终于,腰间的力道一松。
方郁森如蒙大赦,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跳下床,抓起椅子上的外套胡乱套上,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直到站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方郁森那颗狂跳的心才勉强平复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恼羞成怒地啐了一口:
“应鹤雪,你大爷的!”
……
屋内,应鹤雪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怀里空荡荡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郁森身上的温度。
他抬起手,鼻尖轻轻嗅了嗅,指尖上似乎还沾着那人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味。
应鹤雪低笑了一声,翻身坐起。
其实早在方郁森刚开始动弹的时候,他就醒了。
感觉到腰间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在试图推开他,又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应鹤雪只觉得有趣。
他故意收紧了手臂,享受着怀里人瞬间紧绷的身体和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方郁森啊方郁森,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早饭是在村委会的小院里吃的。
老张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口大铁锅,煮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又蒸了一笼有些发硬的玉米面馒头。
方郁森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对面的人。
应鹤雪倒是神色如常,仿佛昨晚那个抱着他不撒手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剥着手里的一颗水煮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米其林三星的早餐。
“手怎么样?”
应鹤雪突然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方郁森吓了一跳,手里的粥差点洒出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包扎成粽子的手,闷声道:
“死不了。”
“那就好。”
应鹤雪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方郁森的碗里,
“补充点蛋白质。”
方郁森看着碗里那颗白嫩嫩的鸡蛋,又看了看应鹤雪那张平淡无波的脸,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把鸡蛋扔回去,说“谁稀罕你的施舍”,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昨晚那碗面早就消化光了,加上昨晚折腾了一宿,现在正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
“…..你洗手没。”
方郁森纠结了两秒,最终还是屈服于生理需求,拿起筷子戳了戳那个鸡蛋,小声嘟囔了一句:
“算了,将就吃吧。”
应鹤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头喝粥。
就在这时,院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是阿花。
小姑娘手里捧着两个热乎乎的红薯,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眼神怯生生的,却一直往方郁森这边瞟。
“叔叔……”
阿花看到方郁森,眼睛亮了一下,小跑着过来,把两个红薯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家烤的红薯,很甜的,给你吃。”
方郁森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睛,还有那双因为长期干活而显得有些粗糙的小手,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给我的?”
方郁森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