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点灯
“如果你不爱我了……那就换我等你回家。”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晚说过的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裴冽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双腿一阵发麻,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抿着唇扶住墙壁,怀里的花却抱得更紧了。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咔哒”一声,门开了。
感应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洒在门口。
江逸铮����或者说姜泯,一身疲惫地打开门,领带被扯松了一些,挂在脖子上,眉宇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然而,他却若有所感似的,缓缓回头,看到缩在楼梯角落里的裴冽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一刻,江逸铮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裴冽孤零零地坐在楼梯台阶上,身上那件昂贵的大衣有些凌乱,头发也微微翘起几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束黑紫色的玫瑰,花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
江逸铮看着那一幕,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是震惊,是错愕,更是无法言说的心疼。
他没想到裴冽真的会来,更没想到他会以这样一副姿态出现在这里。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的青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感。
江逸铮的视线落在裴冽怀里的那束黑玫瑰上,瞳孔微微收缩。
黑紫色的玫瑰,像极了裴冽此刻的眼神����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
他在等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逸铮的心防彻底崩塌了一角。
他想起舞会上裴冽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撕毁离婚协议时,想起他在黑暗中颤抖的拥抱。
原来,那些都不是说说而已。
他真的在等,哪怕知道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也依然义无反顾地跳了下来。
江逸铮看着裴冽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冻得发白的嘴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酸涩得厉害。
凌晨11点半。
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抱着那束花,眼巴巴地望着楼梯口,期待着自己的身影?
江逸铮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压抑的低喘。
“裴冽……”
江逸铮的嗓音干涩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你疯了吗?”
“你在这等了多久?”
裴冽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质问,只是费力地撑着墙壁站起来,双腿还在微微打颤。
他抱着花,一步一步走到江逸铮面前,仰起头,露出一个讨好的、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笑容。
“这个送给你。”
裴冽将怀里的黑紫色玫瑰递了过去,花瓣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不是红玫瑰……这次,不是红玫瑰。”
江逸铮垂眸看着那束花,又看向裴冽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鼻尖猛地涌上一股酸涩。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裴冽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进来。”
江逸铮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想冻死在这里吗?”
裴冽被他抓得有些疼,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顺从地被他拉进了屋。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楼道里的寒风,也关住了这一室旖旎又压抑的暧昧。
第101章 可以留下吗
玄关的感应灯随着门扉合拢而熄灭,黑暗瞬间吞没了两人。
江逸铮没有开灯,他凭借着肌肉记忆,反手扣住了裴冽的腰,将人死死地按在门板上。
裴冽手中的黑玫瑰被挤在两人胸膛之间,花瓣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却没人顾得上去在意。
“手怎么这么凉?”
江逸铮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
他抓起裴冽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像是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玉,寒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裴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了一跳,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又顺从地软了下来。
他闻到了江逸铮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凛冽的冷香,那是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魂牵梦绕的味道。
“我不冷……”
裴冽小声辩解着,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牙齿轻轻磕碰在一起,出卖了他。
“…闭嘴。”
江逸铮低斥一声,却并没有放开他,反而更加用力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具冻僵的躯体。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
裴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映入眼帘的是江逸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褪去了舞会上的冷漠与伪装,此刻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却又无比熟悉的暗火。
江逸铮看着眼前的裴冽。
苍白的脸色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唯有鼻尖和眼尾被冻得通红。
那件昂贵的大衣上沾着些许灰尘,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挂着几点未化的风霜。
江逸铮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裴冽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会露出脆弱的时候,可次数很少,他只会在最亲密的时候才敢将自己松懈下来。
可现在,裴冽在面对他时,总是小心翼翼的。
“….去沙发上坐着。”
江逸铮松开了钳制他的手,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
裴冽乖乖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怀里的黑玫瑰依然抱得紧紧的。
他看着江逸铮忙碌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属于“家”的轮廓,眼眶忍不住又开始发热。
江逸铮拿着水杯走回来,递给他:
“喝了。”
裴冽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那股暖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他小口小口地抿着,热气熏蒸着眼睫,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为什么要来?”
江逸铮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抵在膝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这么晚了,就在楼梯口坐着,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度?”
“我想见你。”
裴冽放下水杯,抬起头,眼神直白而热烈,
“我想把花送给你。”
江逸铮看着那束黑紫色的玫瑰,沉默了片刻,伸手接了过来。
“我……”
裴冽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只是觉得,红玫瑰不太好。”
江逸铮看着他那副羞涩又紧张的模样,心中的那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裴冽身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裴冽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过来。”
江逸铮张开双臂。
裴冽没有任何犹豫,像只归巢的倦鸟,一头扎进了那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江逸铮收紧双臂,将人紧紧箍在怀里。他的大手在裴冽冰凉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试图将热量传递过去。
裴冽的脸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丝潮湿的痒意。
“江逸铮……”
裴冽闷闷地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好想你。”
这一声“江逸铮”,喊得江逸铮心尖都在颤。
在舞会上,他是姜泯,是冷漠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