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柚苏枝
温景然垂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声音低低的。
“其实我今天回温家……是想拿这个。”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把玉佩又往谢烬川的方向推了推。
“你把墨玉玉佩给了我,”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和鼻音。
“那是你们谢家传家的东西,我想……给你回礼。”
他抬起头看了谢烬川一眼,眼底闪烁着想要给予却又害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是奶奶留给我的,”温景然说,“虽然比不上那块墨玉珍贵……”
谢烬川眨眨眼,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想起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切,温景然独自回到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面对温璇阴阳怪气的嘴脸,面对母亲和稀泥的劝解。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送玉佩。
因为在温景然看来,这是他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
谢烬川伸出手,没有接那块玉佩,而是连玉佩带温景然的手一起握住了。
拇指摩挲着温景然的指节,一下一下,缓慢而认真。
“所以你今天……”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
“所有那些事,都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温景然别过脸去,耳尖泛红,小声说:“也不全是……我就是想把玉佩拿回来。”
谢烬川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他从温景然掌心拿走那块羊脂玉佩,指尖触到温景然掌心还残留的泪痕,凉丝丝的。
他转过身,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块墨玉玉佩。
谢烬川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掌心,低下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将两块玉佩的挂绳缠绕在一起,让两块玉紧紧相贴。
温润的灯光下,黑与白之间仿佛没了界限,只留下一种浑然一体的光泽。
“你说,”谢烬川抬起手,让那两块交缠在一起的玉佩悬在温景然眼前,眉眼间带着一种温景然没见到过的,类似“少年气”的神情。
“这算不算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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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者说就是看文的时候觉得憋屈,或者觉得然然憋屈。对此我想说的是,这篇文本身就是一篇救赎文,不是大爽文,走的是细水长流路线。还有可能有些读者没有注意到,然然他是有抑郁焦虑状态的,我在有些地方也有写出他有一定的自伤自虐行为。你看的不爽,是因为他是一个处在抑郁治疗期的病人,有些行为,有些想法是他不能控制的。生病了就得好好休息,只要他一天天变好就行。我承认我有时XP恶劣,但这么长时间写下来,我对然然和谢烬川是有感情的。而且我比较感性,有时候为了角色根本不在意剧情。如果还有雷点,走,赶紧走!
第25章 不许说我
温景然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两块玉佩在灯光下轻轻摇晃,然后他的脸从耳尖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根,连锁骨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一把扯过被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钻了进去,被子拱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又钻被窝?
谢烬川挑了挑眉,从他的角度能看见被子边缘露出的一小截泛红的耳朵尖。
“算不算?”
“嗯?”
“然然为什么不说话?”
谢烬川伸手在被子上拍了拍,嗓音漾着笑意,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被子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
“……你说是那就算吧。”
“被子”蛄蛹蛄蛹转了个方向,温景然说话时尾音还带着一点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害羞的颤抖。
“你明明知道……还要我说出来!”
谢烬川笑笑不说话,他躺下来,隔着被子把那团鼓包揽进怀里。
温景然翻了个身,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鼻尖被热气蒸得泛红,眼睛湿漉漉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的错,”谢烬川说,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裹了一层蜜。
“然然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同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温景然看了他几秒,然后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给谢烬川盖上。
被窝里一只手慢慢地伸过去,先是碰到谢烬川的腰侧,犹豫了一下,手指勾住了他浴袍的系带,试探性地拽了拽。
谢烬川任由他动作,让那个放松下来的身体更贴近自己。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个房间映得清亮而安静。
“谢谢宝宝的礼物,我很喜欢。”
谢烬川抱着人,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拍着温景然的背。
听见这话的Omerga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睡吧。谢烬川垂眸看着人毫无防备躺在怀里,内心满足到极致。
温景然,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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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温家和李家来说,这三周大概比一年还要难熬。
谢烬川似乎很懂怎么玩弄猎物,前两周只是做了些不痛不痒的小事,等对方放松警惕了,再猛地扑过去撕咬。
温璇的父亲温重发是李家赘婿,入赘多年,在李家本就没什么话语权,这些年全靠温璇的母亲李淑慧在娘家周旋才勉强维持着表面风光。
李淑慧这个人,眼高于顶了一辈子,当初知道温景然和谢烬川在一起后,可是在牌桌上阴阳怪气了好几个天,说“一个稀奇玩物而已,几天就没意思了”。
如今这脸打得实在有些疼。
更让李淑慧坐不住的是温疏桐的发展势头,这半月来像是开了挂一样,先是拿下了北城那块谁都想啃一口的地皮,接着又谈成了一笔跨国合作,事业蒸蒸日上。
都说温疏桐这是沾了谢家的光,可不管怎么说,人家就是发展得越来越好,肉眼可见地好。
反观李家和温家,一个项目都没跑下来,银行的催款电话倒是接了好几个。
温重发在家里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黑眼圈和李淑慧打商量。
去一趟雪域庄园,服个软,低个头。
李淑慧的脸当场就绿了。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低声下气求过人?
但形势比人强。她咬碎了后槽牙,最终还是点了头。
雪域庄园的门,是下午两点敲响的。
彼时温景然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孕早期的嗜睡加上抗抑郁药物加持,他翻两页就犯困,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小夫人,”张婶匆匆走进来,表情有些微妙,“外面来人了。说是您的二婶和堂哥,想见您。”
温景然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二婶。堂哥。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指尖在纸面上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几秒。
“说我不舒服,不见。”他淡淡拒绝。
张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温景然继续看书,翻了两页,眼皮越来越沉,他正要靠在沙发扶手上眯一会儿的时候,张婶又回来了。
“小夫人,”张婶压低了声音。
“李夫人带着温璇少爷……在庄园门外跪下了。保镖去拉了好几次,拉不动,又不敢硬拖。两人就那么跪着,说是见不到您就不起来。”
温景然的手指攥紧了书页。
跪下了。
他那位眼高于顶的二婶,穿着她最体面的衣裳,跪在雪域庄园冰冷的石板上。
温景然皱眉,刚想让保镖把人请出去,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一瞬间灵台清明。
二婶这个人,向来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她能做出下跪这种事,要么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上,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她们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车跟着,或者有没有人对着她们拍照?”
张婶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这倒没注意。不过半小时前小周在门口整理花圃的时候,确实看见路边停了一辆不认识的黑色轿车,当时没多想,以为是路过的。”
温景然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闭上眼睛,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二婶带着温璇来雪域庄园,在门外长跪不起。
这一幕如果被拍下来传出去,标题会怎么写?
豪门阔太携子跪求原谅,雪域庄园主人视而不见。
那人不在乎名声,温景然知道,可他不想舆论这把刀落在谢烬川身上,哪怕只是划出一道微不足道的口子。
他不想,也不舍的谢烬川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温景然睁开眼,眼底的倦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光。
“张婶,”他的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马上去排查庄园外围的监控,看有没有人在拍。”
“让人把门口监控调出来,看看路边那辆黑色轿车是什么来路。如果拍到了什么,存好。”
张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问,点了点头:“是,小夫人。”
她转身正要走,温景然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