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柚苏枝
他感觉到自己勾着谢烬川手指的那只手被反握住了,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交握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烫得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谢烬川怀里,任由那人把头埋在他颈窝处。
书房落地窗里映出的两个人影,一个高大,一个清瘦,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信息素在这样亲密的距离下自然而然地弥散开来,清甜的花香从温景然身上溢出,带着一种孕早期Omega特有的,柔软而甜腻的气息。
谢烬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呼吸在某一秒突然变了节奏,又重又快,一下一下地撞在温景然的脖颈上。
温景然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想看他,却被谢烬川轻轻按住了后脑。
“别动,抱一会。”谢烬川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的低哑。
熟悉的信息素缠上来,温景然怔了一下,然后猛地清醒了。
易感期。
他感觉到谢烬川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极紧,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崩断。
温景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烬川松开了他,那只手臂从腰间抽离的动作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
谢烬川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抑制剂,眼都没眨的把针头扎进手臂。
温景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呆呆地看着谢烬川将空了的抑制剂扔进垃圾桶。
他的手臂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针眼,一点血珠从那个针眼里渗出来,谢烬川没有擦。
温景然张了张嘴:“你……”
“没事。”谢烬川靠在椅背里,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再睁开眼时,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温景然从未见过的情绪,炽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他眉骨下方一片淡淡的潮红。
“乖,你先回卧室。”
谢烬川克制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稳的,他没有看温景然,目光落在书桌对面那面空荡荡的墙上,“我待会儿再过去。”
温景然从他身上下来,有些急促的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Alpha的易感期,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他同样知道Alpha的易感期有多难受,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是一种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无法遏制的渴望。
而谢烬川此刻在用全部的理智去对抗它,原因很简单,谢烬川怕伤到他。
温景然的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那种心疼到了极致却说不出口的钝痛。
他回头,谢烬川不知何时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了支烟,没点。
自从温景然怀孕后,他再也没抽过烟,现在拿出来,显然是难受到了极点。
温景然看着他,肩膀微微起伏了两下,书房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谢烬川的脚边。
然后他松开了门把手,朝窗边的人走去。
谢烬川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手臂就从后面环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第28章 不许推开我
谢烬川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然。”声音哑得不像话,“别闹,回卧室去。”
温景然不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抱得更紧了。
“听话。”谢烬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的颤意。
“乖,回房间去,我一会儿就好。”
温景然还是没有松手。
谢烬川的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想把他掰开,动作却轻得不像是在推拒,更像是一种安抚。
下一秒,肩膀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温景然咬了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含咬,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口。牙齿陷进肩头的肌肉里,留下一圈深刻的齿痕。
“不许推开我!”温景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却凶得很。
“谢烬川,你不许推开我!”
谢烬川僵在原地,良久,肩头绷紧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松懈下来。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打横抱了起来。
温景然被他抱在怀里,刚才那股气势瞬间没了,只有眼尾留下一抹绯色。
谢烬川把他抱回了卧室。
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满室都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信息素。
雪域的冷意与雪滴花的花香在空气里交融,氤氲出某种令人眩晕的温度。
温景然被放在床上,床单是刚换过的,带着柔顺剂的清香。
他仰面躺着,看着谢烬川撑在自己上方,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此刻像被什么东西烧透了,瞳孔里映着床头灯昏黄的光,几乎要将他烫伤。
谢烬川垂眸看着他,呼吸粗重,撑在温景然两侧的手臂上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在等,等温景然后悔,等他说一句“算了”,然后他就会立刻退开,去浴室冲两个小时冷水,或者再打一针抑制剂。
什么都行,只要温景然开口。
但温景然什么都没说,而是伸出手,勾住谢烬川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来,试探性地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谢烬川所有的克制都碎成了齑粉。
他吻了回去,带着易感期Alpha特有的暴烈和贪婪,攫取着温景然唇齿间的每一寸气息。
温景然的睡衣扣子被解开了几颗,锁骨和肩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谢烬川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将Omega整个人裹进了一场雪域的风暴里。
温景然的意识有些发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因为孕期的缘故。
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手指无力地搭在谢烬川肩上,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和Alpha的味道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
“谢烬川,我想帮你。”温景然将脸埋在谢烬川肩窝里蹭了蹭,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谢烬川看了他几秒,最终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败下阵来。
“好。”
得到允许后,温景然的手从谢烬川肩上滑下来,沿着衣襟一路向下,指尖有些发抖。
谢烬川的呼吸骤然一窒。
温景然的动作毫无章法可言,甚至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很很认真。
这个认知让谢烬川有些满足,他的妻子明明那么懵懂,却为他一次次破例。
过了好久,温景然手心都红了,谢烬川依然没有丝毫要结束的意思。
温景然咬了咬嘴唇,手腕有些发酸。
他抬头看了谢烬川一眼,那个素来强势到不可一世的Alpha正闭着眼睛,整个人被欲望折磨得不像样子,却始终没有催他一句,也没有推开他,就那样沉默地承受。
温景然眼眶有些发热,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低下头。
即将触碰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时,一只大手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温景然被迫抬起脸,对上谢烬川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欲望,但更多的是心疼。
“好了,乖宝。”
谢烬川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拇指抵在他下巴上,微微用力,不让他再往下低一寸“别这样。”
温景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谢烬川已经俯身吻住了他。
亲吻的间隙里谢烬川贴着他的嘴唇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我舍不得。”
他舍不得温景然去做这些,情爱这个事上,他只负责享受就够了。
我舍不得,四个字,说得温景然心口发疼。
“可是你……”
谢烬川不让他继续说,低头再次吻住他。
宽大的手掌顺着温景然蝴蝶骨滑到他腰侧,又顺着腰线往下,捏了捏他的大腿。
“换种方式。”
谢烬川的拇指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画了个圈。
温景然听懂了。
他红着脸,照做了。
之后的一切都发生在昏暗的灯光和纠缠的信息素里。
温景然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溢出来,听见谢烬川低沉地叫他的名字,听见布料摩擦的����声响,听见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最后那一刻来临时,谢烬川低头吻住他。
温景然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一切都安静了。
温景然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最后的感知是谢烬川的嘴唇贴在他后颈上,轻轻地舔舐着那个新鲜的齿痕。
过了很久,久到温景然快要彻底坠入睡眠的时候,谢烬川才慢慢退开一些,垂眸去看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