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柚苏枝
谢烬川“嘶”了一声,没躲,甚至连肌肉都没有绷紧,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把颈侧更多地暴露给温景然的牙齿。
温景然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留下了那一圈微微凸起的齿痕。
他松开牙齿,额头抵着谢烬川的颈侧,湿漉漉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太多东西����依赖、信任、勇气,眷恋。
温景然的嘴唇还贴着那片刚刚被他咬过的皮肤,声音沙哑而滚烫,像是把自己一颗心掏出来,郑重地放在谢烬川的面前。
“谢烬川,我们结婚吧!”
第42章 我们结婚
谢烬川的身体猛地僵住,眼底还有没褪尽的情潮和欲色。可听到这句话,那些东西都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温景然看见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谢烬川垂眸看了他很久,久到温景然抬起手,指尖触上谢烬川的眼角。
那里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正在从他通红的眼尾滑下。
温景然指尖接住那滴泪,好重啊,沉的他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他用指腹擦过那道泪痕,内心五味杂陈,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谢烬川哭,因为温景然说要和他结婚。
谢烬川低下头,鼻尖贴上温景然的后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腺体上,温景然抖了一下。
那滴泪后,没再掉下来第二滴。
谢烬川的呼吸埋在温景然的皮肤上,手从温景然的身侧收回来,环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好,我们结婚。”
决定结婚之后,两人并没有立刻去领证。
原因是谢烬川定制的戒指还有半个月到,尺寸,款式,内侧刻字都是谢烬川一个人定的。温景然之前不知道这事,是说了要结婚后谢烬川告诉他的。
温景然听了后表示想等戒指到了再去民政局领证。
“反正你又不会跑。”温景然低头咬了一口吐司,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不过你什么时候定的戒指?”
谢烬川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喝了两口水才回答。
“去见你的那天晚上,选了大半个晚上终于确定了款式,结果发现自己睡不着,想见你,就去了温家。”
温景然有些震惊,那时候他们才第二次见面,他被逼着来向谢烬川要钱,还在人怀里哭了半天。
在他还没做打算的时候,谢烬川就把传家的玉佩给了他,还订了戒指。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打算和自己共度一生。
想到这,温景然忽然觉得心底酸涩的厉害。“那么早,你就不怕我不愿意。”
谢烬川笑笑,替他剥了一个水煮蛋递到嘴边,温景然嗷呜咬了一口他才继续说。
“不怕,然然现在不也要和我结婚吗?比我预期的要早,还是然然自己说的。”
“显着你了。”温景然嚼了几下把那口鸡蛋咽下,笑骂了一句,低头就着谢烬川的手咬第二口。
半个月不长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什么都不发生。
期间温景然的表姐结婚,婚宴在B市办,谢烬川陪他飞了一趟。飞机是谢烬川的,机舱不大但很舒适。
去程还算顺,婚礼本身也热闹,表姐穿着大红色的婚服,笑容灿烂。
温景然坐在席间,被表姐拉着拍了合照,还被摸了两下肚子,说“这里藏了一个小宝贝呢”。
他笑着应了,心里暖洋洋的。
回程的飞机上,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起飞没多久,温景然就觉得不对劲。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阵一阵的。
他靠在座椅里闭着眼,试图用深呼吸压下去,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拧着他的胃。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在飞机上吐了一场,后面靠着谢烬川睡了一会。
回到雪域庄园的时候是傍晚,暮色从西山那边漫过来,把整座庄园染成了一种沉静的暗金色。
温景然被谢烬川牵着下了车,脸色比在飞机上好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种长途奔波之后的疲倦,眼下微微发青。
谢烬川对他说让家庭医生来看看,被他拒绝了。温景然摇了摇头,说只是坐飞机累了,睡一觉就好。
谢烬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坚持,只是说晚饭好了叫他。
温景然上了楼,在主卧的床上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等他被叫醒下楼吃饭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餐厅的灯光暖融融地照着。
桌上摆着几道清淡的家常菜,张婶知道他最近胃口不好,做的东西都是好消化的。
温景然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蛋羹送进嘴里,温温热热地滑进喉咙,胃里终于有了一点暖意,他又吃了一口。
谢烬川坐在他对面,看他吃得下去,眼底的担忧稍稍淡了一些。
温景然吃了小半碗饭,又夹了一筷子菜心。菜心炒得刚刚好,脆嫩清甜,他嚼了两下动作忽然停住了。
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比在飞机上那次更猛烈,毫无预兆地冲上了喉咙。
温景然来不及说话,猛地捂住嘴,推开椅子站起身,踉跄着冲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谢烬川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餐具在桌上碰出一声轻响。他跟进卫生间的时候,温景然正趴在洗手台边,把刚才吃下去的小半碗饭和蛋羹全部吐了出来。
温景然的身体弓着,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呼吸又急又浅。
谢烬川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掌心贴在他脊椎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张婶端着温水进来,又按照谢烬川的吩咐联系了家庭医生。
温景然吐完之后,整个人脱力般靠在谢烬川怀里,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谢烬川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回了卧室。
家庭医生很快过来,检查后说是孕反,温景然腺体受损,身体比较敏感,反应比较强烈,给温景然开了点药,让他尽可能吃一点。
温景然躺在床上,蜷成一个侧卧的姿势,他刚才吐得太厉害,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眼皮半垂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谢烬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的要命。
接下来的几天,温景然的孕反越来越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张婶使出了浑身解数,换着花样做各种清淡易消化的东西。
温景然很努力地在吃,每顿都乖乖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可每一顿都撑不过半碗,第一天吐了三次。第二天吐了五次。第三天下午,温景然在卫生间里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没有出来。
谢烬川推开卫生间门,温景然跪在地上,手指扣着马桶的边缘,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打湿贴在皮肤上。
“你怎么就回来了。”
看到谢烬川推门而入,温景然有些慌乱的去按冲水键,想把那些秽物冲下去。
他太狼狈了,他不想让谢烬川看见他这副样子。
“我来。”
谢烬川先他一步按下冲水键,然后蹲下身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温景然的身体轻得让他心里狠狠一沉,好不容易养起来一点肉,折腾几天全没了,骨头硌着他的手臂,轻飘飘的。
医生看过温景然的状态后,直接开始准备营养针。温景然已经有点轻微脱水,他现在吃什么都留不住,只能用营养针维持体能,等一段敏感期过去。
针头扎进手背的时候,温景然没什么反应,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感受那点微小的刺痛了。
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血管,冰凉的,带着药液特有的微苦气息。
他靠在枕头上,手背上的胶布贴得工工整整。谢烬川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安静地守着。
“谢烬川。”
温景然低低喊了一声,嗓音有些哑。
谢烬川抬眼看他,把他的手握的更紧了些。“在呢然然。”
温景然偏头看了一眼扎在手背上的输液针,忽然委屈的不行。
“我难受。”
第43章 家O年少
谢烬川眼底闪过微弱的水光,他偏过头去吸了吸鼻子,然后把目光重新放回温景然手背上的输液贴。
怎么会不难受呢,连着吐了三天,就是Alpha也觉得难熬,何况温景然一个Omega。
他心疼,却没有办法去替他承受。
“然然乖,输了液就好了。”谢烬川两只手捂着他输液的手,温热的吻一下一下落在骨节处。
温景然点点头,看着面前的Alpha笨拙的安慰他,突然感觉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只是被这次严重的孕反打的措手不及,毕竟前几个月他的状态还不错,食欲甚至比没怀孕之前更好,只是偶尔早起的时候会恶心干呕。
断崖式的反应来的猝不及防,令人身心俱疲。他扛着难受,所以想要外界的关怀与安慰。
恰好谢烬川给他了。
只要这个人哄一哄他,再难受他也不怕。
他要爱,要毫无保留,全盘托出的爱来作为他对抗一切的勇气。
在床上躺了两天,到第三天上午,温景然总算能下床到楼下转转,药物作用辅助下,温景然虽然还吐,但胃里面勉强能留住一点东西。
谢烬川衣不解带的守了他三天,看到他终于能撑着精神在客厅里转悠时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不过温景然好像更黏人了,可能是孕期激素的原因,小孩有事没事就喜欢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就像现在,谢烬川在书房开视频会议,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他怕温景然喊他的时候他听不见。
温景然推开门的时候,谢烬川正对着屏幕说“这个季度的利润率����”
门口的动静引起了谢烬川的注意,他偏过头,一道软乎乎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穿着一件宽大的奶白色家居服,怀里抱着一只黄澄澄的海绵宝宝,眼睛半眯着,明显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