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柚苏枝
“可他是我生的……”
“你生了他。”谢烬川打断她,“然后呢?”
宋之遥没有回答,她低下了头。
谢烬川靠回沙发里,伸手把那堆纸张收拢起来,重新装回牛皮纸袋里。正要开口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沈若晚。
谢烬川心脏没由来一紧,他接起电话,沈若晚的声音很急,背景里有医院的广播声和陆姨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阿烬,然然出事了!”
谢烬川听完,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脊背从靠垫上直起来,膝盖上的纸袋滑落在地毯上。
“怎么回事?”
“他的手机出现一个鬼片视频,怎么都关不掉,然然被吓的不轻,急性宫缩,现在在医院!”
“我马上过来!”
谢烬川挂了电话,带着人往外走。
宋之遥看着他,嘴唇还在抖,那句“出什么事了����”还没问出口,谢烬川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温星然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纸袋翻了翻。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全都是温重允这些年做的手脚。他看了几行,把信封合上,搁回原处,没有评价,转身往楼上走。
他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回想起刚刚从谢烬川电话中听到的只言片语,温星然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
“舅舅。”温星然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帮我查一件事……”
去医院的路上,谢烬川听沈若晚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傍晚温景然说想回卧室看电视,她在楼下和知荀说话,没过多久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她冲上去推开门,就见温景然蜷在床脚,双手捂着耳朵,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手机砸在地板上,屏幕朝上还在播放着什么。
沈若晚扑过去抱住他的时候,温景然浑身冰凉,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状态里缓过来,然后就说肚子疼。她赶紧喊司机把人送到医院来。
她每说一句,谢烬川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一点,原本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让他压缩了一半时间。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谢烬川推门进去,沈若晚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团揉皱的卫生纸。
温景然蜷在床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被子被他攥在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点滴管从他手背延伸上去,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谢烬川走近的时候他动了动,眼皮掀开一条缝,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还没说话眼泪就掉下来。
“谢烬川,我害怕。”
因为过度惊吓,他在车上吐了一场,到医院时发起了低烧,嗓音沙哑的厉害。
“好多血,我关不掉……”
谢烬川握住那只手,在床边坐下来。他放出信息素,雪域的气息慢慢填满这一小片空间,
“我来了,然然不怕,我把这些怪物都赶走。”
温景然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呼吸逐渐平缓下去。谢烬川没动,就那么坐着,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等人彻底睡熟了才松开手站起身,把被角掖好,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沈若晚跟着出来,赶来的谢东陵坐在长凳上,三人对了个眼色,一同走向走廊尽头,保镖正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温景然的手机。
谢烬川接过来,屏幕里的视频还在播放,起初十几秒是正常的,就是一些小猫小狗的温馨视频。
然后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一个女生站在天台边一跃而下,镜头追着她坠落,砸在地面,血花从她身下铺开,一张狰狞的鬼脸忽然从暗处扑出来。
谢烬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紧接着场景换成一条逼仄的走廊,一个人跪在地上,刀刃落下去,那颗头颅骨碌碌滚到镜头前,五官扭曲着,嘴巴忽然咧开,发出渗人的笑声。
谢烬川铁青着脸把视频看了好几遍,火气压都压不下去,他猛地把手机扣过来,屏幕朝下搁在窗台上。
这是恶意恐吓!
不管怎么说,这样血腥诡异的视频都不该出现在一个怀孕Omega的手机里。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谢烬川转过头对保镖说了两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报警,让手下的人查,是谁发过来的。”
保镖应声去了,谢烬川站在原地,胸腔里那团火往上顶,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反复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冷静下来。
不管是谁,只要伤害到然然,他将不遗余力的展开疯狂报复。
第二天早上,温景然醒来的时候低烧已经退下去,但他的脸色还是很差。
谢烬川一勺一勺喂他喝粥,一碗粥吃了大半碗,温景然摇摇头说不想吃了。
谢烬川放下碗拿纸巾替他擦嘴角,手机忽然传来消息提示音,他低头一看,是段歆野发来的。
【查到了,视频是林叶发的。】
谢烬川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林叶,那个给温景然下药试图侵犯他的Alpha。看来是上次断子绝孙的教训不够,竟然敢再次把主意打到然然身上。
谢烬川眼里闪过危险的光,紧接着段歆野的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出来。
【但今早收到消息,林叶死了!】
第56章 灭口还是报复?
谢烬川借口下楼拿东西,让温景然好好待着,自己出了病房到走廊尽头拨通段歆野的电话。
“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静,段歆野像是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昨天晚上,尸体是在桥洞被一个流浪汉发现的,嘴被人用粗线缝上了,眼窝是空的,左手手骨全部被某种重物敲碎,生前遭受过伦……。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视频发出后的六个小时左右。凶手还在查,现场干净的不像话。”
谢烬川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动,后背抵住冰凉的墙面,目光落在走廊对面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谢烬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刚查到林叶头上人就死了?”
段歆野在电话那头也顿了一下:“难道是被人灭口?”
谢烬川没接这句,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
缝嘴、挖眼、侵犯,如果只是杀人灭口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这样残忍的杀人手法更像某种纯粹的报复。
究竟是谁?
不知怎的,谢烬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林叶死了,跟他有婚约的那个人呢?他盯着对面窗台上积的一层薄灰,忽然开口。
“温星然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闹着退婚之类的?”
“暂时还没有消息,我让人去查。”
“嗯。”谢烬川挂了电话,手机攥在手里,掌心被冰凉的金属壳压出几道浅印。
他回到病房,温景然靠着枕头望着窗外的泡桐花发呆。谢烬川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握住他因为输液而发凉的手掌。
温景然手指动了动,偏过头来看他。
“谢烬川,你把速度调快一点,我想早点回去和小满玩毛线团。”
谢烬川弯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医生说速度太快会心悸,然然乖,我们再待一会,我让人给你做海绵宝宝蛋糕好不好?”
温景然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把头往谢烬川的方向挪了挪。
病房门被推开,温疏桐和云青凰一前一后走进来。
温疏桐进门先看了一眼温景然的脸色,见他苍白着脸眉头拧了一下,然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怎么回事?”
温景然说被一个视频吓到了,温疏桐追问是什么视频,谢烬川在旁边把内容简单说了两句。
听到“鬼片”两个字的时候,温疏桐的表情微妙,伸手把温景然被子往上拉了拉,陪着人坐了十多分钟,说了句“好好休息”。
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又密又稳。
云青凰快步跟了出去,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
温疏桐径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刚搭上方向盘,副驾的门被拉开又关上,云青凰坐进来,侧过头看着她。
“疏桐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温疏桐发动车子,引擎低吼了一声。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出口,默了两秒,点了下头。
“景然八岁那年,温璇逼他陪自己看鬼片。那片子血腥得很,景然吓得浑身发抖,温璇还嫌不够,在卫生间里用纸板和手电筒弄了鬼影,大半夜把他关在里面。”
温疏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骨节凸出几道棱角,“他在里面待了将近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从那以后他看不了任何恐怖血腥的东西,看久了就发抖发烧做噩梦。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云青凰听完没有多问,伸手把自己安全带拉下来扣好。
“我陪你去,我超能打,一个顶三!”
温疏桐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她踩下油门。
上次谢烬川整垮了温家百分之八十的产业,他们一家只能从大别墅搬出来,居住在在一处小区。
温疏桐走到门口时,正好碰见温璇拖着一个行李箱匆匆往外走。
抬头看见温疏桐,温璇瞪大了眼。他下意识要往外跑,被云青凰借着身高优势拎回来,整个人撞在行李箱上。
“你要去哪?”
温疏桐往前跨了两步,站在玄关处,目光沉沉。像一潭不动的水。
云青凰在她身后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指尖搭在锁扣上转了半圈,咔哒一声落了锁。
温璇被推的整个人趔趄了一下,伸手抓住沙发扶手手才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