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 第12章

作者:瓜豆娘 标签: 近代现代

用托盘端着四个杯子到二楼的书房,梁秋野瞧见那个青年抱臂站在门外,似是守候的姿态,见自己靠近,眼神顿时凌厉。

可青年随后又想起谢熔待他的特别态度,收回了警觉。

梁秋野敲门进入,送了两杯水后,悄然退出,又将剩余的其中一杯顺手交给了青年。

“谢谢。”青年两手捧着杯子,闻到清甜的梨子味,顿时觉得嘴巴变干,咕嘟咕嘟痛饮半杯后,低声道,“我叫季飞,跟着里面那位很多年了,以前从没见过你。”

他的年纪看起来与梁秋野相近,憋不住好奇与梁秋野轻声交谈。

梁秋野回道:“我是山庄派来的临时管家。”

季飞挠挠头,心底嘀咕谢先生牵着他下车的时候可不像对待一个可有可无的管家,还以为梁秋野是哪家的公子哥呢。

不过仔细看看,眼前人身上也没有少爷的款儿。而且据他所知,谢先生对待陆家的那个少爷要求很是严厉的。

“你们是保镖吗?”

梁秋野半靠着墙壁,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他知道谢熔的身份不一般,却只把当成了普通的生意人,可是经历刚才的一遭,后知后觉谢熔背景或许比自己想的更复杂。

“算是吧。”季飞点点头,翘起拇指向身后的房间指了指,道:“不过我只是听命令的,我们老大在里面。”

季飞的话说得模棱两可,他们之间交浅不能言深。

书房内。

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将一沓文件放在谢熔的办公桌上。

“谢先生,这些是上次公海事故的调查结果。”

谢熔未翻开文件,言语轻缓,带着笃定意味:“是有人里应外合,干扰了游轮通讯,趁着乱子想要渔翁得利。孙家,或许还有临时上船的王家?”

“如您所料。”季刑点头,又道:“我们的人被‘那边’调开了,这次戒备不足,非常抱歉,谢先生。”

谢熔抬手,让季邢不用再重复道歉的话。

他的眼神忽然落到梁秋野端来的杯子上,端起来轻啜一口,谢熔觉得似乎比平日浓了些,心底也泛起了甜。

屏幕另一的孟明诚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此时没忍住插嘴,爆了几句粗口:“该死的,孙家和王家也敢动手,真是上了公海,脑子丢了,胆子也大了。”

本来孟明诚准备登船,却被谢熔拦下,要他稍后做为接应。

最后王家人派了几个旁枝时,孟明诚觉察出稍许不对劲,却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待出游轮发生意外爆炸后,他才反应过来那几人是替死鬼。

“现在海陆计划暂时叫停,倒是如了他们的意,听说有几个不老实的还四处奔走,暗地里叫嚣要撤掉我们组建的公会。”

谢、孟、陆三家的关系盘根错节,既有祖上几辈的联姻又有近年来越来越紧密的商业合作,早就不容分裂。

三家在各自领域都颇有号召力,这次牵头的项目又是政府属意的工程,配合未来几年经济建设方向,因此吸引了诸多企业。

林子大了鸟也杂,眼瞧着到手的利益还不知足,居然想要一口吞下。谢熔就是待自己人太多宽容,给了他们不止一次的机会,却让他们转向和那边合作。

孟明诚厌弃他们小人得意的模样。

谢熔翻看手中的几分资料,他却没有太多在意这次事故,虽然在公海爆炸在外面闹得轰轰烈烈,却只是泛起一层浅浪,是瞧得见的风险。

浪下的幽暗深渊一直还在,它们藏伏在最平静处,等待着时机,若是寻到时机,便会将所有人吞没。

“还有,今天你遇见的那一波人消息倒是灵通,都追到你那凄凉地界去了。”孟明诚扬声喊了一声季刑,提点道,“他们以后试探估计会更频繁,别听谢熔的话,紧跟着他。”

季刑的雇主虽然是谢熔,但是常年累月下来,自然知道孟明诚与谢熔的关系,便也解释道:“孟先生请放心,我们的人在各地都安排好了人,若是想要准确分析出地点,他们还要一段时间。”

谢熔的伤势并没有对外公布,有的人幸灾乐祸说是谢熔已经葬身在公海,也有人眼尖见得其他两家没有其他举动,估摸着谢熔许是受了重伤,但不至于致命。

所以多方势力想要找到谢熔,探听虚实。

季刑派人在谢熔曾住的几个地址都设了障眼法,遍布全国各地,派遣了大量的人手伪造行踪,还可以瞒过一时,足够谢熔静养好身体。

“你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谢熔敲了敲桌面,“我还有其他事情。”

说得倒是轻松,孟明诚险些想要破开屏幕,揪住谢熔的衣领,什么叫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

谢熔虽然也在办公,但是最后决策的事务都推在自己这边了,最重要的是谢熔两个不苟言笑的特助也被派到自己的身边。

那哪是帮手,简直就是两个瘟神,鬼知道谢熔每天如何工作,孟明诚已经被逼迫得半个月都没有睡过好觉了,想要再把事务推到陆家大姐那边,也被那位女强人吼了回来。

“我都快累死了,你是悠闲,却是要我的命啊!”

见孟明诚已经开始不着调起来,谢熔果断地关断通讯,扣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又向季刑继续安排事务。

此时,梁秋野和季飞相伴下楼。

季飞喝完梨水后,肚子更是咕噜哀嚎。

已经到了平时吃饭的时间,梁秋野不知道谢熔还要在书房中待多久,便想要先行准备午餐。

季飞瞄了眼四周,这里已经布好了最严密的警戒,自己空待着也没有用,倒不如在厨房给这位管家打个下手。

梁秋野处理鲜蔬的时候,季飞向他讨了一个苹果,默默地站在瞧着梁秋野的举动,时不时帮他递上工具。

“你看着不像管家。”季飞忽然嘟囔道,道出盘亘在心里良久的疑惑:“谢先生原来身边的人不像你这么…”

这么鲜活?

季飞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只觉得梁秋野比别人更多了些活气。

常在谢熔身边人做事时一板一眼,按章办事,像是从没有失误情况,若是挑出一个形容词,定是“敬而远之”。比如往常季飞和他大哥到谢熔的书房里汇报公务,那些在别墅里的工作人员许是避嫌,都会离得远远的。

梁秋野却似乎并不在意,径直敲门而入,最关键的是,谢熔居然也允许了。

梁秋野又默默地给身边的季飞塞了一个番茄。

“想要堵我的嘴啊。”季飞大大咧咧,咂摸道:“但瞧着你的手艺真不错,那杯水甜滋滋的。”

季飞与平常兄弟相处习惯了,便也将梁秋野定位可以交朋友的那一类人。

“把那边的刀给我拿来。”梁秋野也顺手使唤起了他。

季飞拎起手边的水果刀,忽地用尖端刺向梁秋野,梁秋野余光瞥见了那道凌厉的光芒,后退半步,侧握住季飞的胳膊。

“逗你玩的。”再看季飞手中的刀尖却已经被他反手抵向自己,而是刀把朝向梁秋野。

季飞意外梁秋野眼疾手快,道:“你这身手可以啊,再来两招。”

“来就来。”梁秋野知道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又不想输的太惨,于是说完之后便抬脚偷袭。季飞小腿吃痛,撇下手里的刀,动了几分真功夫。

他们的确更像是同类人。

待到谢熔和季刑处理完毕事务一同下楼的时候,梁秋野已经和季飞从较为狭窄的厨房打到了客厅。

两人双双摔在地上,梁秋野被反手按住肩膀,受了压制,可是他的手也紧紧地捏着季飞手腕处的脉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想做先低头的那一个。

季飞是轻敌了,没想到野路子出身的梁秋野居然本事不小,能和特训几年的自己打得难解难分。但他现在不可以输,不然被大哥看到了,回头肯定会被训死。

梁秋野的精神也亢奋起来,往常都是和小混混打架,不过就是你一拳我一脚,没有什么意思。和季飞打架倒是要动脑筋,眼下和他打个平手,看来自己也不算太差。

“你们在做什么?”

微凉如水的声音里,夹杂着一抹不可察的愠怒。

梁秋野和季飞顿时一愣,两个人身体扭在一处,互相压制,姿势颇为别扭,转着脑袋齐齐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谢熔的脚步很慢,但是在梁秋野的视线里,一步步逼近时好像按了快速键。

糟了,这是第一次见谢先生动怒,梁秋野心底大呼不妙。

第14章 白色沙子

梁秋野二十出头的年纪,无人管束,野性也未退,被人一拨撩,和同性间胡乱闹作一团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在谢熔灼灼的目光里,梁秋野格外心虚。

“阿飞!”季刑粗声喝道。

季飞立刻松手,从梁秋野的身上爬下来,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这个梁秋野狗似的,捉到别人的弱处,便咬住不放,着实不能掉以轻心。

垂着头快步路过谢熔身边的时候,季飞忽地察觉一道视线不轻不淡地在自己身上过了一遍,他猛地打了个颤儿,灰溜溜地跑到季刑的身后。

梁秋野也撑着地站起身,胡乱拍拍衣角,避开谢熔的打量。

季刑则代季飞向他们道了一声抱歉,随后拎着季飞的衣领匆匆离去。

随着门声的关闭,主屋内又只剩下谢熔和梁秋野二人,一如往常。可似乎又完全隔绝了院落里的风声与落叶声,安静得让梁秋野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梁秋野琢磨,或许谢熔没见过两个男的打闹,确实不体面,可又不是和女孩子拉扯,怎么被撞破时这么尴尬。

“午饭还没做,谢先生稍等。”梁秋野心底坦荡,自顾地准备翻过这一页。

谢熔抬手拦着梁秋野的脚步,微绷着唇角:“你受伤了。”

受伤?梁秋野自己都没有感觉,顺着谢熔的目光,梁秋野低头瞧了眼挽起袖口露出的小臂,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没事,不疼。”梁秋野没把这伤看在眼里。

磕碰常有的事儿,可能是刚才开车时候为了躲避冲撞期间不小心撞到的,也有可能是刚才打闹时被勒出来的,估计明天就瞧不出来了。

“还有一处。”

梁秋野转了转胳膊,也没看到,刚想出口询问,脖颈处却一凉。

谢熔曲指在那点粉红上轻点了一下:“在这里。”

“哦,这、这里也不疼。”

梁秋野连忙捂住脖子,声音哑了哑,解释道,“谢先生,我以前和班里的同学也总这样打闹,就是玩玩。”

“总是?”谢熔挑出字眼,压着不虞。

梁秋野后背一紧,忙改口道:“只是偶尔。”

“偶尔…”谢熔语顿,眉心微皱,“偶尔,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人,滚在地上拉扯衣裳?”

梁秋野穿着宽松的衬衫,和季飞打闹时后被扯住衣摆,带着圆口的衣领变形,拉到了锁骨之下,露出修长的脖颈。这段时间在多在室内活动,梁秋野被捂得白了许多,擦伤的淡粉色很显目。

这话什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儿,梁秋野心底喊冤。就是打个架,怎么就成了拉扯衣服,还滚在地上,分明就是太投入绊倒的。

“我们已经认识九天零七个小时。”

在梁秋野试图解释的时候,却听见谢熔忽地说道。他的声音很轻,但刚好能够落入梁秋野的耳中。

谢熔眼神收敛,看不清内里情绪,不待梁秋野多做反应,片刻又换言道:“季飞没轻重,离他远些,不要和他打闹。”

季刑和季飞两人都是特种部队出身,在外执行任务时偶然与谢熔相识。退役后,谢熔雇佣了他们,季飞性格不似季刑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