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豆娘
杀伐果决的谢熔因为这一句话竟然生出了胆怯。
他原本想要徐徐图之的计划,也被梁秋野掀翻。
从某时起,梁秋野拒绝他的靠近,甚至躲避,不愿搭着自己的手借力站起身,却与陆为岩挨得极近,逾越正常社交距离,窃窃私语。选择发送信息给陆为岩,但连一个字符都吝啬地不愿意施舍给自己。
二楼花厅的视角极佳,可以纵观全宴。
谢熔瞥见梁秋野与男男女女们交谈周旋。梁秋野或许并不知道自己的出挑,谢熔后悔让陆为岩转告梁秋野来这场泥淖宴会。
“谢先生…您看,船只用度可以再降一成。”
谢熔鲜少在工作时心不在焉,他瞥见梁秋野被人用酒杯抵着唇,是邀约姿态,直到两人彻底分开,谢熔才少许收回外溢的思绪。
“最低降到一成半,谢先生,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合作方态度诚恳,试图打动不甚在意的谢家掌舵人。
谢熔应下这份合约,但不由地扫了那女士一眼。他心底病态地嫉妒着能够坦然向梁秋野吐露欲望的人。
然后,梁秋野又被那位相亲的姑娘拉到角落,躲避了众人的目光。
他们是在聊什么?谢熔猜测是在继续上次的聊天,关于那张发送错误的照片,或者是更进一步…
要惩罚梁秋野。
把他关起来吧,谢熔生出独占的恶念,想要将这只山野的狼驯化成摇尾巴的犬,束之高阁,让他眼底有自己一人。
“我可以为您排忧解难。”被赵鸣带来的玩宠不知天高地厚地跪在自己面前,做出牝犬姿态,谄媚奉承。
谢熔见多了这种攀附之人,他们袒露的欲望令人厌烦。
可在余光里,他发现梁秋野在宴会结束后逆着人群登上二楼台阶时,不知存着什么心态,任由眼前攀附之人的声色表演。
谢熔听过外人对自己的评价,言说他修得是以至上求无上菩提的慈悲,手腕却狠厉似无常夜叉。
却不知自己在梁秋野的心底是什么模样。
梁秋野是躲在山林中的小狼,只想要远远观他欣赏他,隔着崇山峻岭,揣测他的生平过往,猜想他的喜怒哀乐,待他有尊敬也有细心关照,把他当成了无欲无求的莲上观音,以悲下化众生,无瑕完美。
梁秋野迟迟不肯走得更近些,明明谢熔的赤裸的欲望,早已呼之欲出,薄得一戳便破了。
桃木四扇屏风隔断架起戏台。
谢熔即将向梁秋野呈现他自己对他的不堪深欲。
催促似的,轻敲着黄花梨座椅扶手。
他恶劣地想要窥探梁秋野发现之后会有什么表现,是会选择厌弃地一走了之,还是会失望地看自己从禁欲高台跌下的狼狈。
敲击的清脆声音在寂寥中格外引人关注。
卫真错认为那时谢熔满意自己此时的温驯姿态,便更惹人垂怜地想要亲吻那截手指。
谢熔往后稍微撤了撤,卫真还当成了欲拒还迎,于是扬起了头,努力追寻,转眸间,却见谢熔早已对他失去兴趣,偏头望向旁侧。
卫真寻着目光望去,只瞥见匆匆一道离去的背影。
“谢先生…”卫真腰伏得更低,试图勾住谢熔,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但还没等他说完,谢熔倏然起身。
宴会厅的格局简单,一楼是空旷的会场,二楼布置为客人休憩的房间,走廊转角并不多。
“呼��呼��”
梁秋野的胸腔急速起伏着,背部靠着冰冷的墙壁,灵魂早已经被搅进欲望深渊。
他的身体很热,好似在山林中狂奔后的体温骤升状态,或许不是,梁秋野抚摸嘴唇,迟钝地明白,那燥热感更像是预示求偶到来时的讯息。
竟然被谢熔一个眼神就勾得…自己心思肮脏龌龊,他甚至不能保持片刻的端重,下意识地想要藏起来。
“梁秋野。”
脚步声落在身侧,自己的名字千百次从那人口中被念出。
是谢熔特有的腔调,好像将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含了下,快要融化了。鼻尖的檀香味更加浓郁,无不昭示着谢熔就在自己的面前,只要抬头就能迎上那目光,梁秋野怔愣地盯着那截手指。
“怕我?还是…讨厌。”谢熔的声音干涩。
生意场上的事务决策干脆,但对梁秋野,却小心谨慎,字斟句酌,生怕将他吓走,逃到再也寻觅不到的深山茂林中。
不是怕。梁秋野不知道谢熔的疑问从何而来,梁秋野从来没有担忧因谢熔家世所带来的潜藏杀机,他有能力自保,也可以尽可能地保护谢熔。
又何来讨厌,他的心底翻起的千层浪的喜爱,就要冲破胸腔了。
“你不喜欢男人,我也不喜欢。”
梁秋野心底的潮顿时停止涌动。是啊,他早就从陆为岩的口中听到过谢熔对男性的厌恶。
他的确不喜欢啊。
“谢熔。”
不敢再听他之后的话了,梁秋野垂着眸子,伸出手,缓缓地触碰谢熔的手,蜻蜓点水,然后使出全身力气似得握紧,不容拒绝,朝着自己的拽了拽。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让他亲吻。”梁秋野抬眸,真挚明亮火热,又带着决绝。
谢熔被梁秋野的眼神慑住,忘记刚才想要继续说出口的“但我喜欢你”,转而顺着他的话,蹙着眉驳道:“他没有亲到。”
梁秋野较真:“很快就亲到了,很快,就差一点。”
谢熔还要解释,忽然感觉指尖温热。
梁秋野托着他的手,凑到唇边,在那截指上落下一个吻,略带湿意,虔诚而郑重。
“谢熔,他既然能亲。”梁秋野侵略性地往谢熔的方向凑了一步,微仰着头,倔强道,“所以,我也可以,是不是。”
算起来自己和谢熔相识更久,凭什么自己不行。
两人的距离很近,气息交融,甚至可以听见彼此心跳。
“我喜欢你。”梁秋野怕说得不够清楚,被谢熔误解成所谓友情,继续道,“很喜欢,可能是一见钟情或者日久生情,是想对你求偶交配的那种…喜欢。”
霎时间,谢熔所有的情绪都暂停下来,耳畔只有梁秋野刚才所说之话的回音。
他也是愚者,
从前种种,似乎有迹可循。
但是理智如谢熔,面对梁秋野的时候早已经丢掉了抽丝剥茧的冷静。
堵在谢熔胸口的那块负压许久的巨石轰然碎裂,化作璀璨星辰,他功德圆满。
“谢熔,怕我…还是讨厌?”一模一样的问题,梁秋野抛回给谢熔。
对于自己的爱慕,谢熔是怕他的痴缠,还是会厌恶自己长久的觊觎。
皮囊之下众生百相,观美人如白骨,修的是无欲。梁秋野只是方开化得教会的狼犬罢了,没有那么高深的境界,他观谢熔,有浓情重欲。
见谢熔良久没有推开自己,梁秋野生出了谢熔是可观之亦可亵玩之的想法。
他鼓足勇气将谢熔反向地抵在墙壁上,身躯向前,试图将谢熔囚困住。
桀骜得,像只将要独占配偶的年轻狼王。
谢熔潜藏的万众思绪,眸底幽暗,半晌,微偏过头,认真询问:“求偶那种喜欢?怎么求?”
“要、要…”
年轻的狼王没有经验,被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问得发楞,急得舔了舔唇。
“抚摸。”
在困顿茫然中,高贵的君主施舍给他正确答案。
梁秋野试图完美作答,伸手触摸谢熔赤裸在外的肌肤,颤抖地,顺着他的脖颈向上,用手背蹭了下喉结。
“你可以靠得更近,难道不怕我会跑掉吗?”
年轻狼王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因为谢熔的手掌已经揽着他的后腰,紧紧地按在怀抱中。
狼王为了进一步确立伴侣关系,要向在对方身上留下气味,标记独属于自己的领地。
梁秋野肖想已久的锁骨近在眼前。
无师自通,低头咬下,衣衫被浸湿,更用些力。
谢熔感觉到痛感、痒意和喷薄的灼热气息。这只狼王有些笨拙,想要将自己更多的味道留在君主的身上。
“可以更多…”
谢熔的手心顺着梁秋野的脊骨划至后颈,然后施力捏着他的脖颈迫使抬头,迎着他略懵懂目光。
除了身体接触增加亲密的拥抱,狼的求偶方式还包括舔舐和…亲吻。
两唇相触,胜过蜜糖。
抵在梁秋野左侧的犬牙上,亲昵地蹭了蹭。
高贵的君主在教导他的狼王,如何独占自己。
【作者有话说】
都给我直球!!!
第49章 你在吃醋
进退之间没有章法。
浅尝,无法消解满怀的滚烫。深吻,又过于浓了,无法呼吸。
梁秋野的左上方有颗犬牙,他曾经用这颗牙齿撕扯猎物的厚实的皮毛,咀嚼碎肉,这是他在野外山林中生存的保障,藏在口腔里,从未被人发现。
梁秋野一直以为这是他的最尖锐最坚硬的武器,直到被谢熔碰触。
明明舌尖是那么柔软,但拨撩划过犬牙时,竟让梁秋野无法控制地浑身失去力气,气息也跟着颤抖起来,要不是被谢熔牢牢地按在怀中,梁秋野早已站不直了。
脑子里的燃线已经烧尽,无数烟花轰然绽放,噼里啪啦,色彩斑斓,热烈持久。
他在和谢熔接吻,梁秋野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但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原来表白之后的步骤不需要推诿拉扯,直接就可以进行到这一亲密步骤了吗。
比想象中的速度快很多,梁秋野没有备课,但他是个很好的学生,又得良师教诲,他试探地反客为主,撬开蚌壳,触碰里面的软嫩。
甜美的,诱人的,他还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