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豆娘
梁秋野曾经向陆为岩求证过妹妹的身世,他所查到的信息是他们的父亲梁淮恩是扶风梁家人。
父亲在小苍岭的典当铺子里曾经当过的一块手表,是带有编号的昂贵商品,全国售卖不到十块,而其中一笔购买记录正是在扶风。
由此倒推出梁淮恩当年注册结婚的妻子身份,她是名数学专业的研究生,现在已经移民,在欧洲定居。
这些都是有档案记录的线索,尽管梁秋野对此也心生疑虑,却不知道从何查起。
父亲好似在躲什么人似得,藏在小苍岭中。明明有一身才学,却甘愿做小地方的老师。甚至前些年,县里想要对父亲进行表彰,甚至做电视采访,也被他拒绝了。
梁淮恩拒绝一切展露在媒体前的机会。
“A先生一直在找弟弟。”赵鸣强调,“很多年,已经成为了习惯,但至今没有下落。”
赵鸣在商场瞥见梁秋野身边女孩的面孔,过去的稀碎线索全部拼凑在一起,得到这个答案。
那张脸实在太像了,照片里的男人简直如出一辙。只要知情人见过,必定能发现内幕。
“我只当这是个故事。”梁秋野坐回椅子,面上已经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思。
真真假假,不过是薛定谔的猫而已,没有纸面上的鉴定结果,谁也不能明确揭露梁淮恩和梁春溪的身份。
梁秋野已经知道了赵鸣此时吐露出消息的用意。
他是赵家培养的继承人之一,不想的任何变故,尤其是不想被当年那件特殊因素所影响。
比如梁春溪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赵晋辉的面前,想让梁秋野也将这个秘密永远隐藏下去。
而对于梁秋野来说也是件顺水推舟的事,他无法确保赵晋辉会对梁春溪做出什么。
“这笔交易是不是很划算,两全其美。”赵鸣察言观色。
“可以。”梁秋野应道,“但这事不能再透过你的嘴,进入任何人的耳朵里。”
赵鸣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自然。”
*
会议室外,一楼大厅内,言笑晏晏。
众人探讨中药和中医,似乎对这行似乎很是看好,即便大多数人对此了解甚浅,也不碍夸夸其谈。
而在二楼,气氛凝结,各位股东们思虑甚多,他们还没有搞清楚赵总将他们全都赶出来有什么用意。
倒是那黝黑汉子站在边上傻笑。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赵鸣悠哉地朝外走,黑衣的保镖上前,赵鸣双臂展开,由保镖为他穿上羊绒大衣,顺手整理蹂皱的衣领,遮住脖颈挤压的红痕。
在场的股东都不是傻子,眼尖地看见赵明受伤。
“各位,我先走一步。”赵鸣随意摆了下手,像是摆脱了大麻烦。
王英卓最先耐不住,着急的上前询问:“赵总,您说这话是?”
“听不懂吗?”赵鸣心情好,自然也好脾气地解释道:“生意我不做了,你们和里面的人谈。”
“怎么可能!”王英卓面容扭曲,大声的质疑道,“赵总,您不是说过对我们公司很感兴趣。里面那人我认识,连大学都没考上的废物,就是来捣乱的,您可不要被他骗了…”
王英卓情绪失控还想再说,但是却被赵鸣的保镖一把推开,护送雇主离开。
见到这个结果,曹栋的笑容更掩饰不住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对年迈的集团董事长道:“您请进去详谈。”
会议室内各位再度落座,才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攻守易形,此时的大买家只有不明身份的梁秋野。
“梁先生愿意收购苍岭药业,我们很欢迎。”
董事长面对这个年轻人,态度谦和道:“苍岭药业曾经是我家的资产,建国后以公司制经营,如今梁先生有意,算我倚老卖老,多嘴询问一句,以后您打算如何运营。”
苍岭药业就像他的年龄,垂垂老矣,这位年迈的董事长不是不知道应如何改变,但是目前已经是盘死局。
“这份计划书希望坐的各位股东能积极配合。”
梁秋野身边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转而交给了曹栋。
曹栋怔愣地接过文件,与梁秋野目光接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做老板的人,和兄弟们联合成立的药行商会偶尔也会在电视上露面,心里有底气,此时更能撑得起门面。
“苍岭药业需要的改革和创新,不拘于形式,未来将引进新式产业链,规模化生产,迎合群众需求,开发新制品…”
这份计划书特别强调了对本土种植药业的保护,原材料是药企发展的基础,曹栋越说腰板越直,侃侃而谈。
说到尽兴时扫了一眼在做身价不菲的股东,全然将其当成地里的萝卜白菜。
梁秋野暗自点头,他没有选错,曹栋是能够直接触草药的人,不像攥着股票的股东们早就迷失在利益中。按照吴阿叔的话,知人善用,梁秋野需要一个协助的副手,曹栋是最好的人选。
“这需要多少投资,怎么可能。”一股东低声道。
“是啊,谁不知道这么做能多赚钱,但他知道想要建成产业链要大笔钱和大笔时间,我们可等不起。”
“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
股东们听着曹栋描述的计划内容,将每句话换算成金钱,得出最后的结论,纸上谈兵。
第85章 徐徐图之
股东们的窃窃私语,梁秋野没有理会,他直直地看向年迈董事长。
他的年事已高,眼皮耷拉着,看起来精力匮乏。敏锐地捕捉到梁秋野的目光后,他抬眼望向那年轻人。
他已经很老了,经历过许多人和许多事。这世上的人形形色色,虽不能一概论之,但粗见其人的言谈举止,便能估摸出十之八九。
一个人与生俱来的东西无法掩饰。
梁秋野此时身着正装,系着领带,像极了生意场上,雄心勃勃志得意满的后生。
可老者却洞悉到了一抹野性。就像是幼时随着长辈上山采药时,不经意透过草木,观望到狼兽的感觉。
眼前的小狼还年轻,但已经褪去了青涩,生出了獠牙,他似乎并不属于名利场,但不知道为何舍身而入。
老者虽然不明白背后的原由,但却清楚以狼兽的秉性,既然做出了选择,绝不会轻易屈服,或许将苍岭药业交到他的手里才能延续下去。
“年轻人,你是代表陆家来做这个决定吗?”老者的声音低,一下子止住了众人的嗡嗡声。
他们这才又意识到,梁秋野此时坐的位置前名牌属于陆家,京市陆家。
“这就对了,如果是京市陆家…”各股东露出了然,“那建设投资的钱一定可以落实。”
他们动起了花花肠子,盘算着能从中捞出多少油水。
“不是陆家,谁也不是。”梁秋野摇头,“我只代表我自己。”
这话一出,连站在旁边的曹栋都变得费解起来。这年轻人不是淮陵那位谢老板的人吗?
“好,如果你有任何需求,我们愿意尽力合作。”年迈的董事长站起身,他向梁秋野伸出手。
梁秋野起身握手回礼,接受老者释放的善意。
“合作愉快。”
四字语落,一锤定音。
*
“我是不是在做梦?!”
曹栋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瞪大眼睛对梁秋野惊呼道:“以后我的药材能专供苍岭药业?!”
曹栋活了四十多年,还没觉得短短一天居然能过得如此梦幻。
早上刚出门时,他还是一个为了自家药材寻求销售渠道的推销商,为了苍岭药业更换掌权人而惴惴不安。
结果到了晚上,销售渠道的事情被完全解决,而他面前就坐着未来的掌权人。
梁秋野已经脱掉了西装,换上一身休闲装扮,蹲坐在沙发上,翻着简单制定的计划书,勾画添作补充。
而站在他身旁的吴阿叔则在拨打电话,他话里提几个人名,似乎在调兵遣将。
“当然,还有厂房建设方面我也需要你。”梁秋野道:“我实地考察过你的药材园,是附近种植户中机械化程度最高的园区,相信你有经验。”
“考察过我?”
曹栋对此完全没有印象,他的药材园为了让一起种植的兄弟借鉴,倒是对外开放,所以完全不知道梁秋野什么时候来过。
难道梁秋野早就有收购计划的打算,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背景,而他身边那个管家似的人物更深不可测。
“对,就是下周,安排好机会和区内负责领导接洽…有关于对土地审批的事情,年前定了下来,现在要敦促推进。”
吴阿叔对着手机另一端的人吩咐道:“最迟下个月底,我要结果。”
梁秋野听到这话,忽地插嘴道:“月中吧,我赶时间。”
听着这话,曹栋只背后生出冷汗,他们这些商人见了领导只有讨情的份儿,别说事关土地的审查,平常为了业务跑流程都要花费几个月时间,哪敢催促。
吴阿叔听见梁秋野的建议,应了声,便改口道:“下月中旬。”
曹栋发觉自己应该撞了大运,上了不得了的贼船。
苍岭药业内部换天,在圈子里闹得轰轰烈烈,对于住在小苍岭的寻常人来说并不是件大事,更别说消息传到千里之外的淮陵。
谢氏集团。
位于淮陵的中央商圈,三十三层建筑楼体呈现出跨越时空的科技感,玻璃幕布倒影出斑斓城市景观。
寸土寸金的地界,谢氏集团圈划出了延展向外的空间,可见其背景深厚资金阔绰。
办公室内,谢熔的私人电脑上传递出一张酣睡的面孔。
那人坐在椅子上,以别扭的姿态伏案,手里还攥着笔,像是累极了后阖眼小憩时被偷拍的画面,即便隔着照片也能看到那人的疲态。
梁秋野接管苍岭药业后,已经没有好好在床上睡过一觉了。梁秋野不懂的东西很多,虽有经验丰富的吴阿叔辅助,但更多事情是需要他亲力亲为。
吴阿叔点名要了几个精明强干的助理,有他们的帮助,为梁秋野处理诸多琐事。
谢熔伸出手抚摸照片里梁秋野的脸颊,像是在抚摸倔脾气的小兽。
他可以等待梁秋野的成长,又遗憾于不能亲眼看到他的蜕变。
“谢先生。”徐秘敲门后进入,询问:“还要再请赵总等待吗?”
徐秘的脸上面露难色,因为来客是赵晋辉,晋辉集团的现任掌权人,这位早已经深居简出,不知为何个小时前登门拜访,此前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赵晋辉算是半个草莽出身,谁不知道这人魂不吝,斤斤计较蛮横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