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辰安
陶卷鱼:“……”
什么发骚。
什么检点。
眼神再次呆滞,陶卷鱼张张嘴,心想学长怎么张口就来啊,只是抱着抱枕在床上睡觉而已,怎么就这个那个了。
茫然撇撇嘴,陶卷鱼想,学长这是火气又上来了吗?才半天呀……
才过半天就又要故意欺负他。
而且这次不仅羞辱他,连他的胖狗抱枕也不放过。难道他的抱枕也惹到了江谈学长吗?
不自觉挺了挺身子,陶卷鱼有些迷茫地准备认命,要拱拱身子抬起屁股摆姿势,做好要挨打的准备了。
但打没有挨上。
江谈深深盯了他的姿势一眼,陶卷鱼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缓慢。
然后,他看着江谈突然起身,把他也从床上捞起来,轻而易举捞到臂弯里,朝对侧桌子跟前走去。
面对面坐到了江谈腿上,熟悉的姿势。
在车上他哭的时候,就是这样。
陶卷鱼愣了愣神,接着看见江谈将搁在桌上的一个杯子拿了起来,仰头灌了一口。
鼻尖霎时传来微苦的药味,正想问“学长怎么喝药了,是生病了吗”的时候,后颈突然在这时被狠狠扣紧往前一拉。
唇齿毫不费力地被撬开,下一秒,刚才闻到的药味便顺着舌根被强行渡了进来,陶卷鱼脑袋本来就有点晕乎,这下更是一下子变得更晕了,眼神也发直,被苦苦的药汁弄得含糊着呜咽了一声。
苦的舌根发麻,有些难受,陶卷鱼无意识蹭着腿往后想下去。
“又蹭。”
男人在他口腔里重重刮过,话音直接传到耳朵里。
“还说没有长*,撒谎的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被灌完了药, 陶卷鱼苦哈哈地安静蜷到了新铺好的被窝里。打着药味浓重的哈欠,他拿出手机,窝着回了孟非和路知临在群里找他的消息。
【孟非】:一睡醒我天都塌了!!
【孟非】:卷鱼你怎么走这么早!我就赖了会儿床, 不仅你人不见了,连你的床铺都全搬空了!
【路知临】:已经都搬完了吗?我还说回去了帮忙搬。
【孟非】:你回来将觉得宿舍无比空旷,一根鱼毛都没了[拔刀.jpg]
【小鱼】:[鱼来.jpg]
【小鱼】:学长找人帮我搬完啦, 早上好早我就起来了, 现在有点困, 正准备补觉呢[抱抱.jpg]
【小鱼】:你们今天也都很困吧, 要多休息下哦[小猪盖被.jpg]
昨天三人一起聊天熬到挺晚, 陶卷鱼觉得自己现在犯困也有这个原因。
他发出消息后, 孟非跟路知临很快就冒出来回复, 两人又继续问了问陶卷鱼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得到不用的答复后才转了话题, 说起下周一起吃烤肉的事,约好了时间。
在群里聊了会儿天, 陶卷鱼困意越来越浓,最后把烤肉的事说完后他彻底歇菜, 握着手机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孟非和路知临发现他聊着聊着不见了,也猜到他应该是直接聊睡着了, 于是默契地跟了两个[小猪盖被]的表情包,群里没再继续弹出新消息。
江谈出去阳台上接了通电话,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陶卷鱼已经睡熟了。
那个被他拿远的抱枕此时又回到陶卷鱼怀里,被圈抱在双臂之间, 和陶卷鱼一起窝着躺在柔软的被单里。
江谈盯着抱枕被捏扁的五官看了几眼, 最后没做什么,又将目光移到睡熟的人脸上。
这会儿的睡姿比在车上时安稳了不少, 看着显乖。
两只手绕过抱枕交叉,一只软软垂在床单上,另一只则虚虚搭在脸上,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确实看起来更乖些。
沉默着多看了一会儿,江谈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之前给人抹过的烫伤膏,垂眸坐在了床沿。
陶卷鱼搭在脸上的那只手被江谈虚握住,手上有个不起眼的红点,一小圈不是很明显,是被汤汁溅到烫过的痕迹。那一小块地方此时被抹上清凉的药膏,陶卷鱼梦中觉得舒服,不自觉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身上有些热,下意识便朝清清凉凉的地方挪。
脑袋换了个方向偏,手抱着抱枕没放,一起翻过身,手刚被抹完药放下来,他便自己摸索着往前探,蹭着脑袋挤到有凉意传来的地方。
在江谈眼皮底下,就是熟睡着的人又开始蹭来蹭去地踢被子,不安分地乱动起来。
不过刚想制止,这人就乱动着乱动着,突然蹭到了江谈身上,脑袋更是一拱一拱的直接窝到了江谈腿上。手里抱着抱枕一直不放,但这会儿也同时抱到了江谈腰上来。
就这么连着丑抱枕一起堂而皇之地贴过来,脸还在那里不安分地乱蹭。
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蹭什么。
江谈手背上青筋凸起几分,低眸一掌包住人开始起热的脸侧,低声骂了句什么。
陶卷鱼身上很软,这一点江谈早就知道。
这两天也都感受了个遍。
但这会儿掌心被微烫微软的脸颊贴着,唇肉随着呼吸在指缝间轻轻擦过,江谈还是又一次感叹:真软,浑身上下好似都能轻易掐出水的那种软。
难怪哭的时候能流那么多。
他指腹微重地摩挲了下主动贴过来,软得过分的这张脸,最后低低俯身,在人脸上唇瓣处压了压。
最后,把夹在中间被挤得五官都看不见了的抱枕拿走扔到另一张床上,江谈掀开被子,将不安分的人揽着扣紧,让人脸颊靠在了他臂弯里。
“睡觉也不安分。”
“烧。”
-
陶卷鱼习惯抱着胖狗抱枕睡觉,而心情不佳或是生病状态不好的时候,他则抱得会比平时更紧一些。但抱枕是软乎乎恒温的,不该是又凉又烫,甚至还有点硬的。
梦里的陶卷鱼迷迷糊糊,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昏沉着醒不过来,他皱眉思索了会儿没思索出所以然,也就继续睡下去了,只是后面睡得更不安稳,因为又做起了噩梦来。
梦里梦到了什么陶卷鱼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应该跟上午去见阿姐的事有关,或许是又在梦里经历了一遍同样的事,等陶卷鱼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闷闷的,还有点痛。
睁眼的时候,宿舍里没有开灯,窗帘外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显然时间到了晚上了。
低头看了看怀里,是他的胖狗抱枕没错。
迷迷糊糊里觉得又凉又有地方烫的东西大概也是做梦梦到的吧,他的抱枕怎么能做到那样?还硬硬的……
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东西吧。
陶卷鱼这么想着,放开抱枕,坐起身抬手揉了揉闷痛着不大舒服的脑袋。揉了会儿没有缓解,陶卷鱼敲木鱼一样又握起拳充当小锤子,往痛得厉害的脑袋上敲了敲。
“要把自己彻底敲傻?”
敲了没两下,他的动作被冷不丁冒出的一声制止住。
同时,电灯被打开,室内的一切顿时被照亮。
陶卷鱼适应了下光线,循声望去,看到穿着工装背心和运动裤的江谈时,他整个人愣住片刻,眼睛不由自主往江谈拿着毛巾的手臂和背心之下的腹肌看去几秒。
江谈学长果然有锻炼的习惯吧。
这是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慢半拍的一个念头:怎么在宿舍里看见江谈学长了?
江谈正朝陶卷鱼床边走,在他走到地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微弯下腰时,陶卷鱼才终于恍然大悟,自己搬宿舍了,现在搬到了江谈学长的宿舍里,醒来看见江谈学长这件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想明白之后,陶卷鱼愣愣抬头,正好跟朝他望过来的江谈对视上。
下意识唇角弯弯露出一个笑,陶卷鱼看着江谈喊了声“学长”,然后问:“都这么晚啦,学长吃过晚饭了吗?要好好吃饭哦。”
已经在心里把江谈跟榜一J融到了一起,陶卷鱼又记着江谈说的“关系继续”那句话,于是这会儿不自觉便添上了后半句,就好像之前线上常常会给榜一J发的句式,这会儿亲口对人说了出来。
江谈手臂前伸,扣着陶卷鱼后颈把人拉过来,低头又探了探人体温。
退了一点,但还是有些烫。
听到陶卷鱼像发嗲一样嗓子发软对他说的话,江谈动作一顿,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下人脸上的神色。
所以,之前在手机上黏黏糊糊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也都是顶着这样一副表情么。
发消息的时候嘴里会不会同时念出声,嗓子也会像现在这样故意发嗲么。
江谈沉吟片刻,心想应该让人把从前发过的那些消息都亲自念一遍,就用现在这样的声线。
并不知道江谈此刻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陶卷鱼还笑着,虎牙尖尖毫无防备地朝人露出来,没听见江谈的回应,但他听到了自己的肚子突然响亮地咕噜了一大声!
睡了太久,现在都不知道是几点了。江谈学长吃没吃晚饭不知道,但他是真的要吃晚饭了。
好饿好饿……
第52章
江谈也没吃晚饭, 两人一起点了粥喝。陶卷鱼喝完粥后又喝了一次药,洗漱完后他很快又感觉困,于是没醒多久便又在自己床上继续睡了过去。
本来也只是低烧, 他睡得够久,又及时吃了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烧就已经退了下去, 脑袋也不痛了, 陶卷鱼恢复了精神。
周一上了一天课, 下午体育课解散后, 他独自回到宿舍, 反身坐到椅子上, 垂头将阿姐给他的那张卡拿出来看。
明明本意是想减轻阿姐的负担,可是现在阿姐执意把钱还给他, 等于他的钱全存死在医院不能动,而阿姐却可能把积蓄都花得差不多了, 还很可能欠了其他人钱。
陶卷鱼有些出神地想,能想办法把医院那些钱取出来就好了。
那样就算阿姐不要, 最起码也能回到之前,不把那么多钱提前存进医院, 阿姐手上可以留一些积蓄,也不至于有负债。
昨天江谈跟他说的那些他现在还记得。
虽然不太赞同江谈用的某些字眼,也不认为阿姐是自私的,但陶卷鱼今天上课时分神仔细又想了想江谈话中的意思, 倒是确实想明白了一点, 不像昨天似的半知半解了。
陶卷鱼记得以前谢奶奶还没生病的时候,总会指着他们两个, 说他傻乎乎没心眼太软和,说阿姐一根筋脾气差太好强,数落他们时总重复差不多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