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洲以
下一秒, 季知衣就和它换了一个位置,来到了他的身边。
对方先是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才问:“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席见微张口想要说话,可一开嗓就发现声音变得低哑, 多半是昨天晚上叫的。
他将音节咽回去,转而指了指自己的嘴。
他的意思是自己的嗓子不舒服, 但或许是动作有点歧义, 导致季知衣误解了什么, 凑过来认真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席见微懵了,等季知衣的脸撤开后, 又重新朝他比划:我刚刚, 是说, 我嗓子不舒服。
季知衣看着他的手势, 辨认了一番说:“我知道。”
席见微:“?”
你知道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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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见微的嗓子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喝了几口水之后就好受多了。
此刻,他含着一片润喉片, 和季知衣一起非常认真的挑选着婚礼的场景布置。
现在能出现在席见微眼前的, 都已经是季知衣筛选过好几轮的。
席见微觉得这些全都挺好看的,欣赏地津津有味,直到他看见了右下角标好的价格。
那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是他在管理局工作一年工资的两倍。
“......”
席见微当场震惊了, 他转头看着季知衣,没忍住问:“你...到底赚了多少钱?”
他知道季知衣赚钱的能力很强,不然也不能在十四岁那年就带着他离开。
但这个数字会不会太夸张了。
面对他的问题,季知衣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他一个九位数。
对上席见微瞪大的眼睛,还说:“钱一直都是打在你银行账户上的,我以为你知道。”
席见微还真的不知道,因为他很少看账户的余额,也没有设置提示音。
季知衣抬手按了一下他紧抿着的唇,极轻地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席见微后面听的多少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他还没有从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拥有九位数的有钱人这件事里面走出来。
直到季知衣问起在婚礼上要安排多少个位置,席见微才回过神来。
他认真地说:“我这边要多留两个人的位置。”
季知衣闻言,想了想:“厄加德和莉维?他们我会发请柬。”
席见微摇摇头说:“不是。”
于是季知衣顿了下,又猜:“那些外勤部小队的队员?”
席见微不知道怎么形容,整理了下措辞,最后这样形容道:“是两个远方的朋友。”
他的话音刚落,脑海里面的092就已经在脑海里面嚷嚷了。
【当然是092和主系统!TAT】
092很痛心。
鉴于季知衣的表现,它决定在明年的结婚纪念日,去对方的光脑充当小闹钟,狠狠地响上一整天。
主系统没有那么丰沛的感情,只是发出了一个音:【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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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第一年的纪念日,092还是没有舍得去吵席见微他们一整天。
是因为它善良,绝对不是因为后来在婚礼上,季知衣给它们单独开了一桌。
季知衣还不知道自己单开一桌的行为,为他们保住了一天的清静日子,他只是在厨房里处理蛋糕胚。
他总是把日子记的很清楚,不论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生日,还是别的什么。
好像和席见微一起度过的每一天都有意义。
而席见微也真的如自己所料,在纪念日吃上了两个蛋糕。
今年的蛋糕,明显就要漂亮得多了。因为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席见微专程教了一下季知衣怎么绘画。
虽说谈不上什么质的提升,但画出来的人总归是有鼻子有眼了。
大功告成后,席见微将蛋糕放在了桌子上,但在关灯点蜡烛之前,季知衣却先拿出了一样东西。
装在信封里,薄薄的。
席见微下意识以为这是礼物,想要告诉季知衣等许完愿之后再来拆。
“不算是礼物,只是想要给你。”季知衣却这样说。
于是席见微歪着头,接过了他递来的东西。拆开外面的火漆,发现了里面是叠好的纸。
他一打开,就看见了信纸开头字迹工整的一句话。
����亲爱的席见微。
席见微一愣,抬起头看过去。
季知衣垂着眼,笑了一下,和他说:“对不起,当初没敢告诉你。”
那个瞬间,他好像意识到手里这两张薄薄的纸是什么了。
那天在管理局办公室里,席见微看完了那些信,在面对厄加德的疑问时,他闷声地说:“可能是情书吧。”
而现在。
一封真正的情书终于落在他的手里。
......
异端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走进主城区人们的视野。而如今,又花了近十年的时间,让所有人慢慢淡忘之前的记忆。
不过这对席见微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只是小心地将第八封情书好好地收进了屉子里。
星历1月22日。
联邦的天气预报说,会有一场降雪。
要知道这几年主城区的冬天都只是纯冷,从来没有出现过降雪。
气象预报一发出来,几乎是所有居民都小小地激动了起来。
席见微也很兴奋,虽然他有点怕冷,但不知为何,在玩雪这件事上却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他在前一天晚上,特意在柜子里翻出了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帽子边上带一圈毛,系带上有两个毛球。
除此之外,还有加绒的手套。
东西都准备好了,结果第二天兴冲冲地出门,发现主城区并没有降雪。
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有那么一点。
但非常小,等慢慢悠悠落下来的时候,几乎都成了水。不像是下雪,更像是在下雨。
被雨淋了一下的席见微感到有点沮丧。
街上同样感到遗憾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叹息着将准备好的东西收起来,往家里走,准备换一身衣服出来。
席见微牵着季知衣的手,也准备离开。但他往回家的方向走了一步,却没拽动身边的人。
他转过头去,发现季知衣正盯着他,突然开口问道:“还想要看雪吗?”
席见微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地点了一下头。
季知衣说了句“好”,随即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后,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所有的阴影倾斜而出,它们无需媒介,顺着虚无往上爬。
直至覆盖了天空的时候,时间停止了。
整个世界如同被嵌入一个更高维的空间,然后抽去了一帧。
白昼在某个瞬间变成黑夜,可等人们再眨眼,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空气变得更冷了。
季知衣的手慢慢松开,席见微的视线这才恢复了正常。
周围不知为何传来了惊呼声,指着天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席见微也跟着抬起头,刚好撞上天上的雪慢慢悠悠地落下来。
雪花停在他的鼻尖上,随后融化,变成了水。
席见微呆愣地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这才意识到季知衣做了些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头都抵在了季知衣的胸口。
然后看着落下的雪,弯着眼睛,慢慢地笑了起来。
季知衣从后面抱住他,捏了捏他衣领处垂下来的那个小毛球,随手把玩着。
然后低头在发间落下一吻,和飞雪一样轻。
......
季知衣的行踪其实一直都有人收集汇报。
毕竟没人知道这位S级的异端,会不会哪一天突然失控,然后对整个社会产生威胁。
所以即便对方和他们达成了“同盟”,必要的程序还是没有废去。
但是时间过去太久了。
久到异端管理局的高层人物都换了一批,久到人们已经快忘却“异端”的存在。
所以这道必要的程序,也从一开始的戒备监视,变成现在的偶尔简单观察。
在管理局的巨大落地窗前,新上任的异端收容部部长,正在整理一份档案。
在档案的右上角,用红墨水印刷着两个字:高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