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们离婚吧 第8章

作者:寒山茶灼 标签: ABO 近代现代

他觉得喘不过气来,手忙脚乱的的按下了关机键,可语音很短,就二三秒,在手机屏黑了的那刻,刚好结束。

“孩子没了,对不起…”

濒临死亡般微弱的道歉声,明明嘶哑的不甚清楚,听在耳里却异常清晰,如同迷雾中直射下来的一束强光,直接穿透了宋卿的心脏。

他嘴唇刹那间苍白如纸色,抖得不成样子,浑身都疼的他拼命缩紧身子,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已经过了四年,他年年去祭拜,年年不曾落下,从泪流满面到不哭不闹,他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可原来不过自欺欺人。

八年来,他唯一一次真正动了离婚心思,是流产的那一段日子里,他怨自己没保护好孩子,沈屿观不爱他,却爱他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他想放沈屿观自由,但宋家不同意,沈家也不允许。

“都说孩子会是妈妈的小棉袄,”宋卿颤颤巍巍的地从床头柜里拿出止疼药,吞了片,眼中无神轻飘飘地道,“怪不得这四年来,我觉得霜城这么冷…”

止疼药很管用,宋卿吃了下去,四肢渐渐回暖,侵入骨髓的疼痛也逐渐弱化,可他还是忍不住的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点。

“你要投个好胎,别再这么倒霉的碰到像我这样的了。”

第七章

宋卿渐渐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天吐白露暖阳当空。

过了一晚的沉淀,他的情绪已经缓了下来,唯有肿起来的眼睛,昭然著他哭过。

他下楼做饭途中,忽然想道,离婚后他应该没机会跟沈屿观一道去看看那个孩子了。

找个机会开口跟他提一下吧,宋卿打定主意。

吃饭时他还不忘打开日历,挑了个黄道吉日记下来,二十九号,宜祭拜,不宜婚嫁。

他又打了个电话给沈屿观的助理,询问沈屿观二十九号有重要行程吗。

助理跟了沈屿观很多年,对宋卿的印象不错,连忙翻了行事历,声音严谨认真地道,“上午有个例行会议必须来,下午的事都可以推掉,夫人是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但我就想先问问。”

“好的,那还有别的需要吗?”

“没了,谢谢。”宋卿道谢挂断了电话。

他在日历二十九号上创建了新的日程,看沅沅。

沈屿观准时到了别墅,宋卿已经在门口候著了,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笔筒宽大的牛仔裤下露出了白皙的脚踝,怀中抱了个精致包装的长型礼物盒,头发散碎地垂著额前。

宋卿看到了眼熟的司机,径直走了过去,司机殷勤地接过礼盒放到后备箱,拉开车门宋卿坐了进去,在沈屿观旁边。

一路上,他怀中心事,坐立不安,酝酿良久,张嘴正要开口,“先…”

“你哭过?”沈屿观带著探究的眼神审视他。

“很明显吗?”

“嗯。”沈屿观收回眼神,看向前方,手指在膝盖上轻扣,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啧了声笑道,“故意的?”

宋卿一听就反应过来了,沈屿观肯定是认为他故意弄肿眼睛,好让爷爷施压给他。

可他们都要离婚了,他何苦,他立刻解释道,“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往事。”

话及此处,宋卿觉得缓下来的疼痛又隐隐复苏。

“譬如?”沈屿观似是不信这套说辞,但宋卿能想到的,他转念也回过味来,宋卿没必要这么做。

“孩子。”宋卿不打算跟沈屿观绕弯子,正好沈屿观提到了,他顺水推舟又道,“我二十九号想去看看他,先生能陪我一起去吗?”

沈屿观的手指细不可见的顿了下,“好。”

沈家本家临于霜城西郊的虞山脚下,面朝霜湖,依山傍水占地之广,他们从雕花铁镂大门穿过,两侧林深打下阴影,开了约莫三分钟,并排连幢的大宅屋才缓缓进入视线,宅门前一方古制喷泉,阳光透过水流,折射出斑斓的光线,

沈家老爷子年轻时就身居高位,辉煌腾达好不得意,可生下来的儿子一个赛一个没出息,沈老爷子退下来后,沈家逐渐在他们身上没落,所幸长门长孙沈屿观是个天生吃这口饭的人,不仅坐稳了沈老爷子当年的位置,还越有往上爬的趋势。

家族庞大,不论别的,沈屿观表弟妹这一支就足足有十多号人,宋卿每次来光认人就认得他精疲力尽。

老爷子七十二岁的寿辰不算大生日,所以来的只有近亲,可宋卿走进去时,还是乌泱泱一片人。

沈屿观进来就被人拉走了,只剩宋卿抱著礼物盒不安的站在金碧辉煌的厅堂里,零星跑来几个小辈,不冷不热的打过招呼,转身欢声笑语。

他自觉退到角落,争取能不显眼就不显眼,而后随手拉住了个女佣,询问到了爷爷还在自己的房间里,轻车熟路的找了过去。

沈家唯有去向老爷子住处的路,是宋卿熟悉的。

穿过厅堂后,是条纵深幽径长廊,双侧种满了樱树,正值樱期,花开得旺盛,幽香淡淡放眼望去,满片粉色花海。

花虽美丽,宋卿却避而不及,他最害怕的就是每年这个时候来沈家,从小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过敏经历,但宋卿从来没有,他一度以为自己百毒不侵,结果却是时候未到。

第一次走过这,满目映山红,美不胜收,宋卿窜进樱花林里东拉西扯,不曾想越摸越痒,低头一看竟是起了满身红疹,吓得老爷子以为宋卿出了什么事,心急火燎地找来了医生,结果医生指著宋卿鼻子骂,自己樱花过敏,还往樱花下钻?

他特地吃了抗过敏药,还穿了长袖,但经过时依旧小心翼翼,争取片甲不沾。

长径过后是两幢三层高的复式楼,他往西边的那幢走过去,爷爷腿脚不便,前两年就从三楼搬到了一楼主室,他踱步过去,抬手欲敲门,但隐隐听到里面有人谈话。

是沈屿观和爷爷,只言片语透露出是在谈论公事,宋卿向来对这些不懂,只听到几句秦家不安份,小心秦��之类的。

秦家宋卿还是知道的,霜城四大门阀,沈宋秦李,宋秦沈家重权,常年明争暗斗风云涌动,而李家重商,从不掺合静伫一方。

沈屿观坐稳后,同宋家退回不冷不热的状态,宋家不可能一心绑在沈屿观身上,秦家频频示好后,宋家又见沈屿观态度不明朗,干脆背地里与其暗渡陈仓。

两家沆瀣一气,利益关系互相交绕纠缠不清,宋家倒台了,秦家自然好不到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