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行动 第51章

作者:珊漫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近代现代

在场其他人赶紧护住姚永昌和齐则央,转移到远离窗口的地方。警卫员纷纷掏出枪,逼近窗户,然而,那道死神的光源却已消失。

安澜拿出对讲机指挥着:“会议厅遭枪击,马上封锁市局所有大楼!”

好在有安澜拽我的那一下,使得子弹没直接射穿我的喉咙,而是贴着皮肤擦了过去,但好死不死,伤在动脉上,血就这么汩汩往外涌,肩膀这块的制服立马就全浸红了。

齐锐冲来摁住我的伤口,可血还是从他手掌间执著地往外飙,他握着我的手,一个劲地叫我的名字。

我望着周围那一张张脸,他们还在警觉中,没空搭理我。我看见姚一弦正冲我笑,看见姚永昌和齐则央面色凝重,若有所思;看见齐锋不顾危险走向了安澜……最终,我看到了齐锐,他正急得咆哮:“叫救护车!”

我慢慢觉得眼皮有点沉,齐锐却不让我睡,他拍我的脸说:“医生马上就来了,别闭眼!孟然,我命令你不许闭眼!”

“打电话给我妈……我,我是熊猫血……”

那句过后,我真捱不住了,眼前就跟拉了帘子一样渐渐黑了下来,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一排通往云端的长长阶梯,上方有一张光亮的会议桌,看不清人脸的白衬衣们分坐两排,惟独顶端那个搅弄风云的位置虚位以待。我往上爬一格,底下的台阶就自动消失一格,断了后路。不得已,我只能向上爬,那张光芒四射的会议桌望近行远,我爬了很久很久,似乎还在原地踏步。

一路上,有许多人和我擦身而过,他们向下,我向上,我还是看不清他们的脸,回头只见他们一个个消失天际,后会无期。而后,一个熟悉的身影面朝我,向下走来。

梦境里,我搞不清那个人是谁,却像认识了很久很久,我叫他站住,别往下走,因为底下没有路。可他充耳不闻,我急得伸手拉他,他却如光影般从我手掌中穿过,埋入云海。我突然觉得我的心都没了,痛得无以复加。阶梯尽头,那张会议桌还悬在上方,但我却找不到那个人了……他是谁?

埋葬掉自己,把我心都整颗带走的人是谁?

醒来时,我正躺在病床上,手背插着管子,各类仪器在床边运转着。我侧头,看到了搭档杜刚,他发现我醒了,立马咋呼着去喊医生。

一顿检查下来,生命体征都趋于平稳,杜刚松了口气,扶我坐起来:“孟哥,你这回也忒吓人了!送进抢救室前,你人都休克了,再要迟一会儿指不定就脑死亡了!”

我四下瞅了瞅,身处的是一间单人病房,宽敞、整洁,配置堪比酒店套房。杜刚告诉我说,这是瑞金医院的特需病房,我躺里头都昏迷两天了。

“那个枪手呢,抓到了吗?”

“当天就给逮到了,应该是冲姚部长来的,但上头没放消息,具体怎么个来龙去脉也不清楚。”

姚永昌在黄江市局遭袭,我盘算着齐局这下是要头痛了。护士进屋给我换了药,我又问杜刚:“后来是我妈赶来给我输血的吧?”

“什么呀,就你家那老太太啊……”杜刚欲言又止,“不是我说什么啊,你妈也太那什么了,你到底是不是她亲儿子啊?那天你都只剩半条命了,政委让她来输个血,她不问你情况,先推说自己有高血压。政委那会儿也是急出火了,直接派我过去,说就是绑也得把你妈绑来!”

“后来呢,她来给我输血了么?”

“来是让给我接来了,但没使上她的血,安总先给你输上了。你说这事巧不巧,他也是Rh阴性血,也亏得你提醒得早,就你当时那瀑布般的失血量,人医院还真没库存那么多熊猫血。”

杜刚的话让我心里空落落的,没想到张爱英竟能对我凉薄到这份儿上,她管了我的生却懒得管我的死。

我想起俞宁还不知道我受伤的事,连忙要找手机。

杜刚说:“要找你家那口子,是吧?你连着两天没回家,他找来所里了,我就说你受了点轻伤,在医院休养两天,没什么大问题。”

我又问:“那他怎么不来看我啊?”

“你自己冲外瞄一眼,政委调了四个民警给你站岗呢,整个一首长级待遇,一般人可进不来。”杜刚意味深长道,“这不是考虑到政委和俞宁都对你那什么嘛,我还能火上浇油,给他们拉一块儿去?所以就没告诉俞宁,你住在这。”

杜刚这一手确实深得我心,但我实在放心不下俞宁,又问:“你看我这都醒了,你能不能去和政委说说,把人撤了?”

“哟!咱孟哥这是想俞总了呢。”杜刚揶揄说,“行,我给说说去,你安心养伤。”

第39章 流金岁月 39

住院观察的几天里,我接受了各路人马的探望与慰问。

俞宁终于来了,他抱着我长吁短叹:“我就知道你受的不是什么轻伤!我早该让你辞职了,你要真死了,叫我怎么办?”说着,他摘了眼镜,抹了把脸,居然哽咽了。

我没料到俞宁真能哭出来,他经历了姚一炎的死,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生与死的考验。他极度地缺乏安全感,我只能一个劲给他说好话、赔不是,一遍遍地发誓我不会死,我也不会走。

接着,齐晓枫也来了,送了几大箱吃的喝的,搞得我像要在病房过年似的,接着又给我打水送饭,就差没把屎把尿了。末了,他也整了一出梨花带雨,红着眼睛骂我:“你作什么死呢,怎么就搞成这样了?你平时不挺牛逼的么,关键时候怎么就给人当靶子了?”

再后来,我爹孟国祥出现了,非说对不起我,说要早知道张爱英这么不明事理,他当年就不该带我回黄江,找个后妈也比她强。我爹说的这些净是废话,他怕张爱英,窝囊了半辈子,也没离开她。

老爷子临走前告诉我,说孟晃考上警校了,多亏了齐教导员,让我把他带来的土产匀点给齐锐。我哭笑不得,面上满口答应。

住院无聊,我时不时想起那个古怪的梦,查了解梦,说是梦见登高,那是升官之象。

没出两天,这话成真����市特的商调函下来了,表彰我护驾有功,免试录用,年后正式到岗。

我手握商调函,来回看了几遍,差点一个跟头跪下去,原因是任用岗位一栏的几个字写得特别亦幻亦真,居然是市特一支队队长!

安澜专程派了人来看我,捎来一句话,说他接管整个市特总队的时候,周岁刚满25。我心知安澜这是拐着弯提醒我别当阿斗呢,他给了机会,要我牢牢把握。

临出院前一晚,半睡半醒间,我隐约察觉到有人坐在床头。我微微睁眼,漆黑的病房里只看得清一道修长的剪影,而这个轮廓恰恰对应了梦里的那个人。我想要拉住他,看清他是谁,可身子却像鬼压床了一样动弹不了。我搞不清这究竟是不是另一场梦,只记得那个人俯下身,贴着我的嘴唇印下一个吻。

这种感觉……他并不是俞宁。

一个名字从心底浮了上来,就快跃到嘴边,我猛地有了答案,可我不敢喊,我不知该怎样去正视……我不明白自己何时开始遗憾,遗憾事到如今,只能和他擦肩无缘。

两股呼吸相接,我没有力气去推去搡,只得慢慢瞌上眼,告诉自己这必然是一场荒唐的梦,只要梦醒,就一切回到正轨了。

姚永昌夜访齐则央的府邸,前来接应的是安澜,驱车半小时就到了,堂堂黄江政法的一把手住的却只是市区一套普通的三房两厅。

进了门,两人对案而坐。

齐则央亲自沏了茶,姚永昌品了一口问:“你这不是今年的新茶?”

齐则央笑说,沉茶要比新的好。他为人低调,住行朴素,敛去了所有为官者的锋芒。然而姚永昌却知道,这只老狐狸从不像表面这般质朴无华。姚永昌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到了客厅里悬挂的一张照片上,照上有个女人,一身旗袍,温婉恬静,正是齐则央的发妻陈婉华。

“你内人过世有十几年了吧?”

姚永昌清楚记得数十年前那桩震动全国的高官落马案。黄江市的领导班子由内部揭发,扳倒了当时的黄江市长����陈婉华的父亲陈向渠。最为戏剧性的是搜罗出陈向渠严重违纪证据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婿齐则央,关键时刻,他选择了大义灭亲。

齐则央此人出身平凡,早年只是一名普通刑警,但就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却在一桩挟持案中,成功解救了市长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