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懒汉之后 第144章

作者:似椒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 灵气复苏 古代架空

申时初,日头还猛烈着,晒得后背有些发烫起来。

他慢悠悠往家里走,路上还瞧见不少嫩生生的蕨菜,初夏的蕨菜吃起来和春天的吃起来没甚区别,焯一下水直接拌着吃,极其鲜嫩爽口。

他们一家子都爱吃这个,乔岳便将其都摘了回去。

正好路过菜地时,乔岳又调转步子,往菜地走去。

旁边的妇人探出头,看着他手里那把子蕨菜问道,“你这蕨菜哪儿采的,竟然还这么嫩生。”

乔岳摘了几根豇豆和三根茄瓜,“就路上这儿看到几根哪儿看到几根。”

妇人撇撇嘴,见问不出什么来,索性跑过来扒拉一下乔岳的背篓,豁!好家伙,这岳小子怎么整日闷声发大财,早知道当初她也让老大去养蜂了。

每隔两月就割回来几斤蜂蜜,蜂蜜的滋味可比饴糖好多了。

“岳小子,你这蜂蜜换不换啊?换的话婶子不占你便宜,用两大条腊肉与你换,”妇人盯着那罐子蜂蜜眼睛都不转一下。

乔岳:“……”

“婶子,我给你两块腊肉,你换一斤蜂蜜给我吧。”

这婶子也是厚脸皮,哂笑道,“若是我有蜂蜜,肯定与你换了,婶子也不多占你便宜,就换半斤如何?”

“不如何。”腊肉几十文一斤,蜂蜜几十文一两,尤其是他这种蜂蜜,几十文都买不到。

乔岳说完这话,就将茄子和豇放在背篓里,往家里走去。

离着村子不远,乔岳就看见前头一堆人围着。

方初月在外边上蹿下跳,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乔岳快步走过去,“初月。”

方初月闻声抬头,迎着光走过来的乔岳仿佛穿上以光华编织成的披风,他用力挥了挥手,“相公!”

方初月一脸欣喜地跑过去,快到面前时猛地停下。

“你回来了,怎么样顺利吗?”

夫郎仰着头看着自己,明眸皓齿的模样,目光还亮晶晶的。

叫人看了都心软起来,乔岳呼吸乱了,“初……”

“山子,你回来了。”

乔岳:“……”

乔岳扭头眯着眼看着田柱子,这家伙成亲了还是一样煞风景。

本来他也只是想摸摸初月的脸而已,又没想干什么,这边人这么多。

乔岳牵着方初月的手,一通叨叨。方初月“哦哦”点头,“没错,没错。”

“相公,我猜你肯定不知道谁回来了?”

“谁啊?”方初月一脸神秘的样子,乔岳止不住好奇,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不会是乔兴盛吧?”

方初月拍着他的胳膊,“你怎么知道的?”

未等乔岳回话,方初月就开始叭叭说起来。

“就是他,方才村子里进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小圆他们几个娃娃看了,从大榕树那边滋溜一下跑回家里。”

小圆他们吓得哇哇叫。

院子里田六婶一听这声,抓着扫帚就出来,“快滚,乞丐不能来这边!”

他们青山村可不欢迎乞丐,如今这个世道谁都不好过,大家想发发善心都得考虑清楚,就连家里头的娃娃见了第一反应都是跑。

乞丐就大喊着,“我是兴盛啊!”

田六婶扫帚狠狠打在地上,“兴盛个屁兴盛,我们村子里没有喊兴盛的,骗人都骗错了,赶紧走,不然我这扫帚就不会留情了。”

“我真的是兴盛啊,六婶,阿叔……”那人将在场的人都喊了一遍,又说起村子里一些事情来,“之前你喊我给你帮你写信寄给你那隔壁的小妹,你忘了?”

田六婶手里的扫帚“啪”一下丢在地上,她侧着头看着对面的……人,不敢相信地问,“你真是乔秀才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出去时不是好端端的吗,这才一年光景,就从秀才变成乞丐……?

还有他那媳妇呢?

田六婶感慨完,转头就将附近的人都给喊出来。

众人围着他嘘寒问暖,眼神里怜悯、同情、幸灾乐祸,各种表情都有,乔兴盛被拉到矿场里挖了半年的矿,一身傲骨早就被磨平了。

只见他颤抖着,抱着肚子问,“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

“能啊,有半碗剩饭,柱子去端一下。”

田柱子脚尖都不带动一下,吃什么吃,这姓乔的之前不知道怎么欺负他兄弟呢!

田六婶蹙眉,“快去。”都什么时候了,耍什么小性子。

见亲娘要上手了,田柱子“哼”一声转身进屋,他就是看在这人半死不活的份上。

田柱子很快端出来一个碗,“呐。”

这混小子,田六婶接过饭碗递给乔兴盛,“吃吧,没什么菜,慢些吃。”

“谢婶子,”乔兴盛抓着筷子狼吞虎咽起来,糙米饭被送入口中,尚未嚼几下就立马咽下去,粗糙的饭粒刺啦着嗓子眼,“咳咳����”

乔兴盛猛然咳嗽起来,仿佛就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脸颊都红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方初月看着这人狼狈的样子,视线扫过这人的眉眼,不由自主与日日看着、摸着的眉眼对比起来。

还真有三五分相似……

方初月顿了下,心里有些不合时宜涌起一阵阵喜悦来,他干咳一声,强行将笑意压抑住。

这样非常不好。

方初月检讨了一下自己。

“慢些吃,不要着急。”田六婶看着乔兴盛,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

第110章 你想太多了

乔兴盛见所有人都看着他,苦涩艰道,“我进城里后……被、被人掳去挖矿了,今日才从里头逃出来。”

乔兴盛说着又舔下干涩裂开的嘴唇,嗓子眼因为长时间未润泽过显得十分沙哑,像是用刨子在老树皮上来回磨擦的颗粒感。

“难怪你成如今这样,你知道是谁家干吗?”

乔兴盛顿了下,方摇头说不清楚,他们每日都被看守着,吃住都在矿山,日日还得挨打,乔兴盛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被鞭子鞭笞过的紫红色鞭痕。

“真是造孽啊这些人,”田六婶看了一些,忍不住骂了一句,又让田柱子倒了一碗水出来,“喝些水吧。”

乔兴盛低头看着碗里的澄澈的水,默然了一会儿,双手捧着碗,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碗里的水。

“瞧着可怜儿见的,喝个水都想喝那树枝露水一样……”

田柱子说,“娘,是琼脂玉露。”

“去去去,我管你那什么树枝露水,还是琼枝露水的。”

田六婶瞪了一眼拆台子的田柱子,“总之啊,那些天杀的黑矿场那些胆大包天了,好端端走在路上竟是连秀才都没放过。”

就是啊,乔兴盛去岁出门时,身形匀称,气质斐然,他们压根不敢多和乔兴盛说话,生怕自己说话难听,僭越了他们村子里唯一的秀才。

这才过了多久,竟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若是此时让乔兴盛在村子里转悠一圈,怕是亲爹见了都不一定认识了吧。

当然,村人还不至于如此缺德。

有人提议道,“你能不能继续走,送你先回家?”看他这样子还是不要在外头晒着了,先回家再说吧。

乔兴盛点头。

“我唤了家里的小孩去喊人了,这会儿你爹娘应该也快到,或者你再等等……”另一个人说,他看乔兴盛这幅随时要厥过去的模样,压根不敢碰他。

生怕在送他回去的路上,人出事了,倒是就给赖上他们了。

又等了一会儿,人还不见过来,倒是又一小孩跑来说,“小爹,老乔家只乔爷爷在家,其他人都不在啊,出门去了。”

他倒是和乔老汉说了,小孩隔着窗户和他说话,总觉得里头阴恻恻的。

根本不敢多留。

乔家大房在村子里早就没有之前走到哪都有几分薄面的威风来了,乔老汉那腿不利索后,平日像个大家闺秀一样大门不迈,小门不出;乔老大与周氏成日在家里上演六国大封相,破口大骂只是开胃菜,到了后头更是直接动起手来。

原本周围与大房关系好的人家,都渐渐与他们疏远了,在村子里他们还真跟隐形了一样。

也就乔磊和乔小梅兄妹二人,瞧着还是个好的。

小孩他小爹拍着大腿,“我说忘了什么,昨日周氏回娘家了,估摸着这会儿还没回来呢。”乔磊和乔老大整日在地里忙活,乔小梅该是去山里捡柴火去了。

这可怎么办?

乔兴盛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不……”

“阿叔,我来吧。”乔岳走了过来,他个子高,一走过来就给矮小的村人形成了压迫感。

小孩他小爹下意识后退一步,又往前走了两步,眼前亮起来说,“对对,岳小子,你回来得正好,你一个行不行?”

乔岳看着瘦骨嶙峋的乔兴盛,点头说没问题。

对于乔兴盛真的被抓去当矿工,挖了半年矿这事,乔岳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

他想过会不会有朝一日他会不会成了大官回来,也想过某一天他灰溜溜地回到村子里,届时他绝对会当着他的面嘲讽他。

你乔兴盛不过尔尔。

然而,当乔兴盛一身伤痕出现,整个老了十几岁的样子,乔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乔岳将身后的背篓递给方初月,“初月你先拿回去,我等会儿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