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144章

作者:蝴蝶公爵 标签: 强强 年下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美强惨 古代架空

一滴汗滚落。

但不是季承宁。

他早就转头,自然看不见,他那恨不得将君子坦荡荡刻在眉心的好表妹下颌滴下一滴汗。

季承宁在他面前。

毫无防备,又带着点惶惑地立着,但,又因为信任他,强压下心头的怀疑,将整个后背都暴露给他。

青年将军腰部的线条随着他的用力而被勒得愈发分明。

如此,不设防。

脖颈线条绷得死紧,随着主人竭力放轻的呼吸起伏,附着在上面的青筋痉挛似地,一抽,又一抽。

视线从秀挺的颈划到劲瘦的腰,无论哪一处,都是人体脆弱的所在,只需轻轻一用力,就能……喉结拼命滚动,就能让季承宁失去意识,软绵绵地倒在他怀中。

他的承宁怎么如此不小心?

崔杳心中几乎要升起几分怪罪。

幸好,幸好背对的人是他,若是什么别有用心之人,该多么危险啊。

手指轻轻勾住一根散落的发丝。

微一用力。

“嘶?”季承宁疑惑地转头。

崔杳目光清亮,“怎么了?”

“无事。”他嘟囔着转脸。

发丝被纳入长袖下,慢条斯理地缠绕指尖。

“好了。”

崔杳缓缓抽手。

掌下肌肉柔韧紧实,明明隔着干干净净的衣服,却好似沾了一层骨胶,黏得崔杳移不开手。

他嗓音有些微妙的沙哑。

季承宁噌地站直,不过转睫之间,他已走出去了好几步。

不多时,二人并辔而回。

小侯爷手臂受了伤,公务如常处置,然而����“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看,连血都没流一滴。”

“你风风火火地跑来就是为了看本将军伤势?莫非你觉得这点小事能伤到本将军,哼,也太信不过我了。”

“不出三日,本将军定取萧定关首级,嘶,疼疼疼,别摸!”

探病的人一波又一波,有真关心季承宁伤情的,譬如李璧、陈缄这些绝对的亲信,有更关心局势的,譬如阮泯等将官,还有的,则巴不得见到季承宁有近期没出气的,譬如……

总之,这一下午,季小侯爷的书房宛如菜市场,人来人往,满室喧腾。

季承宁分身乏术,幸而他表妹体贴,自甘得罪人,客客气气又冷冷淡淡地替他送为打探消息,假装听不懂暗示的“客。”

季承宁盯着崔杳,方才的提防早就烟消云散了,恨不得双手握着表妹的手热泪盈眶地道感谢。

他感激得真心实意,桃花眼亮晶晶的,目不错珠地往崔杳脸上看,“表妹,多谢你。”

他太爱凝着眸看人。

温情脉脉,风流动人,且可恶。

崔杳垂首,正要贤良地抿唇一笑,忽闻外头有人高声道:“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是孟起。

崔杳脸上笑容顿时淡去。

季承宁闻言鲤鱼打挺似地起身,端坐住,“孟起?进来说话。”

崔杳则朝季承宁点了点头,“将军,属下那还有些粮草的事务未厘清,请容属下告退。”

季承宁无奈笑觑他一眼,摆摆手。

这边孟起大步入内。

他满身炭灰,脸上也被烟熏得看不出本色,左手拎着条细细长长的黑东西,右手也捏着条东西,与左边那块大小相似,颜色灰中带青,如同附了霜的草木灰。

季承宁目露愕然,“这是?”

铁?

孟起嘴笨,只道:“大人请看。”

说着,握着两条铁,两只手用力,用剑劈砍似地相撞,却听咔嚓一声响,那通体乌黑的铁竟应声断裂。

“咣当!”

一下砸到地上。

而青灰色的铁条则毫无变化,光洁如新。

季承宁遽然而起。

迎着季承宁可谓炽热的目光,孟起深吸一口气,开口时还有些结巴,“大人,属下手中两条铁皆用兖郡铁矿铸造,但铸铁方法不同。”

季承宁一把拉住孟起,示意对方同面对面坐着,“有何处不同?请孟郎君教我。”

孟起被他拉得手一抖,险没握住掌中的铁条。

“是,是,将军有所不知,先前铸铁是要将熟铁绕成一盘,再将生铁塞入其中,而,”他指了指手中泛青的铁条,“则是将熟铁打成薄片,生铁放在熟铁上,待生铁渗入熟铁,再锻打成形,就能利而不脆。”

他越说,越见素日极有威仪的季将军眼睛闪闪发亮,好似,孟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似见到肥肉的饿狼。

“将,将军?”

季承宁强压心头亢奋。

但,没压住。

天工部给他的大炮图纸还压在书房里吃灰,而今制造大炮的原料近在咫尺,若能成,中州军的战力岂止是更上一层楼,或可,季承宁深吸一口气,他强忍着,犹能感受到滚烫的气息从喉咙溢出,或可兵不血刃拿下鸾阳!

且,不止是鸾阳。

还有,长阳关外虎视眈眈的蛮人!

季承宁双唇紧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急促的热意,烫得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他一把拽住孟起,“随我来!”

……

此刻,军营地牢内。

“哗啦!”

一桶水迎头泼下。

死狗一般倒在地上的男人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胸口剧烈起伏,“嗬嗬”作响,几秒后,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污血。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在地牢内扩散。

众军士面色惊变,不是因为此人受了多重的伤,而是,从他吐出来的东西里有一节细长的骨肉,上面覆盖着层薄薄的皮,在胃里被消化了大半,在骨肉最顶端,有片半透明的小东西摇摇欲坠。

众人看得清楚,这分明是一节人的手指!

众人中年岁最轻的军士看不下去了,狠狠踢了他一脚,“你个畜生,你竟然吃人!”

男人猛地受了下重击,又吐出股黑血。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了,朝众人呲牙一笑,牙缝中卡着点粉红色的肉末。

“吃人又如何?”他嘻嘻地笑。

上午还光鲜亮丽的官袍早被扯碎了,上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泥手印,他满身伤痕,小腿血肉模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扣子,但比起武器造成的伤口,他身上的伤,更像是人咬出来的。

此人正是张让。

捡他回来的军士不知此人是谁,正要给他医治,不料对方看见自己,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咬了他手臂一口。

正巧军营中有鸾阳从前的官员,见到此人,大惊失色,“他是萧定关的亲随!”

便将人押入地牢。

“这种世道,谁不吃人?”他捂着肚子,“哎呦,疼啊好疼嘻嘻嘻,我吃人,嘻,你们就不吃人,那些个脑满肠肥的官员不吃人,皇帝就不吃人?”

不过他是生吞活剥,趁尸体还新鲜,一片片割了吃尽,九重天阙,琼楼玉宇上,那些达官显贵,九五之尊,吃得更文雅,敲骨吸髓,刀刀不见血啊!

不等众人反应,张让又哀叫着滚到旁侧。

“吃人可得长生啊!嘻嘻嘻嘻嘻,吃了人肉后就长生不老,四肢百骸都涌动着神力,越是年岁小的越好吃,肉嫩,没有毒,哼,人只要长成了,就满身是毒,女人比男人好吃,软软的,最难吃的就是五大三粗的男人,皮肉硬得咬不动,不过,上锅蒸一阵也就熟了。”

话音未落。

监牢瞬间被明光照亮了。

张让不适地眯起眼,在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浓浓的怨毒。

“是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将军厌弃……”话未说完,他竟然猛地吸溜了下口水。

小郎君,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入口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能不能比得上龙肝凤髓?

他痴痴地盯着季承宁。

后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毫无表情。

“噗嗤!”

他麻木地低下头,随后,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鲜血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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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里说的两种炼铁方法是生铁陷入法和生铁覆盖法,但具体操作我不懂。

常用的键盘坏了,我用不惯家里其他键盘,就下单了惯用的同款。

结果今天暴力敲击键盘,它又好了。

它居然好了。

[害怕][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