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88章

作者:蝴蝶公爵 标签: 强强 年下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美强惨 古代架空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下。

还有,还有那罐水。

就算不喝,他们现下身上又湿又黏,哪怕拿手帕蘸点水,擦擦脸也是好的。

有人目光黏在水罐上,又好像被针刺了似的,猛地移开。

“各位,”一男子开口,众人的目光立时落到他身上,“虽说义不食周粟,然这些都是朝廷供给,不与义愤人情相悖,况且,况且我们现下不饮不食,除了糟蹋了身子使亲痛仇快外再无他用,不若我们先吃些,也好提振精神,免得季承宁突然发难,我们无力应对。”

“冯兄所言极是。”

“是,是,我亦如此想,果然英雄所见相同。”

语毕,却听砰地一声巨响。

牢房内的十几号人立刻往声源看去,水罐再度倒在地上,干净的水液汨汨流淌,他们甚至能想象得出,水落入口中清甜甘美的滋味。

可现下,一切都成了污泥。

踹倒水罐之人正是被李璧打了三拳那个,他一手捂着脸,一面冷笑道:“诸位,季承宁加诸给我们奇耻大辱,你们因为这一点点食水就被收买了?”

喉中干哑,烧得人怒气上涌,“孟郎君,你有骨气,你是真君子,你还会落到如此境地!”说话之人嘲弄道:“况且你若不想喝水,你自己捱着便是,为何要踹倒水罐!”

“我这是劝你们悬崖勒马,不要认贼作父!”

此言既出,整个大牢为之一静。

其他牢房看热闹的犯人或不好意思吃饭,有的则抓起个馒头就啃,还不忘往怀里揣,闻言都顿住了。

在啃馒头的人脸色由红转白又变青。

却听一声暴呵,“狗贼子,你说什么!”

同他一个牢房的犯人们一拥而上,将此人团团围住。

拳打声、脚踢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护卫们面面相觑,低声商议道:“要不要请大人来?”

“人犯打架是常事,何况还为这点小事,大人知道了,万一骂我等��嗦怎么办,还是先看看吧。”

“盯着点,别出人命就行。”

几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抱着肩膀看戏。

不多时,一只沾着灰尘鲜血的手从人群中颤颤巍巍地伸出,嘶声道:“我要见季承宁,不,我要见季承宁大人,我什么都说!”

“快,”一守卫率先反应过来,“将他们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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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老婆的关心,我目前已经退烧,但腿依旧肿胀,打算明后天工作日去医院。

我觉得没啥大事,啾咪咪。

本章红包掉落。

第54章 怎么会在第一个环节就出事……

一刻后。

这人被冲干净了身上的血,换了身洁净的囚服,方被押到季承宁面前。

一股暖甜的香气拂面。

他才被从脏污的牢狱中放出来,乍闻此香如入仙境,他下意识抬头望向案前的身影,后者垂首蹙眉,若含三分愁意,因着这柔和的情态,令此人身上的凶煞气都被冲淡了不少。

在贡院时他满心慌乱,根本没敢留意季承宁的模样,现在看来,真是太年轻了。

这样轻的年岁,这样显赫的身份,令他不由得对季承宁查案的能力起了疑心。

“你是孟显?”

季承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隔着层层香气,缈远得似隔天堑。

孟显一惊,定了定心绪,“学生是孟显。”

“你有什么话要对本官说,且说罢。”

孟显吞了下口水,“学生和大人据实回奏前,大人能否应允我两件小事?”

季承宁晃笔的手一顿。

不知死活。

李璧在心中冷嗤道。

事已至此,对司长事无巨细地说实话于孟显而言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毕竟,他将事情交代明白还能算是将功折罪,不然,等别的学生先开口了,哪里还轮得到他!

“说吧。”

孟显道:“一则,牢房内太过拥挤,关得又是一群疯子,”他语气不忿,“学生想换个居所。”

“可以。”

这点季承宁应得很痛快。

“二则,学生想,”他抬眼,望向季承宁的方向,喉结紧张滚动得好像要破开肌肤,“学生此举大约算告发奸人,还请大人对学生的处置能够酌情考量。”

季承宁微微笑。

孟显心跳得愈发急促。

一下,又一下。

并且随着季承宁似笑非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就在他等得浑身都要发抖时,他终于听到了季承宁的回答,“只要你说的是实话。”

未尽之言,孟显很清楚。

他等得太久,闻得季大人屈尊降贵地一声应,不啻听到了圣旨,立刻道:“回大人,学生不敢隐瞒。学生是在会试十日前与同窗夏愈明研读诗文,傍晚,夏愈明神神秘秘地找到学生,说有保证登科折桂之法,学生,”他眼珠往上翻了下,“学生好奇难当,便问了什么法子。”

季承宁颔首。

示意书吏将孟显说的话尽数记录在案。

孟显精神紧绷,对此浑然未觉,继续道:“夏愈明有心卖弄给学生看了一张纸,道是本次会试策题,年年有人押题,学生对此不以为意,只当他被人骗了,之后,之后,兴许是看了那策题的缘故,学生脑子里便时不时闪过那题目,就……”

捉贼拿赃,他被逮了个正着,一时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抵赖,急得满头大汗。

“就请人做了锦绣文章,写到亵衣内,以备不时之需?”季承宁笑吟吟地接口。

“是……不,不是。”

面前一直微笑着的青年陡地沉下脸,厉声喝问:“是,还是,不是?”

孟显被吓得一颤,“是,是!”

季承宁偏头,“记。”

孟显这才反应过来,“大人,您在记什么?”

而后,他瞳仁猛缩,忽地想起按照本朝律法,凡犯人的口供都要书吏写清楚,经过犯人核对,画押签字。

而若被查出口供与事实有出入,隐瞒罪状,罪加一等!

这不是他贡生身份能保住他的罪。

孟显大惊失色,心思飞快流转,“大人,学生忽地想起来了,之前的事学生只隐隐约约记得,学生……”

“隐隐约约?”

话音虽平淡,却含着,令人不由得震颤的威严。

孟显双膝一软,扑通一下跌倒在地,“请大人,大人容学生改口供。”

“你的意思是,你方才所说,皆不是实话?”

孟显慌乱道:“十中□□都是实话,大人明察秋毫,学生不敢撒谎!”

季承宁冷冷道:“你已经在撒谎了。”

他似乎后悔自己居然在这等人身上浪费时间,不耐地说:“人犯欺骗朝廷,不思悔改,按律,该杖十。”

孟显悚然巨震,面上无丁点人色。

“拖出去,打完后不必送来。”

李璧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霍然起身,“属下领命!”

掷地有声。

孟显惊恐地瞪大双眼,杖责犯人的棍子可不是寻常木棍,而是内里灌铅的外面包铁的大杖,只要行刑人力道够,能将活人生生打成肉馅!

孟显凑热闹见过被打大杖的犯人,下半身血肉模糊,腿软趴趴地搁在身后,俨然成了个残废。

孟显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再顾不得旁的,头猛地叩地,“大人,大人小的错了,小的有眼无珠,竟敢欺骗大人,小的罪该万死,只求大人看在小的是初犯的份上,饶小人一回!”

磕头的砰砰声呜咽声混杂在一处,诡异得人头皮发麻。

“咔。”

毛笔被季承宁扔到笔洗中。

孟显如被人下了定身咒似的,一下停住。

一线鲜红顺着他发间滚落。

他现在才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没有一开始就说实话,以至于自己落到此等境地,又恨,恨季承宁心狠手辣,竟毫不留情。

“说。”

这是季大人的回答。

孟显知道,他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瞬间倒豆子一般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道是自己和夏愈明出去吃酒,谈及会试,即有人前来搭话,其自称自己有通天之法,可探得会试策题,还可请巨擘为孟显做文章,三千两银子一位,童叟无欺。

季承宁面色发沉,“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