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玉 第29章

作者:其颜灼灼 标签: 相爱相杀 美人攻 古代架空

祝卿予还是执着于那个问题,“你到底想要什么?”

凌昭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要你爱我,这是很难做到的事吗?”

祝卿予说:“不难,但这种东西并不稳妥,你能分辨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吗?”

凌昭琅的手掏进他的领口,说:“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自己良心不安?”

祝卿予隔着衣裳按住他,说:“没完了?你到底要折腾几回?”

“一回也没折腾上啊。”

祝卿予提膝撞了一下他的小腹,说:“刚刚是你自己叫停,现在又来招惹。你把我当什么了。”

凌昭琅转换战略去扒他的腰带,说:“我跪了那么久,不就图这个吗?你不能让我白跪。”

祝卿予冷笑道:“骗子。在车上哭得情真意切,这会儿现原形了。”

“那也是真的,我真怕你不要我。”

“所以那些事,你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错?”

凌昭琅对他亮出了那两颗小尖牙,说:“如果圣上觉得我错,他自然会杀了我。别急啊,有你们解恨的时候。”

祝卿予现在听不得这种话,一把掐住他乱蹭的脸颊,说:“你好好和我说话,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凌昭琅看了看他,说:“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祝卿予对待他谨慎了许多,不甚明白的时候,就皱着眉不说话。

凌昭琅让他抚摸自己胸口的鞭痕,说:“你喜欢这个,对吧?”

第32章 把脸毁了

如果祝卿予不是一路舟车劳顿,也许还能再和他周旋一个来回。

这些天他在梁州睡得少,民乱如火,连吃饭都是对付。一回来又要面对凌昭琅的眼泪攻势,实在是精疲力尽。

凌昭琅看他满脸疲态,终于消停了,安静地卧在他身旁,轻轻地揉他紧皱的眉头。

他的眉心终于舒展开,人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凌昭琅看了他一会儿,把自己贴身藏着的平安符拿了出来。

不管他曾经享受过什么样的富贵荣华,现在都只剩下这么一个平安符。

流放途中受到的屈辱远远超出他的认知,这么一根不起眼的红绳那些人也要抢,好在它并不值钱。

除了那颗黑毛球,还有一颗白毛球。贴身藏了太多年,已经压得扁扁的,不再蓬松。

这些年的好梦、噩梦,总是围绕着这么一颗普通的毛球。

如果如祝卿予所说,过往种种大多是责任使然,那在他送出这颗小毛球的那一刻,总该有那么一丝真心的。

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了,他还能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记住自己是谁。

转眼间除夕便至,纪令千没有妻儿,只有两个捡回来的义子。

贺云平很小的时候便跟在纪令千身边,更像是他真正的儿子,他们之间说话便没有那么拘谨。

三人同聚在纪令千府上吃年夜饭,府里府外挂满了红灯笼,凌昭琅张罗着让人贴了些窗花,才算是没那么冷清。

虽然是除夕,但是纪令千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凌昭琅闷头吃饭,总觉得今晚还有一劫,力求先填饱肚子。

今天一早便下起大雪,如今庭院内已是一片雪色。红灯笼的火光印在雪上,远远望去像是大火烧了满园。

屋内地龙烧得旺,凌昭琅本就不太怕冷,没多会儿就有些躁动。但在纪令千面前,他又不敢妄动,只能盯着冷透的茶水缓解闷热。

纪令千的眼神凉飕飕地扫过来,瞥见他有些汗湿的鬓角,莫名道:“你很热?”

凌昭琅一愣,低头说:“喝了热酒,有一点。”

纪令千往窗外看去,说:“我看你最近是太燥了点,出去冷静冷静再进来。”

凌昭琅就知道逃不过,半个字也没争辩,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找了块雪地跪着了。

积雪很深,一跪下去便将膝盖都淹没了。

起初他还真觉得挺凉爽,没多会儿就膝盖发麻,不知道是跪的还是冻的。

屋里的贺云平也有些坐不住,频频向外望,斟酌再三,开口劝道:“他第一次办案子,是有点没轻没重。”

纪令千瞥他一眼,说:“你还想替他说好话,再这么任他去,迟早有一天千刀万剐。”

贺云平说:“可能是在笼子里关的那几天,受了刺激。阿福的事我一直没和他说,他一时接受不了……”

“你没去劝过?”

贺云平悻悻地闭了嘴,他何止是劝过。圣上要赈灾粮,只要拿出银子,解了当下的困顿,也算是皆大欢喜。

他做得太过了,内帑是充实了,他的人头却摇摇欲坠了。

司直署并非能够永远高朝臣们一头,但凡稍落下风,凌昭琅必定首当其冲。

贺云平也想不明白,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平日虽然不太听话,但都是事出有因。”

纪令千冷哼道:“他窝囊久了,只想翻身,不计后果。”

贺云平看了眼烛火,说:“跪半个时辰了,让他进来说话吧。他就是小孩子脾气,不明白义父的苦心。”

纪令千叫人添酒热菜,并不理会贺云平的求情。

凌昭琅从腿开始麻,现在手冻僵了,脸也像结了冰,说句话都够费劲。

雪花薄薄地落在身上,一层又一层,睫毛上也结了霜,眨一眨眼就落下些细碎的霜花。

两个时辰过去,几乎瞧不见他衣服的颜色,俨然一座冰雕的雪人。

起初还能呼两口热气暖暖手,现在呼气都费劲。

凌昭琅有点后悔了,他应该在纪令千问话的那一瞬间就跪下认错,也不至于在雪地里挨罚。

不知道自己这双腿会不会跪出毛病,他再冻坏了,就真没人能暖被窝了。

他的脑子天马行空了好一会儿,忽然瞧见面前出现一双熟悉的官靴。他迟缓地抬起头,冻僵的嘴唇颤动好半天,才叫了声:“义父。”

纪令千站在三步远的位置俯视他,说:“我把你带回长安,是让你活着。你混成什么样子,只要我不死,自然你也不会死。”

这番话中没有一个问句,但是凌昭琅从中听出了质问,他舔了舔嘴唇上的冰霜,说:“既然只是活着就行,为什么要……要费尽周折让我进司直署。”

藏在长安城外的一年,如今回想起来,仍然是噩梦般的日子。

司直署考核在即,纪令千给他请了不少心狠手辣的“师父”。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鲜血,五脏六腑好像都碎了,纪令千仍然厉声呵斥,命令他站起来。

凌昭琅爬了几次没爬起来,纪令千说他一身软骨头,站不起来就去找条河跳下去。

他呼哧呼哧喘着血腥味的粗气,真想大吼一声:“你弄死我算了!”

可惜连个“你”字都没喊出来,又吐了一口血。

还是他大哥有人性,张口替他求情。纪令千让他也滚一边去。

只要到了纪令千面前,天王老子都得连滚带爬。

他扶着花盆边,连滚带爬地勉强站起来了。

花盆里种着一株雪柳,病蔫蔫的,凌昭琅偶尔浇水,竟然开了些细密的小白花。

他瞪着纪令千,用那双小兽一般黑亮的眼睛,喉咙里泛着血腥,说起话来咕噜咕噜响,还不忘记放狠话:“我死不了!”

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磋磨,好不容易踏进司直署的大门。学了一身本事,纪令千如今却说让他赖活着。

进入司直署以来,每逢大考纪令千都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光是赢不够,一招也不能输。输的每一招都折成鞭子,让他牢牢记住教训。

如此严苛地对待他,却又把他像株脆弱的花草般藏起来。凌昭琅不明白,他也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灯笼的红光映照在纪令千那张横亘刀疤的脸上,他的表情在说凌昭琅不知好歹,“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还敢到处抛头露面,生怕死得不够快吗?”

凌昭琅喉咙一哽,说:“你救我,就应该知道我爹是什么样的人。在我们家,从来没有贪生怕死的子孙,我成了第一个。还要我躲躲藏藏地活一辈子,那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纪令千快步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肩头,将他踹翻在地,“你以为我想救你?自从来到长安,你有一天消停吗?但我费了这么大力气留你的性命,当然也不会杀你。过完年我便进宫面圣,你不用待在司直署,也不用留在长安。我会为你选一门亲事,老老实实娶妻生子,给你爹留点香火!”

凌昭琅心里一慌,纪令千从来不威胁,他说到就会做到。

他忙跪起身,膝行到他面前,嘴唇哆嗦着,说:“我不走……我不想走……”

他拽住纪令千的衣摆,哽咽着说:“在你心里,我就只配用来传承香火吗?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要求我?我……我以为你用得着我,我只是不想做你的累赘……”

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他,纪令千本想掀开他,手抬起又放下,冷眼看着他哀求,却也没有走开。

凌昭琅死死拽着他的衣摆,眼泪冲散了面颊上凝结的莹白冰霜,继续恳求道:“我知道我太冲动了,我也知道义父是为了我好,可我不甘心就这么活着,我爹……我爹要是知道,他一定会宁愿不要这柱香火。”

不知道是畏惧还是寒冷,他不停地发抖,哽咽着说了很多话,双膝在雪上蹭出两条拖痕。

凌昭琅极少示弱,天天梗着脖子一副大不了就死的犟样,让人看了就来火。这会儿纪令千看他又哭又求,一时也没有话说。

待不住的贺云平一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幕,也被震慑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碰上纪令千的眼神,赶紧上前递台阶。

贺云平想把凌昭琅扶起来,可他死也不撒手,好像一撒手就要被纪令千扔出去配种了。

贺云平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能从他反复的哀求中分辨一二。

他察言观色半晌,说:“先起来,你自己挨冻,还要义父也陪你在这儿站着吗?”

凌昭琅的手稍微松了一点,仰起头哀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乱来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别赶我走。”

纪令千对他这番话一个字也不信,但见他抖得厉害,心中有些烦躁,说:“进屋再说。”

下人替他换了濡湿的衣裳,凌昭琅冻得脸颊通红,还跪在纪令千身边求他一句准话。

纪令千没见过他这么厚脸皮的样子,奇怪道:“让你娶妻生子,又不是要你断胳膊断腿,你至于吗?”

凌昭琅立刻又要流眼泪,说:“义父要赶我走。”

纪令千嫌弃地一摆手,说:“这件事改日再说,滚回家哭去。”

凌昭琅看了眼炉中烧红的炭,说:“义父要是怕我让人认出来,我就把脸毁了。”

第33章 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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