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没见过这个,对着路上的人这个那个都看一遍,罗猜拉过他,“别看了,没见过穷人?”

隋良野诚实地摇摇头,罗猜道:“你哪能这样,以后你得说点场面话,比如‘大家都是靠自己手艺吃饭的普通百姓,和我一样’这类的,懂吗?”

隋良野诚实道:“不懂。”

“……慢慢来吧。”

走出榆树区往城中走,便是可观得多,街道立时开阔起来,新楼善苑林立,穿梭来人各个颇重仪貌,至于在人群中穿梭的马更是不见,人走走路,马行马道。

来到上九街,城中心更是热闹非凡,随处可见北区武林大赛的巨幅告示,描红涂彩地绘在一整面墙上,或挂在高大的两树中间,专为北区大赛搭建的逸三道比武馆目前正开放展览,往来不绝,不少外地人也都纷纷来观,更是挤得上九街繁华无双。

一整条上九街和下九街基本都是比武大赛相关机构占地,有报名的,有后勤的,有卖纪念品的,凡是跟大赛相关的当地官府认证的,都在这两条街聚集,其中上九街是正儿八经武林盟直管结构,而下九街中又多是拿了认证的私人小单位,罗猜带隋良野去的,便是下九街。

街头巷尾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各叫各的卖,东角三四个点面敞着门,人少些,其中一个挂蓝旗的,门口坐着个胖子,躺在摇椅上摇扇子,脚叠在小凳上,柜台边有个十六七岁的学童一边挠头一边拨算盘,一颗珠子上下犹疑不定,最后小心问胖子:“师父,三加二是五吗?是上面这个吗?”

胖子猛地一拍脑门,“蠢啊,教头猪现在也能算数了,十以内的加减法你还学不会!”说着把手边的鼻烟壶扔过去,学童灵巧一闪,显出点练家子的功底,手一勾接住,低着头继续拨拉算盘珠子,嘟嘟囔囔,“我说我不想去,非让我学……”

胖子这边还要再叫,罗猜正巧走进来,熟稔地往面前一站,挡住门口的光,胖子抬起头,“挡着哥们赚钱了,让让。”

罗猜露出白牙笑:“帮我搞个报名呗。”

胖子仰靠在椅子上,“行啊,五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

“我现在就在抢啊。”胖子挠下巴,“游侠报名三天前就关了,门派通道倒是没关,但既然你来找我,说明带的肯定是个散流,咋办,你有招你可以想嘛。”说着朝罗猜身后看了眼,隋良野在门口侧着身,抱着手臂站,一道白色的影子似的,周围经过的人都多多少少朝他看,他上抬着眼瞧树上一只黄鹂鸟。

罗猜正待谈价,胖子先问:“就他吗?”

罗猜转头,瞧见的也是同样景色,只不过他更注意周围的小姐夫人,多半离得远,遮面遮眼,偷偷瞧一眼。他笑起来,回头对胖子道:“就这条件,难道不会红?”

胖子坐直身体,思索起来,而后摸摸下巴,站起身,凑近罗猜,“这样,我这边有几个朋友,晚上有饭局,”说着朝隋良野的方向努努嘴,“来露个面,喝杯酒。”

罗猜啧了声,“男的女的?”

“都有。”胖子拍罗猜的肩,“这些哥哥姐姐将来都帮得上忙,报名费你今晚就有着落。有这机会你他妈偷着幸福吧,怎么样?”

罗猜有些为难,“他还是个小孩……”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胖子给两人扇扇子。

罗猜一咬牙,“行,就这么定了,顺便给我弄张代理证,以后要找这小子,就得先找我了。”

胖子朝后一看,隋良野正蹲下来看一个小女孩在他面前翻花绳,翻得挺自然,然后肉乎乎的小手递过来,眨巴着眼看隋良野,顺便吸了吸鼻子,隋良野盯着花绳,因为不会翻,所以原封不动接过来,小女孩再翻一个,隋良野再次原封不动接过来,如此两三次,小女孩柔声细气地点评道:“笨呀。”隋良野平心静气道:“抱歉。”

胖子揽上罗猜的肩,“给你个五折,只给二十两,怎么样?”

罗猜道:“你这数算得也不怎么样啊还教徒弟……别别,说定了,别反悔。”

隋良野见罗猜两手空空走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罗猜觉得好笑,“你这哪来的老板架势,咱俩是合伙人,关系是平起平坐,明白吗。先走,”他揽过隋良野的肩,后者很不自在地挪出来,罗猜也并未在意,“等明天到手的。晚上你自己吃饭哈,我有点事。”

隋良野嗯了一声,没有多想。

***

亥时宜饮酒,桂花厅摆了一桌席,都是些瓜果点心,奔着喝酒来的,胖子坐尾,招呼着几个穿金戴银的贵人,有男有女,均龄四十有五,肩膀浑厚,头簪沉重,膀大腰圆,颐指气使,不耐烦地又问一遍,胖子连连点头,起身倒酒,恭敬地回,就快来,就快。

门推开,罗猜穿着他那双草鞋走进来,把头上竹编的斗笠一掀,眼睛扫过贵人们,咧嘴露出一个淳朴的微笑,紧张的肩膀耸起来,小步赶过来握住胖子的手,“来晚了,来晚了,兄弟千万要见谅。”

便有男女贵人互相看看,不大高兴,“这也不算美人啊。”

只有一位富贵相的女人倒笑了,“我看挺老实的,留下来喝几杯吧。”

这句话把濒死濒怒的胖子解救出来,赔着笑连连点头,又趁没人时候怒瞪了罗猜好几眼,拽过去悄声问:“那小孩儿呢?”

罗猜眨巴着眼挺无辜的,“小孩儿在家睡觉啊,长个儿关键期。”

胖子踩了他两脚,一把推到富贵人身边,罗猜弯头哈腰地开始倒酒,贵人饮一杯他要陪三杯,挨个走一圈,脸色立刻红起来,一个男子说唱两句,罗猜脖子一仰放声唱山歌,女子们嘻嘻笑,说这个粗俗唱点高雅的,罗猜应声好嘞,转身学起西厢记,扭扭捏捏不像样,唱起南方调,黄荤腔调,房中暖情,桌边哈哈大笑,唱到女子身边,便有人趁机摸他一两把,他衣襟敞开,铜色皮肤肌肉劲道,像一块上好的牛肉呈上来,谁把酒泼上去,他衣襟湿透,从左走到右,扮丑弄情,对着女子眨眼睛,东一下,西一下,哄得所有人高高兴兴。

隋良野睡到半夜醒,睁开眼睛想师父,还是在师父身边好,自己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想到这个就心中一阵悲伤,为何要发生改变,明明一切维持原样就很好,或许像刁一行讲的,因为自己长大了,长大就是要变,人变生活也变,什么也不能长久地留下,不知道师父此时有没有睡,有没有在想自己。

他懵懵地发呆,门咣地一声被撞开,罗猜满身酒气地趔趄进来,隋良野撑起身子看,罗猜在月光下摇摇晃晃,反而轻手轻脚关上门,扭脸一看隋良野,便道:“啊……吵醒你了……唉我这……我这没声啊?有声吗?”他自己啪地一声拍手掌,嘹亮地响一声,自言自语道,“哦有声。”

隋良野摇头,“酒色误人。”

罗猜跌跌撞撞走进来,就着往地上一躺,吸吸鼻子,盯着屋粱,隋良野低头看他。

“隋良野。”

隋良野嗯了一声。

罗猜转头看他,眼神亮亮的,“你可一定要出息啊。”

隋良野道:“不好说,那太复杂了。”

罗猜笑起来,“不过人在江湖呢,就得能屈能伸,你要相信我,兄弟一定会发达,我发达,你也发达。”

隋良野此时对发达还没有概念,只是看着罗猜说胡话,半晌,只道:“睡吧。”自己便躺回去,闭上了眼,罗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睡着了。

早上两人还在梦乡,屋外就叮铃咣当一顿响,有人在大力拍院门,隋良野翻身下床,跨过地上呼呼大睡的罗猜,披上衣服出去开门,门口有两个不耐烦的男子一边等一边交谈,穿着是同样的锦黑长衣,束银铜腰带,腰间一枚武林标,扭头看见隋良野,扔来一个标牌,“正午北二街登记。”说罢转头就走。

隋良野低头看看标牌,回去找罗猜,罗猜刚刚挠着鸟窝一样的头发坐起来,努力睁开眼,看见隋良野手里的标牌,笑了,“得了。”

北二街熙熙攘攘,他们到时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龙,年纪参差,有老有小,携枪带棒,有打赤脚的,有穿锁甲的,有独臂的,有光头的,有满脸横肉的,有半脸灰疤的,有个子小的缩来缩去,有个子高的转左转右,三教九流,乱七八糟,吵吵闹闹,有个浑身肌肉的男子站在队伍中脱衣服声称要晒太阳,暖阳闪耀在他古铜色的狰狞肌肉上,油光水亮,是个人都要看几眼,直到来了两个武林使要求他穿回衣服,不然就带走,有伤风化的肌肉男这才不情不愿地披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纱,更是欲盖弥彰,妖艳非凡,他抖着大胡子转头,怒吼:“看什么看?”周围人全都猛地转开,看天看地。

终于排到隋良野,桌前的招使连头都不抬,懒懒散散地例行公事,“名字?”

罗猜正要答,隋良野道:“顾长流。”

罗猜看向隋良野,隋良野抬抬眼,示意罗猜把标牌递过去,罗猜也没多问,递了过去,倒没收报名费,招使记下名字拟了牌,转身递给后面忙碌的一群人中一个小跑过来的,又抬头对隋良野道:“等着,一会儿说比赛日……”他看清隋良野,在这群人中实在出挑得很,便朝旁边的罗猜看一眼,罗猜会心一笑,又道:“给排个好的呗,这位……”

招使拱拱手,“好说,在下午小刀。”

罗猜凑近跟午小刀套了几句近乎,这就算有个不咸不淡的“朋友”,后者希冀日后隋良野和罗猜发达,不要忘了今日有缘,反正不过几句好听话打调,何乐不为。

隋良野自然不明白,但也不催,只是事不关己地站着等。

报过名,罗猜便拉着他到场边,这里宽敞气派,是原先的比武场,后来的比武场为了让观众有更好的视野,都已经开始建成高低层次的,像这样内外都是平的比武场早就退出了大赛舞台,贡献给了家乡父老溜圈散步晒谷子,如今腾出来做预备场,场上聚集着先前报过名的散客,等待分配比赛日。

除了报名人,也有不少像罗猜一样的职业经纪人,陪着自己带的新人一起等,还有些经纪人这会儿还在眼睛转,想从茫茫人群中挑出好苗子。

隋良野站着也不动,定力十足,罗猜看着他,心想说不定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算了,不管怎么说,过两天就上比武台了,只有过了海选,才算站在众人眼中,到时候慢慢积累人气,能捞则捞,青春饭、体力活能吃几年好?

想到这里他便拉过隋良野,“哎,小子,你不要紧张,你这起范儿就正,过海选没问题,主要是多亮相,今后有机会,说不定有哪个大门派就把你签走了呢。”

隋良野心不在此,问道:“这些人都要比吗?”

“不是,”罗猜向他解释道,“这些都是海选的杂兵杂虾,跟你一样没有门派加持,只能走这条路。假如你过了海选呢,就会有北区赛制编号,六十四个名额,抽签淘汰赛,要是抽到种子选手就倒霉咯。北区最后四个名额出赛,全国武林大会共十六个名额,第一轮积分赛,非同区的各比三场,就比如说你是北区的,出北以后就和南、东、西区抽到的各赛一场,这一轮出线八强,接着就是淘汰赛,这阶段不再分区,打乱抽签,直至决出第一名。”

隋良野唔了一声,“别的区有高手吗?”

罗猜呵地一笑,“你还挺狂,能出北区你就已经举世闻名了,北区六大派哪个不是赫赫有名,自有这个大赛,出区资格还没有落到其他派手里,再说天下武林门派排行榜,前十六各个豪门,人家那山头,那银钱流水,比上省城都有过之无不及,你真是井底之蛙没下山没见识,开口闭口就是高手不高手,花花世界有你迷的,等着瞧吧。”

隋良野面无表情,好似罗猜的话从他左耳朵进又从右耳朵出,毫无影响。

铜锣敲响,三个武林使跳上台,张榜贴高,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展榜念海选赛日期及参赛名单。

念到名字的便议论起来,讨论那场里谁最难打,胜算几何,一时间四处响起私语,这长串的名字和日期在隋良野光滑的耳朵里流过,一个字也没记住,罗猜还在他身边念叨什么哪个日子好,上午赛比下午好,因为上午精神这样的话,隋良野都没听进去,但顾长流的名字让他警觉起来,转头问罗猜:“哪一天?”

罗猜朝他笑,有模有样道:“初九,巳时一刻,顾长流。”

第138章 丹心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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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区一线,北区一线,现在为您现场解说的是武林大会北赛区海选轮次第三天的比赛,今天为您请到现场做点评是独步山海宣城派的高阶武师、名誉副掌门,常九霄常大师,欢迎,欢迎!”

“多谢各位观众,多谢吕先生。”

“常大师,咱们后面就是稍后即将开赛的北区分会场,之前两天的比赛也是在此地举行,场地足够八台比赛同时开赛,这里就需要感谢一下本次大赛北区的独家冠名商汇腾建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高质高量地完成分会场建造工作,汇腾独创的监理一条线也成功竞标阳都华苑长廊项目。好,话不多说,现在可以看到选手们陆陆续续地进场登记了,今天共有十九轮,上午举行十轮,下午九轮。常大师,这几天这么多轮的比赛,有没有哪位选手的表现让您眼前一亮的?”

“谢谢吕先生,前两天的比赛我在内场观众席上看了,往后还有个四五天,北区呢向来是武林豪门扎堆,江湖人才辈出的区域,海选也是全国四大区里竞争最激烈的,光冲这一点我觉得能在北区打比赛也是挺厉害的。”

“对,对。”

“这么多场比赛看下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北区这边的海选散勇里,今年腿法好的多了不少,按理说腿法是南边擅长的,但是北区这边却越来越多了。”

“这就是田忌赛马,以彼之长攻其之短。”

“没错,这对于区域间功夫交流其实也是件好事。一般来说武林大会嘛,最受关注的比赛肯定是区域赛和全国赛,次之就是青年赛,海选的关注度一向不高,但这几天我们也是可以看出些散勇们的风格,确实和咱们传统意义上的豪门有差别。首先就是他们的打法不规整,门派出来的拳是拳腿是腿,中间的转化非常流畅,是因势而动,防的同时预备下一招,这时候才换招,但散勇们可能就考虑得少一些,他们的这个招式之间的转换呢,常常出现一种什么情况呢,顾头不顾尾,先挡这一招,下一招怎么出,没想过,这就很容易落下风,这还是缺少系统性指导的结果。另外还有点什么呢,太容易求助于兵器,这就是基础功不好的一个表现嘛,你看这两天上场的,基本上都拿了兵器,那对面的一看,好家伙,空手怎么跟刀枪打,也拿上兵器,全是兵器打,叮了咣当一顿乱打,没有把水平打出来,就显得这个档次不是很高,还是基础功薄弱,而且不自信。”

“常大师说的这点我很赞同啊,练武的苗子,打小送去拜师父,即便一开始拜的师父可能说不算很有名望,但少年青训的时候其实好苗子都搂了一遍,豪门青训也是年年都开,能去了留下来的,那就是万里挑一,系统性的训练走下来,就是鼻子是鼻子眼是眼,招式不仅漂亮,而且管用。整体水平来讲,还是要高出一大截。”

“确实,你看门派内部选赛的时候,都不拿兵器的。”

“其实这也是现在讨论很火热的一个话题,叫寒门不出贵子,就说这个武林大会,就出不了素人成名了,常大师这个你怎么看?”

“有利有弊吧,利呢很简单,就像咱们刚才说的,水平高,观赏性强,功夫越练层次越高,深度越深,技艺越精进;弊呢就像你说的,没有普通人的事了,都是几个门派自己搞,分蛋糕,越来越小众嘛。这个就要看武林整体将来会朝哪个方向走了。”

“对,现在武林也在一个转型的关键期,太注重表演性了,反而就像早年的一些门派,脱离了实际,最终的结果肯定也是不好的。但完全走向大众,在门槛上确实是有一定难度,除非今后大家都不较量武艺了,就聚一大帮子人咱们一起练练武术,强身健体,对吧,这也是个路径。”

“哈哈哈,要是轻松呢,肯定是后者舒服,但现在这批江湖前辈都是心气高的,不会走向那条路的。”

“是,江湖武林说到底还是人,还要看人怎么走。好,我们看到,选手已经开始上场了。噢,常大师,您看第七台的那个年轻人,他是空手的。”

“第七台这个年轻人是生脸,之前江湖上没见过这位,挺年轻的。”

“对,我手头看到这位名叫顾长流,噢不到十六岁,两年前的青年赛倒没听说过,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参加大型赛事。哦这位顾长流,长得倒是很扎眼啊,海选赛就有人来看了,可以看到七台周围的观众是最多的啊,噢,还是女子多哈,有小姐有夫人的。”

“其实女粉向来是武林争霸的一个主要力量,但她们看得可能跟咱们不一样。”

“哈哈,也是,这个女粉一般就喜欢两类的,高冷的,坏的,常大师看这位属于哪种的?”

“我觉得思路还是要开阔,他也有可能是看着高冷,但其实坏的。”

“哈哈哈,那我们来看看这位新人的表现啊,希望不要辜负这么多来看他的小姐夫人。”

“其实他这个起势还是可以,挺专心的,周围人声音那么大也没影响到他……对面拿短刀了,看看顾长流拿什么兵器。”

“哦?顾长流没有选择兵器啊,他选择赤手空拳,好,那他需要签一个生死状,常大师,这个您看他是如何打算的?”

“因为咱们都没见过,不好说他什么水平,但敢不拿兵器就已经有点底气了,希望他不受伤吧,否则他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对,还是希望青年苗子保护好自己。好,开始了!”

“顾长流很稳啊。”

“观众朋友们,现在您听到的最大欢呼声来自七台,交手双方分别是顾长流和逸蓝山登布高,登布高这边是拿了一柄短刀,顾长流是空手。登布高呢其实长期关注武林的朋友们应该都不陌生啊,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他四年前在青年赛里就已经崭露头角,在散派里是有点名声的新秀,铜陵派在他青年赛比完也邀请过他加入,但登布高也是非常专一,没有转去豪门,这几年登布高状态也有所下滑,应该是到了年纪,正是处于这个技改期。”

“对,原先他的风格就是猛,特别依赖于年轻的身体,对这个度的把握本来就不太精细,过了某个时间段就必须要换打法,来看看今天他的表现。”

“对面的顾长流呢,报名资料上什么也没写啊,就有一个名字,一个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