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第86章

作者:密语深深 标签: 古代架空

“可老太太不乐意啊!”

赵嬷嬷摇头:

“老太太固执,总觉得不是自家血脉,就是野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心里还是想逼老爷纳妾,生个真正江家的孙子。”

“对买来的小公子……哦,就是江宁,一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没什么好脸色。”

“小公子初来时胆小,夜里总做噩梦惊哭,老太太就更嫌他晦气。”

“事情的转机……是大概半年后。”

赵嬷嬷的声音低了些:

“老太太不知从哪里听来个偏方,非逼着老爷也喝药,说肯定是夫妻俩都有问题。”

“老爷拗不过,偷偷请了位外面有名的老大夫来诊脉……”

“结果……结果诊出来,是老爷自身有些隐疾,无法令女子受孕……”

她顿了顿,叹口气:

“这事……对老太太打击很大,也堵了她逼老爷纳妾的嘴。”

“加上小公子江宁,慢慢养得好了,褪去了刚来时的瘦弱惊恐,越发显得粉雕玉琢,聪明伶俐,见人就笑。”

“老爷是真心疼他,把他当眼珠子。”

“夫人更是把一腔无法给予亲生孩子的母爱,全倾注在了他身上。”

“时间久了,连最初最反对的老太太,看着那么可爱乖巧的一个小孙儿天天在跟前晃。”

“心也渐渐软了,开始真心实意地疼他……”

“谁能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就遭了兵祸,城破了……”

赵嬷嬷再次伏地痛哭:

“老奴所言,句句属实!”

“江家上下,除了老奴等两三个贴身伺候的,没人知道小公子是买来的。”

“老爷夫人待他,与亲生无异!”

“可……可他真的不是江家血脉啊!”

“他是买来的,买来前……定是吃了不少苦,那身世……恐怕也是不堪闻问的啊!”

“陛下!”

老使臣抓住时机,再次高呼,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韩沅思非但不是皇子,连寻常良家子都算不上!”

“他不过是江氏夫妇买来充作门面、来历不明、极可能出身卑贱的孩童!”

“其血脉之低贱污浊,恐怕连南月最底层的平民都不如!”

第70章 小公子他后脖颈下方,有一个月牙形胎记

赵嬷嬷哭诉的话语,在金銮殿内激起剧烈反应。

原本寂静的殿堂,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与����议论。

“竟是买来的……江家无后,迫于孝道压力……”

有老臣低声感慨,似对江氏夫妇的无奈有几分理解,但看向屏风方向的目光却更为复杂。

若真如此,那韩沅思的身份便更为尴尬了。

非但绝非皇子,甚至不是正经的养子,而是为堵人口舌买来的工具。

“那身世……人牙子张秃子手中的孩子,能有什么好来历?”

“不是拐卖,便是从贱籍甚至罪奴中弄出来的……”

另一官员摇头,语气带着鄙夷:

“这般出身,竟享了十五年荣华富贵,简直是……”

“肃静!”

内侍监尖声喝道,压下嘈杂。

一位身着紫袍、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与刻薄的老臣越众而出,正是户部侍郎。

此人向来以秉公直言、不畏权贵自诩。

实则最擅察言观色、投机钻营。

私下里与几位对韩沅思长久以来逾越礼制早已不满的宗室王爷过从甚密。

“陛下。”

他躬身行礼:

“南月使臣所言,虽有人证物证,然此事关乎宝宸王殿下身份清誉,更关乎我大朔皇室体面,不可不慎!”

“单凭一老妇人之口述,一卷来历不明的陈年旧档,便要指认宝宸王殿下出身,未免过于草率,有构陷之嫌。”

他转向赵嬷嬷,目光锐利:

“赵氏,你口口声声说当年照料的是江家幼子江宁,又称屏风后的宝宸王殿下便是那江宁。”

“你且说说,可有其他佐证?”

“譬如,那孩童身上有无特殊印记?有无随身信物?买来时穿戴如何?”

“这些细节,方能验证你所言非虚!”

“若是仅凭容貌就想证明殿下便是当年那孩童,便是在此妖言惑众!”

“时隔十五年,幼童相貌变化极大,岂能轻信?”

他这番话,看似在为韩沅思辩驳,质疑证据的真实性。

实则是以退为进,要将这出身之事彻底钉死!

他要逼出更确凿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不少大臣闻言,目光也更加专注地投向赵嬷嬷。

南月老使臣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接话:

“大人所言甚是!空口无凭!”

“赵嬷嬷,你可有确凿证据?”

赵嬷嬷被大臣忽然的逼问吓得一抖。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屏风方向,眼中痛苦与愧疚交织,嘴唇哆嗦着,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

最终,在大臣凌厉的目光和老使臣的催促下,她像是崩溃般闭了闭眼:

“有……有!老奴有证据!”

她抬起泪眼,再次望向屏风方向,声音颤抖:

“小公子……江宁他……他后脖颈下方,靠近发根的地方,有一个胎记!”

“形状……形状像一弯小小的月牙儿,淡粉色的!约有指甲盖大小!”

“夫人当年还曾笑言,说这是月娘赐给孩儿的记认,是福气!”

此言一出,裴叙��的手微微收紧。

韩沅思自己也是一怔,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自己的后颈,却忍住了,只是脸色白了几分。

这个胎记,除了裴叙��,只有最亲近、伺候他沐浴更衣的贴身宫人才可能知晓!

大臣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追问:

“胎记?可有旁人见过?可能伪造?仅此一证,仍不足为凭!”

赵嬷嬷急得连连摆手:

“不……不只是胎记!还……还有玉佩!”

赵嬷嬷泪流满面,继续道:

“小公子被买来时,身上除了那身破烂衣裳,颈子上还挂着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

“那玉佩不大,是青白色的,质地顶好,雕工……雕工很特别,上面刻着一个字!”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

“是一个‘韩’字!”

“当时老爷和夫人还猜测,这莫非是孩子原来的小名或者姓氏相关?”

“他们给孩子取名‘宁’,是希望他此生安宁。”

“而‘韩’字或许是他亲生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也可能是寄托了某种寓意……”

“私下里,夫人有时唤他小名,会叫他‘阿韩’或‘小韩儿’。”

“说是既顺了那玉佩上的字,也希望他即便身世飘零,也能有属于自己的一点根脉和念想……”

“那块玉佩,夫人本想收起来。”

“但小公子当时抓着死活不放,哭得厉害。”

“夫人心软,就让人清洗了红绳,依旧给他戴着。”

“后来小公子渐渐忘了前事,但那玉佩他一直贴身戴着,直到……直到城破那日……”

赵嬷嬷说着,又忍不住痛哭:

“老爷夫人将一些细软缝在他贴身小衣里,那玉佩……想必也一起……”

“韩”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