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 第39章

作者:不归粥 标签: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日久生情 古代架空

第73章 依赖

傍晚的山风带着寒意,拂过林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灶房里烟气缭绕,江云正在炒菜呢,听见院门外传来几声犬吠,料定是顾清远回来了,匆匆将炒好的菜盛出来,给锅里添了瓢水,便快步迎了出来。

二灰见着江云,便兴奋的过来蹭他的小腿,尾巴摇的欢快,大黑也慢慢凑近,眼中满是亲昵。江云蹲下身,宠溺地摸了摸两只犬的脑袋,才对上顾清远的视线,“回来啦。”

“回来了。”男人眸子里尽是笑意,眼底温柔都要溢出来了,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仿佛能融化周围的一切,“我先把鹿牵到后院去。”

“好,饭都做好了,一会儿咱们就吃饭。”江云轻声应着,眼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直到那抹身影渐行渐远,连最后一抹衣摆也消失在视线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晚饭蒸的白米饭,他想着顾清远在山里跑了一日,也吃不好,便炖了只鸡。以往家里炖鸡多是放些蘑菇一同炖,这次想着换个花样吃,便没放蘑菇,而是放了些后山摘的栗子。炖好后他尝过,味道还不错,鸡肉的鲜香与栗子的香甜融合在一块,又鲜又甜。

顾清远喜欢吃辣,他还特意炒了一道辣子肉片。用的是晒干的红辣子,又香又辣,配上鲜嫩的肉片,别提多下饭了。

江云刚把饭菜都端上桌,顾清远就进来了,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傍晚的日光从他宽阔的背后溢出,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挺拔坚毅。

他一时有些看呆了,回过神来,匆忙地垂下了眼帘,转身遮掩般地汲起一瓢清水,“快洗把脸,我去端汤,咱们就能吃饭了。”

他逃也似地进了灶房,心脏在胸腔里跳得砰砰作响,深吸了一口气,等脸上的热度渐渐褪去,才端着汤碗出去。

顾清远在林子里钻了一天,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手一放进去,盆里的水立刻就变的一片浑浊,洗完手,便重新换一盆干净的水洗脸。

见江云还没回来,他索性把身上的衣裳也换下来,夫郎爱干净,他自然得勤换洗些才行。外衣上沾了不少枯枝败叶,便没有进屋,想着先把脏衣裳脱下来,再回屋拿干净的衣裳换上,省的弄脏了屋子。刚刚洗脸时,里衣领口不慎沾了水,他便一并脱了。

江云进来时,撞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男人赤着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从宽阔的胸膛一直延伸到腰腹,两侧的肌肉壁垒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他只觉得刚刚褪下去的热度,瞬间又涌了上来,如同灼热的岩浆在血脉中奔腾,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他竟然连避开都忘了,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瞧着呆愣在原地的人,顾清远弯了弯唇角,怕他烫着,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汤碗放在桌上,才将人带进怀里。

“你你怎么”江云的声音有些抖,他眼前是一片肌理分明的胸膛,两人贴的太近,他甚至可依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的起伏。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连话都说不全了。

“衣裳湿了。”顾清远解释着,眼眸低垂,视线变落在那双微阖的眼眸上,浓密的眼睫纤长卷翘,不知是紧张还是害羞,忽闪忽闪的颤动,像只振翅翩跹的蝴蝶,在他沉静的心上划出一道道涟漪。

视线下滑,落在泛红的双颊上,这些日子江云长了点儿肉,微嘟的脸颊像涂抹了一层绯色的胭脂,衬的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显生动妩媚。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微张的唇瓣上,喉间滚了滚,低头覆了上去。

所有的温柔,都凝结在这个浅浅的吻中,宛如春风拂过枝头,带起一树繁花。

直到吃饭,江云脸上的红晕都没消过,刚刚找衣裳时,他瞥见了顾清远背上几道鲜红的抓痕,那是昨夜他情难自禁时抓的。

知道夫郎脸皮薄,顾清远也没提刚才的事,专注地给他夹菜。

江云中午吃的不少,又一下午都呆子屋里做活儿,没怎么活动,这会儿还不算太饿。可见顾清远吃的香,食欲也渐长。他刚喝了口汤,碗里就落了个鸡腿,见男人还拿着筷子要给他夹菜,忙拿起筷子,将另一个鸡腿夹到顾清远碗里,“一人一个,你也吃。”

“好。”顾清远应着,随后又给人夹了几块鸡肉,这才低头吃饭。在山里跑了一日,中午虽吃了干粮,但也不如温热的饭菜吃的舒服。知道江云不吃辣,那道辣子肉片几乎都进了他的碗里。

炖的鸡肉也没剩下多少,见江云吃饱后,他便将剩余的都拨到自己碗里。夫郎幸幸苦苦做的饭,可不能浪费了。

饭后依旧是顾清远洗的碗,山里一早一晚要冷上不少,刚吃完饭,身上胃里都是暖的,这个时候吹了冷风,最容易生病了。一般天黑了,顾清远便不让江云出去,他身子弱,病上一场遭罪不说,好不容易养出点儿肉,转瞬就又瘦没了,看着都让人心疼。

江云将男人换下来的脏衣裳,收在大木盆里,想着等明天再洗。壁炉里的火光黯了不少,他又添了些细柴,把没做完的衣裳和针线篮子都收了,外头已经暗了下来,点着油灯做活儿,也不如白天看的清楚,这也不是等穿的衣裳,用不着赶,便留着明日白天再做。

自从成婚后,江云便养成了泡脚的习惯,他本就体寒,冬天便是穿着厚棉衣,手脚也总是凉的,睡前泡泡脚,能暖和不少。

刚将洗脚的木桶拿出来,顾清远就拎了热水进来,热水在木桶中翻滚,激起阵阵细波,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白烟,一股温暖的气息在屋里弥漫开来。

江云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单膝触地的男人身上,男人动作温柔的帮他挽起裤脚,除了鞋袜,大手托着双脚浸入水中,脸上不由染上一抹薄红。即便这些事男人做的多了,他还是忍不住动容。

把夫郎安顿好,顾清远便想着去后院看看今日猎的鹿,刚起身衣角就被一只细白的手扯住。

他转身便对上一双水光盈盈的眸子,里头闪过一抹藏不住的依赖。他牵住那只手,置于掌心,不等人开口,便柔声解释,“我去后院看看,给骡子添点草料,顺便看看鹿吃没吃食儿。”

那鹿没什么伤,许是有些惊吓,添的草料一直都没吃,他得过去看看,要是还不吃食儿,明天就得早起,好牵到镇上卖了。山里的野兽多少有些野性,有的猎回来就不吃不喝,活活饿死的都有。要是能吃食儿,便能养上几日,等猎物攒多了一块去卖,也省的总是往镇上跑。

江云也不知怎么的,许是一天都没在一块,心里有些惦念,在男人转身的瞬间便抬手将人拽住了,这会也有些不好意,抽出自己的手,低声开口:“那你快些,我等你。”

“好,我看看就回来。”夫郎越来越黏他呢,顾清远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这才在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出了屋。

晚上不好干活,草料都是擦黑儿切好的,直接添到食槽里就行,不费什么功夫。鹿就拴在以前养兔子的栅栏里,他借着月光去瞧,见放置的草料少了一小半,便没再管,只要能吃食儿就不怕了,缓上几天就能养活。

江云见他回来,主动让出位置,顾清远会意,也除了鞋袜,将脚浸于水中,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的脚踩在木桶底部,将夫郎的脚放在他的脚背上。

月色如水,悄然洒落。

两人并肩坐在榻上,江云放软了身子,靠在男人肩上,微微侧头,便能看见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给予他无尽的安心。

顾清远往后坐了些,伸手环住他的腰,让他靠的更舒服。原想说明日进山,再猎只鹿,一道拿去镇上卖的,见人这样,心里软的一塌胡涂,到了嘴边的话立时改了说辞,“天渐渐暖和了,明天我砍些树,后院还有剩的砖,正好垒个鸡圈。”

江云听他说明日在家,自然是高兴的,连眼睛都亮了几分,“我跟你一道去砍树,后院水塘都开化了,咱们去河里网上一网鱼,放在水塘里养着,回头我给你熬鱼汤喝。”

低头瞧着怀里人的笑脸,顾清远哪还有不应的,低头在他额间亲了亲,眼底仿佛有春水涌动,满载着无尽的柔情与宠溺。

第74章 小别扭

晨雾抚过山林,稀薄的日光艰难地穿透错杂的枝条,洒在狭窄且略带泥泞的地上。一只被惊着的小松鼠,从这斑驳的光影中跳过,溅起几点泥水。

江云不常进林子,路又不好走,顾清远怕他摔了,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留意着他这边的动静。

大黑与二灰在山里跑惯了,周围的路熟的很,顾清远只需说一声,两只犬后便朝溪边去了,转眼间就消失在视线里。

小溪离家不算太远,当时建房子时,考虑到用水方便,特意选在了水源附近。这边属于下游,常来饮水的多是些兔子、野鸡等小动物,更凶猛的野兽都林子深处,轻易不会往这边来,也不用担心发生危险。

约莫走了两刻钟,便能隐约听见潺潺的水声。

山路崎岖,还都是上坡路,加之靠近水源格外潮湿,路上生了不少青苔,青苔滑腻如水,很少容易摔跤,周围枯枝草秆横生,真要摔一下可不轻。

顾清远不放心江云,忙将手里的镰刀放入背后的竹筐里,伸手来牵他,触手却是一片冰凉,“手怎么这么凉?”

江云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气息微促的解释,“这只手没带手套,才有些凉,其实不冷的,你看我都出汗了。”

刚才过来的路上,他见地上有好些苦菜,冬天常见的就是秋菜、菘菜,家家户户都有,便是再换着花样做,做法也有限。有个旁的绿叶菜吃,那都是极稀罕的了,也就是苦菜长在靠近水源的山里,要不然早就被人们摘光了。

正巧顾清远在割草,他想着摘上些换换口味,就摘了一把,带着手套不方便,便摘了一只,一活动起来身上都是暖的,一点都不冷,就忘了把手套带上了。

顾清远微微蹙眉,生怕他懂着,抬手拿袖子给他擦了擦汗,随后仔细的帮他带好手套,这才牵着人往前走。

山里鲜少有人过来,溪水十分清澈,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落叶,随着山风轻轻荡漾,偶尔有几尾小鱼快速游过,荡起一圈圈涟漪。

水里鱼不少,但长在山里比外头的多了两份灵性,有一点动静,立时就多了起来。

虽是冬日,可山里的景致也不错,溪水潺潺,倒映着初冬萧瑟的树木和朦胧的天空,不时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和溪水的流动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就连空气里都是草木清新的味道。

江云轻轻蹲下,摘下手套,指尖轻触水面,激起一串如珠似玉的水花,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最终又悄无声息地归于平静的水面。

见人起了玩心,顾清远忙将他起来,这会儿水凉,不似夏天,凉水摸多了难免伤身子。将那只冻得通红的手移至自己唇边,轻轻的呵气。

“水凉,你喜欢等夏天我再带你过来,那时草木丰茂,比现在好看。”将那只冻得通红的手移至自己唇边,轻轻的呵着气,一直等他手不冰了,顾清远才重新给他带上手套,想想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手套可不能再摘了。”

江云乖乖的应着了,眉宇间笑意盈盈,在阳光下格外明媚。他还没见过别人捕鱼,帮不上忙也不添乱,自觉站在一边。

下网捕鱼不是个着急的事,这会儿下了网,有没有鱼怎也得等明天再过来看了。

顾清远确保江云站的位置不会被水溅到,才将渔网撒向水面,随后把尾端系在溪边的一颗大树上,仔细地将网绳绕过树干,然后用力拉紧,确保渔网在水流中能够保持稳定。

小溪边的石头都是现成的,他捡起几块大小适中的石头,压住渔网的另一端,这样便是水流再大,渔网也不会被冲走。

“得明儿再过来看了,一会儿走的时候我捉两条鲜鱼,晚上咱做红烧鱼吃。”瞧着小夫郎盯着渔网亮晶晶的眼神,顾清远开口哄他。

“抓两条,一条红烧,一条炖鱼汤喝。”天凉,煮锅鲜美的鱼汤正合适,既暖身又滋补,江云边说边抬手,欲做一个“二”的手势,抬到一半,想起带了手套,又放下了。

顾清远被他的模样逗笑,温柔地轻抚了他的发顶,“好,就抓两条。”

溪边便有不少树木,因着一会儿还要抓鱼,顾清远也没再领着江云再往远处去。搭个鸡圈用不了多少木头,砍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就够了,多了也是浪费。

斧头在日光下闪着寒光,随着每一次挥动,砍击树木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不一会儿,碗口粗细的树便应声而倒。

树干上枝桠横生,不方便拖回去,江云想过来帮忙,手还没碰到枝条,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乖,站那等会儿,一会儿我收拾完,咱就回家。”

枝条盘错,很容易扎到人,被划上一下,就是一道血印子,顾清远哪舍得夫郎上手。自仔将树干上的枝桠修剪整齐,为了好带回去,又锯成合适的长度。他身上有力气,又做惯了活儿,不多时,便有了几根整齐的木料。

将木料用麻绳捆齐了,顾清远才起身,他身上沾了不枝条碎屑,江云抬手帮他掸掉,见他脸上有一道擦伤,心疼的摸了摸,“疼吗?”

顾清远握上他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一下,才摇头道:“不疼,小伤。去捉鱼,捉了鱼咱就回家。”

江云面上有些烫,任男人牵着他,沿着小溪缓前行。日光透过树梢洒在他们身上,悠远宁静。

顾清远选了一个水浅的地方,卷起裤脚,握着削尖的树枝,缓缓往里走,溪水透骨的凉,自脚底缓缓蔓延至全身。

这个时节的溪水寒凉的很,江云见他下水,瞬间就急了,连忙喊了一声,想让他上来。因男人一个禁声的手势,又将下一句话吞了回去,只是眼圈却红了。

出来时带了捞鱼的网兜,找根粗些的树枝绑上就行,不用下水的,他要是知道男人打算下水叉鱼,刚刚就不会说要抓鱼了。

生怕惊扰了水中的鱼儿,顾清远动作极轻,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等待着最佳时机。视线落到一条游动缓慢的大鱼身上,他迅速出手,树枝在空中划出,带着破风声,正中目标。

鱼儿被尖利的树枝刺中,扑腾了几下,溅起不少水花。他将鱼从树枝上取下,扔给溪边的江云,如法炮制,很快又抓到一只大鱼。

江云见他脚都冻红了,蓄在眼眶里的水汽,转瞬便化作泪珠,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胡乱的抹了一把脸,随即拉着人在一旁的树桩上坐下。从自己身上拿出帕子,蹲下身子,就要给他擦脚。

“脏。”顾清远紧紧抓住江云的手腕,阻止了人手上的动作,声音中罕见的带上了固执。他脚上都是泥污,哪舍得让人做这些。

江云挣脱了男人的手,捏着帕子的手都有些抖,身子往前挪了些,未及片刻,腕子又被扣住。

“乖,我自己来。”顾清远给人擦了擦眼泪,拿过帕子,麻利的将自己脚上的脏污擦干净,快速的穿上鞋袜。抬手环着人的腰,将他拉进怀里,“不哭了,回头把鱼都吓跑了。”

江云挣扎着要从男人在腿上下去,含着泪光的眼神凶巴巴的瞪着男人。顾清远只能把人抱的更紧些,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人顺气,“不冷的,就下水那么会儿,一点事都没有,不哭了。”

江云渐渐平稳下来,但仍倔强地扭过头去。顾清远都要心疼死了,静静地抱着他,不住的哄着。连连保证以后好好爱惜自己,这才把人哄的不哭了。

日头高悬,山里的雾气终是慢慢散去。

两人收拾了东西往家走,顾清远拉着裁好的木料,竹筐就落到了江云肩上。顾清远在后面跟着,到底没说出让他把竹筐给自己背的话。

他朝林子里吹了个口哨,不多时便听见有远及近的奔跑声,很快两只犬,就从林子里跑了回来。

到家时已经过了午时,顾清远在院里收拾鱼,江云煮了面,他也不说话,只默默的给放着鱼的木盆里加热水。

吃完饭,江云默默的洗碗,顾清远想帮忙都插不上手。眼见着人洗完碗,又要去后院收拾,顾清远忙把人拦下,牵着人回了屋。

“不着急收拾,先歇会儿,跑了一上午了。”顾清远帮他脱了外衣、鞋袜,把人安置在床上。江云乖乖的任人摆布,就是不开口。

顾清远低头亲了亲他微阖的双眸,指尖滑过他的脸颊,感受着肌肤的温暖和细腻,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下是真把人惹生气了!

江云背过身去,缩在床的里侧,轻轻拉过被子,只余几缕发丝露在外面。

“乖,不蒙头,该喘不过气了。”顾清远捏着被角,也不敢太用力,轻轻的往下拽了拽,动作轻柔得就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被子下的那双眼睛,已经红得像兔子一样,连眼尾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似乎刚刚哭过。纤长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随着人的呼吸微微颤动。

顾清远只觉得心都碎了,揽着人的手抖了一下,“我哪做的不好,你和我讲,我改,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