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对象出错后 第10章

作者:青端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古代架空

盛迟忌三两步追上去,急不可耐:“那我可以叫你元元吗?”

谢元提皱眉:“什么玩意?”

盛迟忌执着地问:“他叫你元元,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谢元提面无表情:“不可以,闭嘴。”

他又没这小名,都是冯灼言瞎叫的,这些年冯灼言给他起了不下十个外号了。

盛迟忌闷闷地闭上嘴,表情发沉,阴郁地盯着他。

凭什么冯灼言能叫,他不能叫?

……真麻烦。

这个年纪的盛迟忌,原来是这么麻烦的性子吗?

比从前还要麻烦。

谢元提感觉自己被他的视线咬了一口,后颈发疼,心里不快,但思及他们现在是盟友,盛迟忌母亲的遗物方才还被弄坏了,勉强压下脾气:“伸手。”

凛寒的北风吹得他薄薄的眼皮发红,浅淡无情的眸色也像冰雪化开后,被吹皱的一池春湖,水色湿润,潋滟生光,盛迟忌被他这么看着,一下动不了了。

谢元提翻手,露出方才从盛迟忌手里掏出来的破瓷片,嗓音冷淡:“下次当心点。”

狗崽子,真不省心。

顿了顿,雪白的下颌微微抬起:“我允许的时候可以叫。”

矜傲的样子,让盛迟忌不免又想起和那只趴在墙头上,居高临下观察人的猫。

盛迟忌有几次路过,抬头看到它,对视片刻后,那猫儿跳下来,吃完他的上供,才摊在他面前,勉勉强强让他摸一下肚子,毛发细绒温热,身体软软的。

但只让他摸一下,再摸就生气了,迈步哒哒哒离开,在雪地上留下串梅花小脚印。

性子简直一模一样。

幽淡的冷香拂过鼻尖,盛迟忌忍不住喉结攒动。

想把那只小猫骗过来,按住他,囚住他,把脑袋埋进他柔软的肚子里。

他盯着那只细腻莹白得生晕的手,眼底透出自己都未察觉的病态热度,情不自禁俯身低下头,鼻梁高挺,有道落拓阴影,弯腰去蹭谢元提的手心。

尖锐的瓷片就在谢元提手里,差点划到他的脸。

谢元提及时收回手:“……你有病?”

没有蹭到,盛迟忌略感委屈。

他努力抑制心底炙热又湿暗的欲.望,重新直起腰,在又一次观察到谢元提完好无损的右手时,心情忽然莫名好了几度,乖乖伸出手,把那块碎瓷片接了过来。

手掌合拢,攥紧瓷片,察觉到痛意,他才稍感冷静,抬头直勾勾盯着谢元提追问:“什么时候允许?现在可以吗?”

谢元提觉得他像只急于扑到人身上的黏人小狗,身后仿佛有尾巴在使劲地摇。

真不稳重。

盛迟忌是这样的人吗?

上辈子盛迟忌得势后,很多人惧怕他,但想拉拢他的人更多,如云的珍宝美女送到盛迟忌跟前,盛迟忌都不为所动,照样该杀杀。

后来某些人一琢磨,猜想盛迟忌会不会是喜欢男人,不好意思开口,自作聪明开宴下帖,找了堆美男子,什么类型都有,围着盛迟忌转。

据说盛迟忌的脸色难看得堪称恐怖,直接当庭拔刀了。

冯灼言记吃不记打,爱往谢元提身上嘤嘤靠,关系近的有时调侃冯灼言一副勾栏做派,盛迟忌每次见到他跟冯灼言,眼神都阴嗖嗖的,很看不惯的样子,揪到机会就找冯灼言的麻烦。

看起来是很厌恶男人和男人的。

演技精进了。

 

谢元提思前想后,得到一个结论。

为了讨好他得到助力,盛迟忌真是能豁出去。

谢元提饶有兴致,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嗯了声:“现在能叫一次。”

盛迟忌乌睫一弯,深邃锋锐的眼窝线条柔和下来,很高兴似的:“元元,元元……”

谢元提听他叫了三声,才气定神闲地打断:“说了,只能叫一次,不能再叫了。”

盛迟忌如遭雷击。

“有意见?”

有意见就自己调理一下。

盛迟忌露出乖巧的笑:“没有。”

大不了在心里偷偷叫。

看看他那个略带不甘的表情,谢元提弯了下唇,懒散回头:“走了,盛小池。”

第9章第九章

虽然五皇子很想保住自己的面子,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晚,五皇子被建德帝怒扇耳光,脸颊发肿地被带走,又被罚半月禁闭,且这段日子每晚都得饿着肚子跪祖祠罚抄祖训的事情就传遍了皇宫。

高贵妃哭着去找建德帝闹,结果跟着领着领了份罚,不仅得陪着五皇子关禁闭,还要一起抄祖训。

一时间各宫的娘娘喜气洋洋。

高贵妃家世优越,容貌艳美,建德帝的原配皇后去世多年,她当初进宫就是奔着后位来的。

十几年过去,建德帝依旧后位空悬,不过高贵妃早以皇后位自居,对各宫多有打压,宫人们都知道,在贵妃宫里当差,银子是比旁的地方多,可主子稍不顺心就得挨打。

怕随意打死人被建德帝教训,母子俩还有些叫人生不如死的手段,逼得不少宫人投井自裁。

上辈子的结局也不冤枉,冤枉的是那些被欺凌的宫人们。

被拨过来伺候谢元提的双吉,之前就在五皇子的宫里当差,身上至今都还留着伤,要不是果断花光了身上的银子,求人把自己调了出来,说不定都撑不过这个冬日。

双吉来给谢元提送热水时都忍不住哼起小调。

谢元提握着书卷,看他藏不住眉眼间的喜滋滋,略一思忖:“人逢喜事,奖励你明早晚点过来。”

相处了几日,双吉也发现了,谢大公子看着清冷疏淡,但待人宽和体贴,出手大方,长得还那么好看,握拳坚定:“不!奴婢不能耽误您的时间!”

……

你还是耽误一下吧。

作为谢家的长公子,谢元提从小到大都是最勤勉的那个,寅时起丑时睡是常事,也不知怎么就有那么多事等着他处理,像是其他人都死光了。

无论是家族期望,还是他本人,对他的要求都极高,上辈子还没日没夜地为盛烨明那蠢货操心,也就在生命里最后几个月睡得多些,这辈子只想多睡会儿。

不想努力了。

谢元提无声叹了口气:“下去歇着吧。”

隔日再到学堂时,没了五皇子的身影,但是多出来两个新的影子。

是体弱多病,导致前几日没来的四皇子,以及明明生得很健壮,却常常生病的靖国公孙子段行川。

俩人虚弱对坐,四皇子一小只缩着,段行川一大只杵着,都昏昏欲睡的。

除了五皇子,冯灼言基本和谁都相处得不错,跟只花蝴蝶似的,这里关心一下,那里慰问两句,十分繁忙。

谢元提和这俩人都不熟,瞥了眼盛迟忌的位子,发现他被弄坏的桌椅换了新的,才收回视线坐下。

然而扫了眼学堂,就发现了不对。

三皇子居然没来。

盛烨明脑子不算聪明,也不受宠,所以非常勤勉,读书起早贪黑。

等冯灼言坐下了,谢元提回头看看他,又朝盛烨明的位子看了一眼,轻轻眨了下眼。

冯灼言心领神会,笑嘻嘻抬头问:“先生都快来了吧,怎么没见三皇子?”

都是熟人,冯灼言小嘴爱叭叭,方才还扑来扑去地关心人,也没人怀疑,二皇子随口回答:“老三啊?听说昨日在骑场上吹了风,得了风寒,暂时起不来了。”

大伙儿遗憾捶拳,怎么没想到这么请病假呢!

谢元提敏感地察觉到了几分异样,若有所思。  

印象里上辈子盛烨明总是来得最早的那几个,哪怕生病严重,也从不缺课。

那时谢元提还年轻,勤勤恳恳的,也来得早,所以才会注意到不怎么显眼,或者说几乎没存在感的盛烨明,连几位授课的先生,也渐渐对这个谦虚勤勉的皇子印象变好。

 

昨日才出了五皇子的事,今日盛烨明就生病没来学堂……太巧了。

找机会试探一下盛烨明。

他盯着盛烨明的位置看了片刻,忽然察觉到背后一道灼热黏人的视线,回头一看,果然撞上了盛迟忌幽邃的眼睛,像是对他看盛烨明的位置意见很大。

谢元提才懒得惯他,托着下颌,收回视线。

盛迟忌盯着他露出的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看了半天,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下,眼睫弯了弯。

好瘦。

一只手就能按住他两只手。

谢元提:“……”

背后怎么毛毛的。

太后大概是听说昨日五皇子被罚时,谢元提也在场,下了学后,把谢元提叫去一道用晚膳。

同在的还有四皇子,四皇子身子不好,颇得太后疼爱,不过谢元提性子淡淡的,不爱与人说话,俩人只是时不时陪着太后用用饭的关系。

太后也没提昨日的事,仔细看了看谢元提的脸色,露出笑意:“国师说得不错,在宫里养了几日,气色果然好看了不少,哀家叫人给你送的补药都好好喝了?”

谢元提趁着双吉不注意,全倒进盆栽里了,也微微含笑:“都有喝下,多谢太后娘娘。”

四皇子轻声细语:“近日天寒日冷,谢公子还是要多注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