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对象出错后 第113章

作者:青端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古代架空

一股怒意勃然上头,盛贺阳死死瞪着盛元提:“是不是你搞的鬼?好啊你,还敢残害同族,等我回到灵雾谷,定要将你的恶行报告家主,让他将你从祭祀大典里除名!”

在盛家,祭祀大典可是无比崇高、无比光荣的大事,若被除名祭祀大典,几乎就相当于被从族谱里划出去了。

盛元提喜出望外:“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

一拳打进了棉花里,盛贺阳脸色发青,恶狠狠地啐了口,勉强爬了起来。

似乎随着盛元提的到来,周围越来越明亮了。

几个跟班也都回了神,狼狈地跑回盛贺阳身边,手抖着举起剑,惊慌地左顾右盼。

等视线终于彻底明朗,他们才发现,十步开外,倒满了大头娃娃的尸首。

一眼望去,至少有数百只,在一息之间被斩首,死得整整齐齐。

盛贺阳想起那股淡青色的灵力,像风一般,柔和的时候轻拂元面,凛冽时亦如砭骨之刀。

是谁?

谁会有那么强劲的灵力与锋锐的杀招?

石洞最深处的景象也露了出来,地上都是雪白的骨头,基本都残破不堪,难怪一路走来颇为曲折。

不远处的前方,有一个骨头垒出的高座,洞中唯一完整的一具骷髅坐在它的骨头王座上,正襟危坐,仿佛居高临下望着他们,手里攥着一只血红的骨哨。

一个跟班指着那只骨哨,眼底的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那只骨哨是不是就是这里的宝贝!”

几人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盛元提忍不住笑了:“各位找死的方式真是千姿百态,令我大开眼界。”

那东西一看就邪得很。没拿动。

一股灵威若有若无地笼罩在身周,看似温和地提动着,但骷髅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出手,下一刻就会被真正意义上的挫骨扬灰。

他不敢动弹,枯瘦的手爪死死抓着自己的骨哨,跟盛元提较劲。

“哎,”盛元提感到有点诧异的好笑,“这位兄台,劳烦高抬贵手。”

骷髅沉默地又攥紧了些。

活像个被大人抢玩具的小孩。

这一幕有些荒诞,盛贺阳几人悚然地看着,竟然从那架骷髅身上感到了一丝……委屈。

刚才还诡谲莫测的骷髅,怎么这会儿就跟蔫了的花儿一样,任由盛元提采撷了?

盛元提又使了使劲,还是没能把骨哨拿走,轻啧了声,不悦地一合折扇,在骷髅脑袋上“梆”地一敲:“听话,乖一点。”

骷髅:“……”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敲散架了一下,骷髅的手一松,骨哨到了盛元提手里。

盛迟忌走过来,抬眸:“有看出什么吗?”

洞窟内满地骨粉,纷纷扬扬,盛贺阳几人灰头土脸的,盛迟忌却依旧一身清湛干净,悬在山尖尖的高天明月似的,剔透又寒彻,染不上一丝凡俗。

盛元提拿着骨哨,摆弄来摆弄去,活像个鉴宝大师,看完一摊手,诚实回答:“暂时没有。”

盛贺阳心里顿时冷嗤了声。

连盛迟忌都不清盛的东西,一个废物能看出什么?

“不过这东西……”

盛元提正要接着说下去,眼前陡然残影一闪。

他侧身一避,眉尖扬起。

为了夺回骨哨,那具骷髅居然顶着威压站起来了,一击不成,又准备扑上来。

结果就对上了面无表情的盛迟忌。

他硬生生在中途转了个方向,袭向盛元提。

盛元提无情地抬起扇子,“梆”地又一下敲在他脑袋上:“老实点。”

骷髅:“……”

盛贺阳看醉了。

他们有点迷幻。

盛元提懦弱地躲在扶月山上百年,据说一直病歪歪的要死不活,全靠讨好他那几个师兄,用灵药吊着命……怎么跟传闻里不太一样???

盛元提忽然想起了什么,抛了抛手中的骨哨,悠悠道:“这东西对你这么重要?不如这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还给你,如何?”

骷髅眼中冒着几缕白色的幽焰,好半晌,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打不过面前俩人,迟滞地挤出一个字:“……好。”

盛元提:“为何选在此地作乱?”

骷髅眼中的鬼火跳跃着,嘶哑道:“我离不开这座山。”

离不开。 骷髅眼中的火光明明灭灭:“我不知道他们是敌人,还是我的臣民。”

最后两个字引起了两人的注意:“臣民?你是谁?”

骷髅道:“我姓陶,单字瑞,是西雪国的大将军。”

陶瑞这个名字,盛元提和盛迟忌都没听过。

但西雪国,两人都听说过。

西雪国在尘世里也是相当了不得的大国,曾经盛极一时,甚至能请动一些修士入朝挂名,偶有同僚闲谈两句。

但是……陶瑞好像不能理解这两个字,喃喃重复:“灭了?”

洞窟里一阵死寂的沉默后,骷髅眼中幽幽的魂火又旋动起来:“是了,灭了……我没有护住我的君王与臣民。”

“都是他……都怪他……”

不知道这个“他”是谁,骷髅眼中的魂火在转红,俨然是失去理智的前兆。

盛元提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一股阴冷刻骨的怨气猛地爆发而出。

盛贺阳刚刚被吓过一跳,此时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出声:“西雪国?早在几百年前就灭了,哪还有你的什么臣民。”

骷髅眼中跳跃的幽火陡然滞住。

就仿佛是他眼中的魂火灭了一般。

“灭了?”

而不是不想离开。

盛元提下意识地和盛迟忌对视一眼,愣了下,又同时别开目光。

骷髅继续补充:“我需要吸食生气和灵气,顺便,找一具新肉体。”

结果生意刚开张,就发现盛元提和盛迟忌两位甚为优质的肉身到来,他非常高兴地引着他们上套。

现在后悔得只想把自己锁进棺材里挺尸。

“这只哨子是你的本命法宝?”盛元提打量他,“我看你也没缺骨头啊,二百零六块,块块雪白,打理得很精致嘛。”

盛贺阳嗤笑一声:“就你这样胆小如鼠的人,一辈子也别想摸到这样的宝贝。”

大头娃娃已经都被解决了,此地还能有什么危险?

盛贺阳扬扬下巴,随意支使了个跟班:“你,过去,把那个骨哨给我拿过来。”

那人的脸色刷白,却又不敢反驳盛贺阳,磨磨蹭蹭地往前凑。

走到骨座近前了,他犹豫了会儿,手还没伸出,望着那具骷髅的瞳孔倏地放大,失声道:“这、这这、这具骷髅动了!”

盛贺阳不耐烦:“动你娘的动,磨磨唧唧的,还想不想从外院进内院了?”

然而,那具骷髅是真的动了。

盛元提一直盯着那具骷髅,见到他的指骨勾了勾。

它的动作幅度逐渐变大,旋即突然举起了那只血红色的骨哨,吹了一声。

尖锐的骨哨声响起,刺拉拉钻入耳中,仿佛撕裂灵魂。

地面颤鸣了起来。

所有的白骨都在颤动,已经倒地的大头娃娃也跟着爬起,雪白的残破骨头逐渐拼接起来,凑成完整的骨架,一个接连一个,转瞬之间,白骨大军便将这座深深的窑洞填得满满当当。

盛贺阳几人已经吓傻了。

“快、快跑!”一个跟班愣了几瞬,嗷地一声惨叫,“快跑啊!”

然而白骨大军已然成型,密密匝匝地挡在前方,堵死了退路。

盛元提凝眉望了眼那具发号施令的骷髅,歪了歪脑袋:“盛三,出手吧。”

盛迟忌一直安安静静抱着手,站在他身侧,闻言偏头看他一眼:“看够热闹了?”

盛元提一愣,低低笑起来:“看够了。”

盛迟忌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抽出了佩剑。

盛元提翻翻储物戒指,准备掏出瓜子和小板凳看剑尊表演。

可惜他还没想好是吃绿茶味瓜子还是原味瓜子,事情就结束了。

盛迟忌只挥了一剑。

凛冽的剑气裹夹着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整个窑洞,张牙舞爪团团扑来的白骨军团仿若被阳光炙灼的残雪,一碰即化,刹那间无数白骨灰飞烟灭。

盛元提顺手弹了个诀,免得骨灰扬自己身上,顺便失望地收起瓜子。

果然,碰到绝对的实力,任你多花里胡哨,都不堪一击。

磅礴的灵力涌动,光华提转间,那柄剑似一泓秋水。

完全看傻了的盛贺阳几人也终于看清了那把佩剑的名字。

鸣泓。

没有人不认识这把剑。

这把剑曾立斩三尊妖王,血屠万里。

盛贺阳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瞬间简直如坠冰窟:“鸣泓……剑尊?”

意识到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他面色刷白,嘴唇发着抖,不可置信:“你、你是盛迟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