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对象出错后 第65章

作者:青端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古代架空

“蚊子哼哼呢?大声点。”

毕竟是被娇养长大的,谢元提其实是有点小脾气的。

本就羞到极致了,连眼皮都染上了薄薄的红,还要被盛迟忌故意戳着薄脸皮,逼他反复读那个字眼。

他小小地爆发了一下,大声喊出来:“孽根!孽!根!听清了吗!哥哥!”

盛迟忌:“……”

这一声不仅略微震住了盛迟忌,连外头挂着的暗卫也听见了,蔚为震撼,手一抖差点又掉下去。

啥情况?主子又不做人啦,逼着人家清清白白的小美人念小黄书?

盛迟忌怔了三息之后,蓦地偏过头,止不住地闷闷低笑起来,胸膛颤动不休。

谢元提第一次觉得他坏透了。

脑子嗡嗡的,羞耻感让他想立刻把这破书撕碎,想了也那么做了,但他又不敢再翻开这本书,合着书用力扯了几下,都没能撼动这书分毫,正撕扯得起劲,眼前陡然一暗。

淡淡的药香拂过鼻尖,是苦涩的,缠绕着几分冰冷的气息,让谢元提恍惚想起诗词中关外月色下的雪。

带着茧子的修长手指递过来,按在他手里的书上。

和谢元提的手一比,那只手掌要宽大修长许多,手背上青筋微露,极富力量感。

谢元提的视线下意识顺着那只手望去,发现是盛迟忌靠了过来。

少年的身躯尚且青涩,透着这个年纪独有的纤瘦单薄,眼前男人身形却已完全成熟,显得极为高大,阴影投过来,几乎可以将他整个罩住。

强烈的压迫感带来的侵略性,让谢元提无意识绷紧了身体,视线不经意掠过男人清晰凸起的喉结,脑子里有些乱糟糟。

梦里的话本不是说,真少爷就比他早出生两个时辰吗,怎么人家就长这么高?

察觉到谢元提的紧绷,盛迟忌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面相英挺俊美,线条锋锐,但因为遮住了眼,便显得没那么有攻击性,倒颇有几分风流。

因为身体不好,谢元提从小到大很少出门,在姑苏时没什么朋友,身边环绕的只有院子里的丫头小厮,来到京城也只见过景王。

所以他是第一次直面这样惑人的……男色。

谢元提不想记住那个话本的内容,但眼睛快过脑子扫完了那一整页,此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那些内容,他的视线彻底僵住。

滚烫的热意从脸庞燎烧到耳尖,甚至蔓延到了脖子上,他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像只吓呆了的小雀儿,可怜兮兮地僵在树枝上,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掉下枝头。

耳边有低低的笑声,很愉悦似的。

谢元提耳根烫得不行,不知道他是觉得好笑,还是在嘲笑他。

盛迟忌两指夹着那本书,轻松地从他手里抽出来,往枕下一丢:“做什么要撕了它?脾气还不小,换一本读不就行了。”

说得像方才逼着谢元提念出来,不念出来就不给换书的人不是他自己似的。

那书不在视线里了,但羞耻感未退。

谢元提闷声应了,起身时捏了下自己的耳垂,心里怒斥淮安侯老不正经。

找机会在娘亲那里告一状!

他心里碎碎念着,这回找书谨慎了许多,翻了本闲游散记,蹭回榻边,小声读起来。

这回的内容就正常多了。

谢元提读了许久,渐渐口干舌燥,不知不觉就忘了开口,自己也看入了迷,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翻完了游记作者在蜀地的见闻后,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好久没有读出声了。

怎么真少爷没意见?

经过几次的相处,他算是摸透了,这个人可能还是很讨厌他,总是喜欢欺负他。

谢元提放下书,悄咪咪往盛迟忌的方向瞥去一眼,才发现不知何时,盛迟忌已经靠在榻上睡着了,冰冷的轮廓都似消融了些许,线条也变得柔和。

怎么听着书也能睡着?

想起上次,盛迟忌也是靠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过去的,谢元提十分惊奇。

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能睡的人。

能不动嘴巴最好了,谢元提没有叫醒盛迟忌,捧着书轻手轻脚从榻上下去,靠坐在榻边的地上,继续翻书看。

屋内静悄悄的,外头的暗卫耐不住,从窗边冒出一排脑袋,暗中观察了片刻,面面相觑。

又睡了???

盛迟忌的这一场午觉极为绵长。

这十几年来,他的梦几乎没有变过,反反复复的都是九岁那年,蛮人连破十城,向来潇洒的二叔头颅被高悬城门,死不瞑目,城守不住了,娘亲将他推向亲卫,头也不回地带着残兵,随着他爹冲向敌阵。

身边看着他长大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为了护住他脖子被箭扎穿,嗬嗬喷出的血沫,溅了他满身满脸。

他没有哭泣的时间和空隙,麻木呆滞地被护送到京城,却发现京城也鬼影重重,所有人的面目都模糊狰狞,不比陷入战火的漠北要安全多少。

可这次的梦境却很平和。

没有那些烧不尽的血与火,伴随着如雾般芬芳湿润的淡淡气息,他回到了幼时的漠北,猫嫌狗憎的年纪,为了炫耀把老定王的佩剑偷出来,被黑着脸的老定王拎回去,狠狠抽了一顿。

他娘不仅不上来劝阻,看他不服气的样子,反而跟着其他将领一同哈哈大笑。

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盛迟忌并没有沉溺在美梦中,他清醒地知道梦只是梦,只是有些缅怀地放纵了一下,任由意识坠落其中许久,才慢慢睁开眼,坐起身,托着下巴掀起眼皮,扫了眼榻边毛茸茸的黑脑袋。

跟朵小蘑菇似的,缩成一团,抱着书坐在那儿。

盛迟忌慢悠悠靠过去,以手托腮,支着下巴,垂下眸子观察他,从薄而精巧的耳垂,落到细白的颈子上,又转回俊秀明丽的侧容。

心里逐渐确认。

这小孩儿勾引人的手段,与他以往碰到的那些不同,段位显然更高。

谢元提被盯着也毫无所觉,翻了页书,发现这一节不太感兴趣,便想翻下一页看新的内容,结果刚翻到一半,头顶传来道懒散低沉的声音:“我还没看完。”

惊雷似的,谢元提吓了一大跳,兔子似的窜跳起来,若不是盛迟忌身经百战,反应极快,往后避了避,非得吃个头槌不可。

“你醒了啊,哥哥。”

发现是盛迟忌,谢元提拍拍胸口,不等盛迟忌说话,先发制人,义正词严:“哥哥,你白天觉这么多,晚上会睡不着的。”

晚上本来就睡不着。

盛迟忌懒洋洋地“嗯”了声,又盯了他一会儿,淡声命令:“今晚留下。”

外面的暗卫们惊得齐齐竖起了耳朵。

这位安平伯府派来的小公子,每天来会儿就走,显然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戏码,王爷居然就吃这套,主动要求他留下了!

“不要。”

一息之后,所有人都听到了谢元提毫无犹豫的拒绝。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盛迟忌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

外面的暗卫倒吸凉气,一排黑压压的脑袋又悄无声息从窗口冒出来,瞪大了眼望着榻边纤薄的身影。

不得了,居然敢拒绝王爷。

这小美人真要丧命了吧!

谢元提对周遭的气氛毫无所觉,一直没机会吐露心声,他倒是很想留下来,跟真少爷进行一番促膝夜谈,可惜昨天才被淮安侯警告过,遗憾地叹气:“会挨骂的,哥哥。”

盛迟忌的眉梢轻轻扬了扬。

凝固的空气似乎又重新开始流动。

有他在,他那个废物养父还敢骂他?

但定王殿下难得留人却被拒绝,自然是不会再开尊口的,冷着脸随谢元提去了。

一下午把书翻了快三分之一,谢元提还有点意犹未尽,在侯府可不能这么随心所欲地看闲书。

他很想继续看下去,但外边天色不早,该走了。

想了想,谢元提抱着书,充满期待地望着盛迟忌:“我该回去了。哥哥,你这本书可以借我带回去看吗?”

不乖乖留下来当陪睡的,还想借书?

也不知道谁调教出来的,不像小宠倒像个小少爷,一点也不知道看脸色。

盛迟忌回答得果断无情:“这本不可以。”

又指了指枕头下那本:“那本可以。”

第50章第五十章

谢元提在姑苏长大,其实是会水的,上次游园落水,只是因为猝不及防,水又太冷了,他腿抽筋后就动不了了。

他身上滚烫得似火炭,夜里的河水又格外冰冷,刚落进来时,是缓解了一下的,但顺着河水飘了会儿后,那股滚烫的热意又重新燎烧遍了身体。

极端的冷热瞬间交替,对身体伤害太大,谢元提差点就地晕死过去,呛了两口冷水,才醒过神,抓住片刻的清明思索了下。

药效上来了,他现在谁都不敢碰见,但晚上的河水这么冷,若是泡半晚上,恐怕在把真世子接过来前,侯府就得先举办场丧礼了。

可是这药……该这么办?

谢元提是第二次感到这么无措慌乱,第一次是他从那个噩梦中醒来的时候。

一边是冰冷的河水,一边是滚热的身体。

谢元提像被裹挟在岩浆与冰川之间,模糊间像是成了这条河的一部分,意识也随着浮浮沉沉的,随着水波不知道飘了多远,忽然听到有人喊:“那边好像有人落水了!快快,绳套,捞上来。”

随即有什么东西套在了他身上,要将他往上拉。

谢元提蒙蒙抬起头,才发现周遭一片漆黑,他顺着水不知道飘到了哪儿,前方是个不大的画舫,船上的人正试图把他捞上去。

谢元提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晰了,牙齿微微颤着,说不清是因为那股灼热,还是冷的,仰着滚烫的脸,拽住了那根绳子,潜意识里不太想上去。

不上去,他可能会冷死在河水中。

可是他还中着药。

画舫上的人显然没想到他居然不太想上去,双方僵持了一下,似乎是画舫主人不耐烦了,模糊中他听到有人冷冷说了声:“不上来就算了。”

谢元提觉得那声音很熟悉,嘴唇张合了下,画舫上一个黑衣人扫了他一眼,停滞了一下,举着灯仔仔细细又辨认了会儿,声音猛然拔高:“那是……小公子?!主子,主子,落水的是迢迢小公子!”

画舫主人陷入了沉默。展戎说完,见盛迟忌脸色不对,憋着笑眼观鼻鼻观心,自动滚出门。

漠北苦寒,不比京城条件优渥,征战在外,军需条件差的时候,经常地为席天为被,没有被子不算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