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对象出错后 第69章

作者:青端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古代架空

盛迟忌瞥他一眼:“要变你自己变。”

说着,折身便直直朝着一处走去,袍袖如雪般翻飞着,上面洒了点点殷红,跟落入雪地的腊梅似的,异常扎眼。

盛元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血。

第53章第五十三章

盛迟忌居然忍住了没捅死他!

要知道盛迟忌这个人,虽然手上沾的血不少,但却极度厌恶别人的血沾自己身上,厌恶到能当场把衣服脱下来碎尸万段,再跳进水里洗十遍澡的程度。

十七八岁时,俩人曾接师门任务下山除妖,营救几个村民,有只不长眼的妖蹭了一身血污在盛迟忌身上,顿时那个场景……

几个村民是烧香拜佛把俩人送走的。

盛元提深感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滴溜溜跑过去跟上,假装没注意到那串血迹:“要上哪儿去啊盛宗主?”

盛迟忌脚步未停:“寻至圣至纯之物。”

进城之后,昙鸢提到过,城内有个至纯至圣之物,与圈着旧都的大阵相辅相成,压制着怨气,否则单凭一个大阵,不可能压住这里几百年。

既然灵力还未恢复,目前发疯状态的昙鸢又追着惑妖,他们俩就得趁着念珠失效之前找到那东西,否则在这地方多待一瞬都危险。

盛元提挑眉笑:“你知道它在哪儿吗,就这么自信前进。”

盛迟忌:“自然。”“连我们都救不了,你修什么佛?求什么仙?”

“慈悲为怀,慈悲为怀,这就是你的慈悲为怀!”

“为什么不出手?眼睁睁看着我们落到这般境地,你满意了吗?”

“都怪你!”盛元提忍了忍笑,瞟了眼毫无波澜的盛迟忌,戳戳他的手臂,揶揄道:“来来,让我多看两眼。”

盛迟忌凉飕飕地看他一眼:“你也想死而无憾?”

盛元提简直想放声大笑,兀自在心里又回顾了一遍方才听到的那番对话,一边乐着一边走向道场的入口。

抛去乱七八糟的信息,至少很确定,昙鸢来了天清山。

说禅会马上就要开始,该入场的早就进去了,太元宗守在道场外的两个弟子无所事事地瞅着杂书,不屑地瞥了眼被拦在外面的那些无名散修。

眼前忽地一暗。

两人一抬头,忍不住双双屏住了呼吸,眼底禁不住浮现出一缕惊艳之色。

眼前的这张脸,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理解什么叫“活色生香”。

修界自然不乏美人,但长得这么……这么祸害的,实在少之又少。

美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丝毫不减损美貌,反倒平添几分病弱的美感,朝他们弯唇一笑,晃花了眼:“劳烦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

左边的弟子愣愣地“哦”了声,下意识抬起通行令。

右边年纪稍长的弟子及时反应过来,按住他的手瞪了眼,客客气气地道:“进道场需要邀请帖,请两位道友出示一下。”

盛元提无辜地眨眨眼,理直气壮:“我们没有。”

小弟子被他眨得心口乱跳,忍不住拉了拉师兄的袖子:“师兄,没有邀请帖也能进去啊……”

太元宗师兄无言地看他一眼,谨慎地问:“敢问道友名讳?”

两人站在入口处,盛元提又格外扎眼,吸引来不少人围观,都好奇这是哪儿来的美人。

就听美人含笑道:“盛元提。”

盛元提……?两人不可置信的絮絮低语被抛在身后,盛元提从容地御剑跟在盛迟忌身侧,偏头问:“你觉得古战场的结界阵法失效,与惑妖有关吗?”

盛迟忌道:“十之八九。”

盛元提嗯了声:“看来得加快些速度了。”

盛迟忌短促地应了声。

盛元提沉吟片晌,突然贴近盛迟忌,潇洒一跳,站到他身后。

盛迟忌:“……”

盛元提行云提水地把自己的剑收起来,布着狡黠笑意的脸上挤出几分敷衍的真诚:“你那么快,让我搭一把呗,回头我就去灵通域发个帖赞扬,让天下人都知道,剑尊大人的速度相当之快!”

盛迟忌冷冷地看他一眼,眉峰微蹙,似乎是忍了忍,最后竟然真的忍住了,没把他踹下去。

盛元提心安理得的偷懒。

盛迟忌作为剑修,御剑速度的确更快。

原定两日的时间缩短了半日,两人便抵达了封印惑妖的山头。

妖王是先天之妖,承天地之气而生,要被彻彻底底杀死太难,当年六尊妖王,三尊被盛迟忌斩杀,一尊被扶月仙尊斩杀,一尊被其他各大门派世家打残,逃窜消失,剩下一尊不知踪影。

死去的妖王妖骨不灭,附有一缕残魂。

为了防止妖王苏醒,再次掀起血雨腥风,当年一战后,妖王骨骸被分到各处埋葬封印。

盛元提只看了眼下方,就摇了摇头:“看来我们的老朋友还真诈尸了。”

盛迟忌:“哦?”

“封印妖王的阵是我画的,”盛元提仍是笑盈盈的,“大阵破了,而且破得极为彻底。”

这说明,惑妖不仅诈尸了,还诈得很活蹦乱跳。

才不过百年,妖王就苏醒复活了,传出去修界必然大乱。

盛迟忌带着他落到封印惑妖尸骨的墓旁,果不其然,巨大的墓坑被整个掀翻开来,新旧泥土掺杂,底下的骨骸无影无踪。

盛元提招招手,从地上飞来几只残棋,他把玩着残棋,又打量了几眼墓土,慢慢道:“我能肯定,惑妖醒来差不多一个月了。”

半月前他们被引到夙阳,又丢了一段记忆,必有惑妖参与。

“她才苏醒了不到一月,就恢复到那种程度了?”

听到盛元提的喃喃,盛迟忌收回视线:“有人在帮她。”

盛元提的眉心倏地一跳:“你觉得,会是你说的那个人吗?”

一身黑袍,戴着斗笠,指使妖族屠灭提明宗的神秘人。

盛迟忌没有回答,闭了闭眼,静心分辨了片刻,望向东方:“妖气往那边去了。”

那个方向,正是怨气外泄的古战场。

“惑妖喜欢吸食怨气,编织幻梦,怨气越足,她越强盛。”印证了猜想,盛元提摸摸下巴,“麻烦了啊。”

惑妖是几尊妖王里实力最弱,但最让人不想遇到的那个。

她编织的幻梦防不胜防,会让人悄无声息陷进去,或是美梦,或是噩梦,在幻梦中浑浑噩噩,忘记自我,不知不觉便溺毙其中,成为她的口粮。

盛迟忌不置可否,重新御剑而起,见盛元提不动,有些不解:“走了。”

盛元提一愣,哒哒两步跨上去了,才憋不住笑出声:“哎呀呀,剑尊都这么热情邀请了,那我实在盛情难却啊。”

贱嗖嗖的。

盛迟忌:“……”

他冷着脸御剑而起,肩膀又被身后的人不安分地戳了戳:“盛宗主?我们已经吃过一回亏了,你有把握吗?”

盛迟忌岿然不动,背后却覆上丝缕剑气。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盛元提咻地收回手,啧了声。

盛迟忌方才反问:“那你有把握吗?”

“有啊,怎么没有,”盛元提的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笑意,却很狂妄,“就等着把诈尸的妖骨抽出来,熬碗骨头汤呢。”

距离两人最近的一个女修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蓦地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不止是她,在场每个人的神色都透出了几丝玩味,怜悯与嘲讽逐渐取代了眼中的惊艳。

连那个太元宗的小弟子脸色也变了变。

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修仙一途,看的终究是天赋与实力。

一生都没法再结丹,寸步难进,再过几十年就是捧红颜枯骨,更何况……

有人偷偷瞅了眼盛元提苍白的气色,啧啧摇头。

可能连几十年都活不了。

现场气氛一下冷了下来,盛元提巍然不动,像是没注意到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

盛迟忌微微皱了下眉。

站在他们面前的太元宗小弟子也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呃,原来是盛前辈,前辈是想进道场吗,这,这……”

盛元提似笑非笑:“怎么,我进不得?”

太元宗师兄的脸色彻底淡下来,拱了拱手:“实在不巧,道场空间有限,已经坐满了。”

看他这个态度,盛迟忌的眉头蹙得更深。

盛元提含笑给他传了个音,解释了一下。

太元宗和扶月宗积怨已久,新仇旧恨一箩筐,双方弟子若是在外游历遇上,多半都要借切磋之名打一场。

加上他废物的名头,这名弟子的反应倒也在意料之中。

盛元提懒得跟小辈计较:“行,我不进去,你进去帮我叫一下昙鸢,说我有事找他。”

周围的目光顿时更怪异了,一阵窃窃私语声响起。

佛子是什么地位?

你盛元提又是什么地位?

堂堂佛子,是你想叫动,就叫得动的?

连那些世家家主、一派之尊,都不一定能请得动佛子,一个龟缩在师门的庇护下,得靠灵药吊命的废物,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那个太元宗弟子的脸色也有点奇异,像是想笑,又碍于宗门面子不好笑出来:“这个,盛……前辈,你想叫佛子出来?”

一字一顿的,未尽的嘲讽之意非常明显。

盛元提微微一笑:“有什么问题吗?”

看他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太元宗的师兄无语至极,忍不住嗤笑了声:“佛子哪是我们能叫动的,你要是想叫佛子,那就自己喊吧。”

说完,他抱着双臂,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