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盖被
霍菱拿着锄头道:“你挖这里的,我去旁边找找。”
云笙嗯了声。
霍菱在山上走惯了,手里没拿树枝,直接用手拨着旁边的灌木。
不一会儿,云笙就听见了他欣喜的声音:“这儿也有!”
因着时间充裕,他们又只捡菌子没挖野菜,这次捡的比上次去市集卖的还要多。
他们没有太贪心,看天色不早,两个背篓都装满了,便一起下了山。
快到院子门口,霍菱对云笙道:“等收完稻子,我就教你做鞋垫。”
云笙点点头。
正说着,隔壁院子突然传来一声怒骂:“小贱蹄子,我让你偷钱!看我不打死你!”
第19章
正是傍晚收活的时候,有扛着锄头的,有挑着竹筐的,还有去地里摘菜的。
听见霍家院子里传出的打骂声,都不由地停下来多看几眼。
“发生什么了?那霍家的怎么又在打骂柳哥儿?”
“好像是霍荣今天回来,周荷香去买肉,发现家里的钱少了,说是柳哥儿偷的。”
“柳哥儿胆子这么小,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可不是吗,我看啊,就是周荷香自个儿弄丢的,还把气撒在柳哥儿身上。”
“柳哥儿真是可怜,自打嫁来了霍家,就没过一天好日子。”
村里人都知道周荷香对儿夫郎不好,这会儿见她又在打骂柳哥儿,自然而然觉得她是在借柳哥儿出气。
院子里,周荷香听了旁人那些话,心里更是来气,抄起扫帚便往柳哥儿身上招呼。
柳哥儿双手抱着头躲开,周荷香举着扫帚追上去,惹得院里一阵鸡飞狗跳。
“还敢躲,我让你偷钱!你个懒皮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我打死你!”
柳哥儿躲着她在前面跑,周荷香拿着扫帚在后面追,追到墙角对他又掐又打。
柳哥儿抬着手臂挡在头上,没有地方可躲,一头钻进旁边的鸡圈里。
鸡鸭们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四散奔逃,院子里乱成一团。
有个婶子看不下去,怕真打出人命来,忍不住出声劝了句。
“好歹是娶进门的夫郎,再怎么都是一家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算了吧。”
周荷香正在气头上,哪儿听得进去这话。
而且他们刚才说的她都听见了,明明是柳哥儿偷了钱,竟说是她自个儿弄丢的,还说她拿柳哥儿撒气。
“算什么算,我打我儿夫郎,关你什么事,少在那儿多嘴多舌充善人。”
“嫁进来这么多年,吃我家的穿我家的,连鸡都能下蛋,就他肚里没动静,没休了他已经不错了!”
周荷香正杵着扫帚叉腰骂着,瞧见院子外来看热闹的霍菱和云笙,心中怒气更甚。
知道他们是来看笑话的,指桑骂槐起来:“早知道是这种生不出来的哥儿,我家才不会娶他,我可不像某些人,把不会生的哥儿当个宝!”
院子外,看到躲进鸡圈的柳哥儿,云笙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本没想来看热闹,是被霍菱硬拉来的,正好看见周荷香拿扫帚打柳哥儿。
霍菱听出周荷香话外的意思,嘁了一声:“谁说生不了就是哥儿肚子不争气,没准儿是汉子不中用。”
说着又对云笙道:“别听她说的那些瞎话。”
旁边的夫郎跟着应和:“就是,有钱别娶哥儿啊,还不是没钱,又看上人家嫁妆,这会儿倒嫌弃上了。”
村里谁不知道,周荷香当年是看人家柳哥儿嫁妆丰厚,如今柳哥儿娘家没人了,便使劲儿磋磨人。
说什么没把人休了就不错了,还不是拿不出钱再娶新的。
那霍荣也不是个什么好的,说得好听是在镇上做活,实则天天不着家。
真要把柳哥儿休了,上哪儿再找这样的夫郎,每天埋头干活任打任骂还不吭声。
周荷香自然听见了霍菱的话,正要骂回去,这时,一道粗重冷厉的嗓音打断了她。
“又在这儿干什么,叫你去买肉,骂什么骂,一天天不知道消停。”
霍观海刚从地里干活回来,就见门口围满了人看热闹,脸上登时一片铁青。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汉子,看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见他爹扛着锄头走路一瘸一拐,也不知道帮忙搭个手。
进了院子,霍观海便刷的把院门关了,也不顾院外看热闹的人。
院子里仍断断续续传出骂声,好像是周荷香在骂霍观海。
一会儿哭自己命苦嫁了个瘸子,一会儿又骂霍观海没用,害她被人看笑话。
看不见热闹,院外围观的人自然也跟着散了。
再怎么可怜柳哥儿,那也是别人家的家事,旁人也插不了手。
再说了,谁又知道那钱到底是不是柳哥儿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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辘轳缓缓转动着,云笙从井里打了桶清水,倒进木盆里。
地上放着几个竹筛子,他一边洗着捡回来的菌子,一边把洗干净的菌子放进竹筛里。
隔壁院子已经没了动静,周荷香的骂声也早停了,不知道那个柳哥儿现在怎么样。
想到柳哥儿,云笙隐隐有些走神。
哪怕柳哥儿的爹爹为他准备了那么多嫁妆,到头来柳哥儿还是碰上了这样的人家。
这么想着,他不免有些担忧。
若是有一天他也要嫁人,不知道会碰到一个什么样的汉子。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霍黎,想起那张冷俊硬朗的脸,耳根微微发烫。
霍黎会给他买衣裳买澡豆,会给他烧水倒水,还会夸他做的饭好吃。
若真到了那一天,他希望那个汉子会是霍黎。
正出神想着,便在这时,头顶冷不丁传来了霍黎的声音:“又去捡菌子了?”
云笙被他的询问声吓了一跳,旋即回过神来,稳了稳神色,点了下头。
刚才想得太过出神,连霍黎什么时候回来了都不知道。
思及方才所想,这会儿又看到近在眼前的霍黎,云笙只觉得耳根更烫了。
霍黎从他身旁走过,把大黑牵进草棚里,提醒说:“山上蛇虫多,记得小心些。”
云笙埋着发烫的脸,继续洗着菌子:“菱哥儿带我去的,还给我撒了驱虫的药粉。”
霍黎回了句那就行,喂完大黑草料,过来帮忙端起装满菌子的竹筛,放在木架上晾着。
为了晒菜干,每家每户都会做个木架。
一个木架能放很多个竹筛,晾晒更方便,有时候连木架也放不下,便放到屋顶上去。
这会儿太阳快下山了,他先放在木架上晾晾,等明个儿再拿出去晒。
云笙洗完菌子,霍黎也把竹筛子晾完了,顺道把木板车推进了草棚里。
霍黎从木板车上提下来一块肉:“我带了块肉回来,今晚吃什么?”
云笙看了眼木盆里剩下的菌子,说:“菌子肉片汤怎么样?”
霍黎点头:“行。”
捡回来的菌子不全是好的,有的菌盖和菌把掰开了,有的挖的时候不小心挖断了,还有的一半好一半坏。
云笙打算用猪油炒一碗菌片,再煮一锅菌子肉片汤,多的用来熬一罐鸡枞油。
鸡枞油能存放很久,下面条时放上一勺,面汤又鲜又香。
肉片汤没丸子汤那么麻烦,把肉切成薄薄的片,加入红薯淀粉抓匀,等汤煮沸了,放进锅里烫熟就行。
那天捡的菌子都拿去卖了,这还是他们头次喝菌子汤。
云笙舀了一勺在碗里,浅浅尝了一口,味道格外鲜美。
晚上没蒸米饭,他热了一盘馒头。
乡下人家时常会做一锅馒头放着,没蒸饭时便用馒头配上菜吃。
收拾菌子耽搁了些时间,这顿饭吃得晚,吃完外面的天早已黑尽。
饭后还是霍黎洗碗烧水。
浴桶很大,要提几桶热水才能装满。
霍黎提完水没走,而是摸出新买的澡豆拿给小哥儿。
“今儿镇上买的。”
那晚云笙说还剩下几颗,他记在了心上,想着反正也要用,今日顺道去了趟镇上的铺子。
铺子老板说上回的货卖光了,他于是买了另一种香味。
上次没闻,这次闻了下,味道也挺好闻。
最近用了澡豆,每晚洗了澡身上都是香的,而且香味持续很久。
没有小哥儿不喜欢香香的,云笙也一样。
他接过新买的澡豆,凑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漫入鼻腔。
云笙眼睛微微一亮,看着霍黎说了声谢谢。
干活时为了方便,他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来的手腕白皙纤细。
小哥儿眸子水润润的,莹白细腻的肌肤染着点点粉意,饱满红润的唇瓣半张半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