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盖被
见霍黎停下手,霍荣怕他接着揍自己,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跑出了院子。
霍黎冷冷看了眼,没去追他,而是缓缓走向另一边的小哥儿。
-
小哥儿手腕又细又白,这会儿上面却布着点点淤青。
霍黎挖了点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细白的腕子上,见他往后缩一下,温声问:“疼?”
云笙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说:“有一点点疼。”
听了这话,霍黎随即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男人手掌宽大有力,正轻轻捉着他的手腕,沾着药膏的指腹带着些许温热。
云笙不敢乱动,也不好意思去看他,耳尖染着一抹淡淡的薄红。
手腕上的淤青是被霍荣捏出来的,他肤色白皙,只是一点淤痕看起来便格外明显。
霍荣离开后,霍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一眼就瞧见了他手腕上的淤青。
还没有说上话,霍黎便拉着他在矮凳上坐下,从屋里拿出药膏给他抹药。
云笙悄悄看了眼低头抹药的霍黎,内心隐隐有些自责。
若是他没有给霍荣开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药膏清清凉凉,是上回药铺买回来没用完的。
云笙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以为是你回来了,所以才去开门,没想到会是他……”
他低垂着眉眼,眉宇间带着几分歉疚,“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霍黎想都没想便说:“你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给我添麻烦。”
真要说起来,也是他的错,毕竟霍荣是他堂哥。
若是他把小哥儿带在身边,没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小哥儿便不会遇到霍荣。
见云笙眉心微蹙,霍黎说着又宽慰他:“别多想。”
云笙仍有些担心:“可……若是他们找来……”
他想说的是周荷香,霍黎把霍荣打成那样,周荷香肯定会找上门来。
知道他在想什么,霍黎不急不慢道:“到时候我来处理。”
他怕小哥儿往心里去,又看着他说:“他们是霍家的人,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你。”
手腕上的淤痕涂抹完了,见小哥儿下巴也有点红,霍黎又从药罐里挖了点药膏。
正想帮他继续涂抹,凑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他雪白的脖颈,抬起的手又不自然停下。
高大的身影笼在身前,云笙也跟着有点不自在,结巴着开口:“我、我自己来就行。”
他说着试着抽回手,见自己正捉着小哥儿的手腕,霍黎连忙松开了手。
其实只是有点发红,并无大碍,但被霍黎盯着,云笙还是仔细涂抹了一遍药膏。
日头西沉,天边晕开一片橘黄,暮色渐渐漫上田野。
有的人家已经开始烧饭,屋顶升起一缕炊烟。
霍黎正在院子里清扫着陶缸的碎片,周荷香这时找上了门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可能后天就要v啦,可能会倒v两章,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呀!
第23章
已是傍晚, 西边的天仍亮着。
水田里的稻子都收完了,露出光秃秃的秸秆, 几只蜻蜓在上面飞来飞去。
田里还有人弯着腰,捡着收割后遗落的稻穗,看到路过三人,招呼了声:“回来了?”
杜鱼笑着应道:“对,刚从菱儿他阿公家回来。”
家里养着不少牲口,还等着回去喂,他们因此没留在渔粱村过夜。
杜家壮劳力多,说是去帮忙收稻子,其实也就帮着做做饭,翻晒翻晒。
一大家子干活的人多,吃的自然也多。
霍菱揪着一朵路边采的野花,伸了个腰说:“终于忙完了, 明个儿我去看看笙哥儿鞋垫做好没。”
杜鱼知道云笙是给霍黎做的, 接过话说:“笙哥儿能想着给霍黎做鞋垫,倒是有心了。”
霍望山跟着说:“要是他俩能成, 我看也不错。”
说到霍黎,杜鱼不免轻叹了口气。
因着天煞孤星的名声, 没人愿意给霍黎谈亲事,就算有人谈,霍黎也不答应, 总说自己没那个心思。
他哪里不知道,霍黎这是怕自己的命太硬, 克到人家。
前头几个妇人夫郎正往霍家的方向走, 看着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其中顾家夫郎也在。
见他们走得急, 像出了什么事,杜鱼叫住顾家夫郎问:“他小嬷,这是怎么了?”
顾家夫郎看到是他们,停下了脚,“你们回来得正巧,我刚听人说,霍黎把霍荣给打了,周荷香正在那儿闹呢。”
霍望山闻言,顿时眉头一皱:“霍黎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人,定是那霍荣干了什么。”
顾家夫郎也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到底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还是先去看看吧。”
不管怎么样,都是打了人,只有去看了才清楚。
霍菱听了忙说:“我去看看。”
霍望山看了眼杜鱼说:“你和菱儿先去看看情况,我去请里正来一趟。”
霍黎向来性子沉稳,这些年和他大哥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会闹起来打人肯定不是小事。
-
院子门口。
周荷香正扯着喉咙大喊大叫。
“来人啊!快来人啊!霍黎打人了!”
“大伙儿都来看啊,都看看,霍黎把我家霍荣打成什么样了!”
“霍荣可是他亲堂哥,他竟然下这种死手!心也忒狠了!”
这会儿已经收了活,村里的人都从地里回了家,听见周荷香的叫嚷声,纷纷过来看热闹。
有的正在吃饭,直接捧着饭碗出来,有的正在炒菜,手里还拿着锅勺。
见周荷香和柳哥儿推着木板车,都跟着一块儿来到霍黎家的院子外。
木板车上,霍荣正躺着哎哟叫唤,一条腿耷拉着,嘴里全是血沫子,看那样子,牙都像是打掉了。
有小孩儿凑到前面去,被大人拉回到身前,捂着小孩儿的眼睛不让看。
“哎哟,这脸都打肿了。”
“霍黎怎么对亲堂哥下这种狠手。”
“这霍黎虽命硬了些,但很少这样出手打人。”
“一个巴掌拍不响,平白无故谁会把人打成这样,我看啊,肯定是霍荣做了什么事。”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好奇发生了什么,可霍黎家的院门紧闭着,他们只能在外面看着那扇木门。
院子里。
云笙正在收竹竿上的衣裳,听见院外传来周荷香的声音,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知道周荷香会找上门,但没想到这么快。
霍黎放下扫帚,不急不慢对他道:“你先回屋里歇着,我去看看。”
云笙站在原地没动,眉心仍微微蹙着,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霍黎看着他又说了句:“听我的。”
云笙这才听他的话点了下头,抱着收好的衣裳回了屋。
他不想再给霍黎添麻烦。
霍黎回头看了眼,见小哥儿转身进了堂屋,才走过去打开院门。
院子外,周荷香正冲着院门大声叫骂。
“打了人躲着算什么,有本事出来啊!”
话音刚落,吱嘎一声,院门突然从里面打开,霍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长得高大魁梧,眼神又冷,光是往那儿一站,便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周荷香还在叫嚷,一抬头看到开门出来的霍黎,剩下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围观的人也跟着住了声。
杜鱼和霍菱在这时赶了过来,一路跑得太急,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隔壁院子除了周荷香,霍观海和霍荣的夫郎柳哥儿也在。
柳哥儿仍和往常一样,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仿佛木板车上躺的人不是他的夫君。
霍观海走得慢,好一会儿才从人群后一瘸一拐走出来,因着腿瘸,他平日里少言寡语,只有激动之下才会说上几句。
看着门口面无表情的霍黎,霍观海皱了皱眉:“真是你打的霍荣?”
当年的事是他做的不厚道,但他当时也是真想照顾一下这个侄儿,只是在周荷香的撺掇下,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之后他心里多少有点愧疚,可随着时间一去,也就慢慢淡掉了,毕竟霍黎当初也没把他当大伯看待。
见霍观海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周荷香瞧着便来气:“这还用问,荣儿都说了,就是他打的!”
霍黎面不改色开口:“是我打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