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盖被
瞧着人都走了,顾家夫郎和何家婶子也摆了下手,“行,那我们也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记得说一声。”
他们和杜鱼素来交好,又是住得不远的邻居,平日里时常互相照应。
虽然知道霍黎不好惹,可也清楚他本性不差,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因此这些年也走动了些。
他们一走,院子门口就只剩下了三叔一家。
人群散去后,云笙也出来了。
他方才躲在屋子里,听着院外的叫嚷声,心里一直有些害怕,总怕霍黎和他们打起来。
直到听见他们道了歉,赔了钱,村里人也都走了,只有霍黎和霍望山的说话声,他才把门开了条缝。
见他手腕抹着药膏,霍菱连忙上前问他:“你受伤了?没事吧?”
云笙摇摇头:“没事,只是一点淤青。”
霍菱顿时松了口气:“放心,这次霍黎哥揍了他一顿,以后他们都不敢再来欺负你了。”
云笙轻轻嗯了声。
看出杜鱼有话要跟霍黎说,他转过目光道:“三叔三嬷,你们聊,我先去烧饭,一会儿留下吃饭。”
杜鱼闻言,忙摆手:“吃饭就不用了,我和你三叔还要回去喂鸡鸭,聊几句就走,你也别累着,忙完早些歇息。”
霍黎则是对他说:“洗菜烧火的活儿留给我。”
云笙应了声好。
待云笙进了院子,杜鱼才看着霍黎,有些语重心长开口:“之前你三叔说的那些,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娶了笙哥儿,还是要给他相看人家,早些拿个主意,免得再被人说闲话。”
就算没有周荷香,村里也有别的人,当面不说,背后不少议论,不然今日周荷香也不会骂出那些话。
他们到底是没有婚娶的汉子和哥儿,又无血脉关系,时间长了难免招来闲言碎语。
若是娶了最好,若是不娶,也别耽搁了小哥儿,早点给人找户好人家。
知道杜鱼这话的意思,霍黎沉吟片刻点头:“我知道了,若是要给笙哥儿相看,还得麻烦三嬷帮忙看看。”
在此之前,他还要先问问小哥儿,不能自己做下决定,这种事最要紧的,还是小哥儿自己的意愿。
杜鱼嗯了声应下:“那是自然。”
虽然相识不久,可他也挺喜欢云笙,长得白白净净,软和又乖巧。
只可惜霍黎心有顾忌,看这样子,似乎压根没有娶人家的心思。
-
隔壁院子。
去镇上来回少说要一个时辰,夜路不好走,周荷香于是去找了隔壁村子的草药郎中。
让郎中帮忙看了看霍荣的腿伤,又给抓了几副汤药。
等忙完到家,天色早已黑尽。
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微弱昏暗。
霍荣虽没霍黎魁梧高大,但毕竟是个年轻汉子,费了好大的劲儿,周荷香和霍观海才把儿子抬到床上。
回头看到柳哥儿杵在门口,周荷香没好气地使唤:“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打盆水来。”
柳哥儿连忙去灶屋打水。
霍观海去了院里喂鸡鸭,周荷香给床上的霍荣换衣裳。
衣裳上沾着血,手臂肩膀还划破了几条口子,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草药郎中说腿的伤不碍事,只是被打了这么一顿,少说也要躺个十天半月。
想到还倒赔了霍黎钱,周荷香心里便不畅快。
她拿起盆沿的帕子,正想拧了给霍荣擦擦,见是凉水,脸色顿时一沉:“眼睛看不见吗,打盆凉水来,赶紧去烧热水!”
柳哥儿随即又端着木盆出去。
周荷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给霍荣换衣裳。
这霍黎果真是个天煞孤星,碰到他就倒霉,当初克死了他爹娘小弟,如今又来害她儿子。
想到这里,周荷香呸了呸,看着床上的儿子满是心疼。
不一会儿,柳哥儿端着烧好的热水进来。
周荷香拿了帕子又拧起眉头,尖着嗓子骂道:“你这是存心要烫死我?”
她刚碰到热水,又把手缩了回去:“我看你是皮痒了,也想挨顿打!”
说完,周荷香伸手便要去打他,柳哥儿急忙躲开,周荷香不小心碰到木盆,盆里的热水全洒在霍荣身上。
霍荣刚闭上眼睛歇会儿,被热水这么一烫,疼得抽了口凉气,又哎哟叫唤起来。
见周荷香又在打柳哥儿,刚进屋的霍观海皱着眉打断她:“吵什么吵,还嫌闹得不够?还想闹成什么样?”
周荷香立马大声叫嚷:“我吵什么,我可不像你,上赶着给人家赔钱!”
霍观海跟着发火道:“你要想闹去公堂,你去,你现在就去!”
霍荣在床上哎哟叫着,柳哥儿早就缩到了一旁。
屋里一阵鸡飞狗跳。
-
油灯被晚风吹得微微摇晃。
霍黎放下撑窗的叉竿,掩了里屋的半扇木窗。
茅草屋离前山近,白日虽然炎热,夜里却凉了下来,晚风捎来丝丝凉意。
云笙已经洗好了澡,乖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干净柔软的被子。
忙活了一日,两人都有些累,晚饭只随意吃了碗面疙瘩汤,便烧了热水洗漱。
还好家里只养了骡子和鸡崽,活儿不重,忙完也没有别的事做。
霍黎等云笙洗好,进屋来给他倒水,见晚风微凉,顺便帮他关了下窗。
小哥儿今日受了惊吓,肯定睡不好,他烧了大锅热水,让小哥儿好好泡了泡。
没想到今日会出这事,他前个儿刚和别人约定好,明日要去帮着杀猪,还说了要早些去。
而且明日是小哥儿的生辰,他前些日子托常家二哥帮忙买了生辰礼,也要去一趟镇上。
霍黎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小哥儿,想了想说:“我和人约好了明早要去杀猪,你待在家里好好休息,明个儿我让菱哥儿来陪你。”
虽然有些害怕,云笙仍是乖乖点了点头:“好。”
霍黎温声宽慰他:“别担心,有了今日这一遭,他不敢再来。”
至于周荷香,听刚才隔壁院子的吵闹声,霍观海也发了火,估计两人一时半会儿闹不完。
云笙又点点头,看着他小声说:“你早些回来。”
被子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乌黑水润的眼睛,眼底怯生生的,显得格外柔弱可怜。
看出小哥儿眼里带着几分困意,却又因为害怕勉强撑着。
霍黎嗯了声,放柔了声音说:“睡吧,一会儿我来吹油灯。”
听了他的话,云笙这才安心闭上了眼。
霍黎看了眼他闭上的眼睛,轻手轻脚搬出浴桶。
倒完水,他也去冲洗了一下,等再迈进里屋,床上的小哥儿已经睡着了。
怕云笙蒙着被子喘不过气,霍黎小心走过去,轻轻拉下被子,露出他整张小脸。
小哥儿双目微闭,脸色红润,额前的发丝在洗澡时濡湿了,有几缕微蜷着黏在鬓角。
晚风轻轻吹过,他又一次闻到了那股甜香,像是从小哥儿骨子里散发出来一样。
霍黎呼吸跟着急促了几分,微滚了下喉结,连忙抽回神来,缩回放在被子上的手。
这股甜香着实奇怪,每次闻到总会令他心头一阵燥热。
而且……似乎不是澡豆的香味。
虽然心觉疑惑,霍黎仍是轻轻吹灭了油灯,掩上房门悄悄退了出去。
第25章
天刚麻麻亮, 还看不太清晰,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 微弱的灯光照亮木桌。
木桌上搁着两碗热乎乎的汤面,面上浮着点点油花和葱碎,看起来刚煮好不久,碗里正冒着腾腾热气。
面碗旁还有两个小碗,一个小碗盛着咸菜,另一个碗里是两枚水煮鸡蛋,一双木筷搁在碗上。
云笙记着霍黎说要早些出门,想着比平时早些起来,可昨日太过疲惫,最后还是起晚了。
等他醒来穿好衣裳走出里屋,就看见堂屋桌上摆着两碗煮好的汤面。
一看就是霍黎做的。
霍黎端着一盆热水从屋外进来,见小哥儿起了, 说:“醒了?正好吃碗生辰面。”
云笙闻言, 微微一愣:“生辰?”
霍黎迈进门槛点头:“嗯,今日是你生辰, 你忘了?”
他说着放下木盆,在盆沿搭了块布巾子, “先洗个脸再吃,我还煮了鸡蛋,都是你的。”
之前帮小哥儿拿户帖时, 他无意中多看了一眼,由此记下了小哥儿的生辰。
幼时每年过生辰, 爹娘都会为他煮一碗生辰面, 再煮一个鸡蛋。
鸡蛋在乡下是金贵东西,就算在平日也很少吃。
因此, 每年生辰那日他都很高兴,也对生辰格外看重。
后来爹娘去世,再也没人为他煮过生辰面,他便自己做给自己吃。
他烧菜炖肉的手艺不行,擀面条还是会的,只是平常一个人总爱应付,很少会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