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盖被
放好木盆,霍黎没有离开,而是摸出买回来的木梳递给他。
这是给小哥儿买的生辰礼,因着小哥儿发热,他一直没找着机会送出去。
木梳用一个布袋收着,云笙先接过布袋子,用手摸了下,像是一块硬木头,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霍黎看着他说:“送你的生辰礼,打开看看?”
听他说是生辰礼,云笙内心顿时多了分期待。
这次过生辰他连自己都给忘了,又因为发热期,这两日都迷迷糊糊的。
云笙打开布袋看了眼,是一把打磨光滑、刻着花纹的木梳,眼睛不由得亮起来。
来到这里后,他因没有束发的习惯,一开始不太会梳头。
平日里常用手指梳梳,随意挽个发髻,用霍菱送他的发带绑着。
有了这把木梳,以后梳头发就省事多了。
见小哥儿眼睛微亮,霍黎也跟着弯起唇角:“不是顶好的木料,日后去逛府城,再给你买更好的。”
府城和青柳镇离得远,坐船也要半日,还需几十文船费,因而寻常人家没要紧事很少会去府城。
镇上也有卖木梳的铺子,但样式没府城的好看,用的木料也没那么好。
自从收留了小哥儿,霍黎便总想着给他买最好的。
云笙眼眸微弯道:“不用再买,这把木梳我就很喜欢。”
霍黎轻扯着唇:“喜欢就好。”
见小哥儿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他的心里也十分欢喜。
若是能永远看见这张笑脸便好了。
思及此处,霍黎不由想起了杜鱼对他说的那些话。
云笙到底是未出阁的哥儿,和他一个孤身的汉子住在一起,难免会招来闲言碎语。
要么娶了他,要么早些帮他相看人家。
霍黎沉默片刻,动了下唇,开口喊了声:“笙哥儿。”
被他突然叫住,云笙抬起亮晶晶的眸子问:“嗯?什么事?”
霍黎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没什么,你擦洗完早点歇息。”
至于相看的事,等过些日子,小哥儿的身子好全了再说。
第29章
竹栅栏里, 一只小鸡叼着一条地上啄来的小虫子。
刚放下啄了两口,被一旁的小鸡瞧见, 它又连忙叼了起来。
见那些小鸡围了上来,那只小鸡急忙叼着虫子跑开,其他小鸡见状,纷纷追上去抢食。
它们的绒羽早已褪尽,从一团浅浅的嫩黄,变成了更深的棕褐色,翅膀上的羽毛也变得更硬更丰满。
有一只小鸡没跟着追去,而是低头啄着地上多出来的草籽,啄完,抬头看向喂它的人。
“长得还挺快,再过两月就能下蛋了。”
霍菱倒拿着篮子,抖了抖里面的草籽, 抖完拿着空篮子回到屋檐下。
听说云笙病了, 一早霍菱便来看他,怀里揣着绣帕子的针线, 还提了满满一篮子菜。
路上看见草籽,顺便又摘了些来喂鸡。
云笙泡了壶薄荷茶, 家里没有干茶叶,他在水里放了薄荷和冰糖,喝起来比茶水更清凉, 还甜滋滋的。
那日买的山楂糕还没吃完,云笙把剩下的装在盘子端出来, 放在屋檐下的矮凳上。
屋檐下摆着三张矮凳, 一张放着薄荷茶和糕点,另外两张他们坐着。
昨日霍黎去打了几筐草, 多的晒在了院子里,晒干喂给大黑吃,是以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霍黎说他身子没好全,让云笙在屋里歇着,别的活儿等他回来做。
不用去打草,正好霍菱又来找他绣帕子,云笙便拿出针线继续缝钱袋。
霍菱看了眼盘子里的山楂糕,坐下说:“我来看望你,反倒还麻烦你拿东西招待我。”
云笙给他倒了一碗泡好的薄荷茶:“你来得正巧,我正不知道该怎么收边。”
“不急,慢慢缝。”霍菱见他脸上还有些恹恹的,说:“听霍黎哥说,你昨个儿睡了整日,好些了没?”
那日见云笙面色泛红,他只当累着了,没成想竟是发了热,想来是那天碰到霍荣受了惊吓。
他本没想来打扰云笙歇息,但今早碰见霍黎出门,想着云笙肯定一个人在家,便带着绣帕子的针线来找他。
云笙点头说:“喝了几碗药汤,已经好多了。”
他说着把山楂糕往霍菱面前推了推。
“好了就行,这几日别吹着凉风。”
霍菱没跟他客气,拿起一块山楂糕咬进嘴里,又端起碗喝了口甜甜的薄荷茶。
喝完茶水,霍菱把盘子推回去。
“你这两日口中定然寡淡,等过些日子,山里的果子熟了,我带你去打酸枣,一起做酸枣糕。”
原本说好和云笙上山挖野菜,但云笙近来身子不适,只得将这事暂且搁下。
云笙道:“我没做过。”
霍菱笑着道:“没事儿,我教你。”
有了他这话,云笙旋即应了声好。
酸枣既然带了个酸字,应该和山楂一样,味道也是酸酸甜甜的。
他这两日都没出门,正想出去走走。
提到出门,云笙忽然想起霍黎说要带他去卖肉,顿了下对霍菱道:“对了,到时你早些跟我说,碰上赶集我可能去不了。”
霍菱好奇:“你要去赶集?”
云笙如实说:“霍黎说要带我去卖肉。”
霍菱哦了声,猜到霍黎这是放心不下云笙,张了张嘴,想问云笙相看的事,一时又不知怎么开口。
见他似有话要说,云笙问:“怎么了?”
霍菱顿了一下,看着他说:“有两件事,你想不想听?”
云笙又问:“什么事?”
霍菱手里拿着针线,扫了眼隔壁高出一截的院墙,反过去问他:“你昨日没听见吵闹声?”
云笙摇摇头。
他昨天几乎睡了整日,连杜鱼来送鱼都不知道,更别说旁的声音。
说到这事,霍菱语气透着几分幸灾乐祸:“昨个儿隔壁院子那个掉粪坑里去了,就是上回我爹和霍黎哥在菜地旁挖的那个。”
云笙闻言一愣:“你说霍黎的伯娘?”
霍菱点头:“对,是她,谁知道她没事去那里做什么,没准儿是憋着什么坏,没曾想自个儿遭了殃。”
那片小山坡只有一块新开的菜地,菜秧过了季,地里只种着红薯土豆,还有几株冬瓜南瓜。
前些日子刚下过雨,粪坑里积了不少水,那周荷香不知去做什么,没个注意,一脚踩进了粪坑里。
粪坑上虽盖着树枝,但到底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后来还是被去山上挖野菜的妇人瞧见,才回村里找人将她捞了出来。
“谁叫她一张烂嘴胡说八道,还想欺负你,这就是报应。”霍菱说着,皱了下鼻子,“听说她被捞起来的时候,身上可臭了。”
云笙倒是没想到,在他发热昏睡时,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难怪隔壁院子这两日都静悄悄的,只早上听见几句周荷香的骂声。
骂的自然是柳哥儿。
云笙微微蹙眉:“那她会不会来找麻烦?”
毕竟那粪坑是他们挖的。
“她哪里敢来找麻烦。”霍菱道:“那地儿这么偏,别人问她去做什么,她指定答不上来。”
云笙这才放了心,又问:“那她怎么又在骂柳哥儿?”
“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柳哥儿听到了她的喊声,却没去找人救她,这换成是我,我也不会去救。”
想起周荷香昨个儿那副狼狈的模样,霍菱心里便十分畅快,看着云笙说:“放心,有霍黎哥在,大概是看你病着,霍黎哥就没跟你说。”
云笙倒没觉得有什么,本来他和隔壁院子就没有来往,只能说善恶终有报。
他缝着钱袋子,也吃了一块山楂糕,问:“那第二件事呢?”
说到第二件事,霍菱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掩着的院门,才压低嗓子慢慢开口。
“霍黎哥有没有同你说什么?”
云笙面色微愣:“什么?”
霍菱凑过去,小声说了句:“就是你的亲事。”
云笙闻言,摇了下头。
见他一脸茫然,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霍菱于是把他阿爹说的话同他说了一遍。
“霍黎哥真没问你?”
难怪那日霍菱问他愿不愿意嫁给霍黎,听了他的话,云笙这才明白了缘由,轻声吐出两个字:“没有。”
怕他多想,霍菱很轻地叹了口气,替霍黎解释:“霍黎哥定是因为以前的事有所顾虑。”
见云笙看着他,霍菱继续说:“自从二叔二婶走后,村里那些人都说霍黎哥是天煞孤星,还说什么靠近他就会倒霉。”
明明他们和霍黎就经常来往,不但什么事都没有,这几年日子还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