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堪寻
“好你个……”天子气笑了，下定决心要收拾他一顿，于是忽然捂住腹部眉头紧蹙：“呃……怎么回事！好痛……”
萧明殊嘶了声，这演技，□□看样子也没见过几个活人啊。
原本就丑得可怜的五官被强行扭在了一起，让萧明殊近距离看简直是一种折磨。
身边人立即手忙脚乱：“陛下您怎么了？”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确实，再晚点病人就要痊愈了。
萧明殊懒得去看他那点令人怜悯的演技，天子缩成一团倒地：“定是、定是有人……有人下毒！拿下刺客！”
郑太医闻讯赶来，捏着天子脉搏神色凝重：“有人投毒！”
“什么？我们之前都试过这菜，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还有谁动过这菜？”
宫女犹犹豫豫地指认了萧明殊：“好像、好像是萧大人动过……”
闻言，萧明殊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就等你这句话了！
他立即催动系统，噗地一声呕出心头血来，按住胸膛朝后倒去。
萧明殊眸中含泪，唇边血珠滴滴滚落，染红五指和袍角，悲愤道：“陛下……微臣一片赤诚，您不能受人蒙蔽！”
演病弱是吧？你小子还不够格！
“……怎么回事？”
“萧大人也咳血了！”
“这总不能是刺客吧？快快快郑太医您也来瞧瞧？”
郑太医也傻了眼了，说好的戏里没这一场啊？
加戏不得给钱啊？
他悄摸看了眼天子，天子也怔住了不知道萧明殊唱的这是哪一出。
只见萧明殊也无力地沿着椅子滑倒在地，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不停咳喘道：“陛下、陛下……陛下听信谗言，微臣……死不瞑目啊！”
天子不确定了，小声问：“你真下毒了？”
“没有，不可能！”郑太医连忙以口型否认，“微臣怎么可能拿陛下龙体开玩笑！”
旋即他驳斥道：“萧蒙，你休要撒泼打滚！这道菜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动过！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好歹毒的心肠！陛下赏识你，你却恩将仇报！”
说罢，郑太医上前来按住了萧明殊：“你如实交代，老夫就为你诊治，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萧明殊含着满口血，张嘴咬死了他的官袍：“做梦！”
郑太医冷笑了声：“我知道你体弱多病，你现在很需要一碗药是不是？你如实交代幕后主使，老夫自然能给你。你从前不过一纨绔子弟，哪来的胆量下毒刺杀陛下？定是有人背后指使。”
他抓起萧明殊脑后碎发，迫使人同自己对视：“老夫所料不错的话，这背后主使便是����”
“便是本王，如何？郑大人满意了么？”
凌厉身影快步入殿，惊得郑太医当即松手大叫出声：“定、定王！”
长靴绕到了跟前，郑太医只得大汗淋漓地下跪：“殿、殿下怎么来了……”
萧奉玄环顾四周，神色冷峻自若：“不来此地，本王怎知要如何犯上作乱？”
萧明殊瞅准时机，抹掉唇角血沫扑了过去：“哥！”
萧奉玄微敞怀抱将人接住，郑太医顿时心肺骤停，天子更是汗流浃背。
果不其然，萧明殊一到了萧奉玄怀里便哽咽出声：“哥……陛下恨我，陛下在御膳里动了手脚，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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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李攸德五味杂陈地看了一眼郑太医，郑太医也心如死灰地看了一眼天子。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天子李攸德两眼一闭，真希望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这家伙说的都是朕的词啊！
萧明殊偷笑，轮到你咯。
天子的质疑，他已用病弱挡了回去，现在也该轮到天子解释解释他没有下毒的用意了。
“这……定王，这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天子揉着肚腹眉头紧皱，试图也演出一副病弱模样，“朕怎么可能要谋害萧爱卿呢？萧爱卿的为人朕是很清楚的！朕一向赏识萧爱卿这样的人才！”
“原来、原来陛下早就知道微臣体弱多病命不久矣，”萧明殊呜咽着，抱紧萧奉玄不肯撒手，“所以陛下才想着抓紧机会动手，陛下……微臣若真是罪大恶极，您直接赐微臣一死便是，何必苦苦设法做局？”
天子满头大汗，再昏聩也知道萧奉玄手中兵权不是跟他开玩笑的。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天子怒斥道，“萧蒙！朕贵为天子，何必搞这些下作手脚？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原来陛下还在乎天下人的议论，”萧奉玄道，“指使太医为您作伪证，无故陷害忠良，传出去，难道陛下的名声就好听了吗？”
“……”
天子忽而瑟瑟发抖，本能地要朝后退：“大、大胆！萧朔，你要逼宫吗？！”
“是我逼宫吗？”萧奉玄喝问道，“分明是陛下步步紧逼不依不饶！”
“……住嘴！住嘴！”天子霍然起身，踉跄中踩到了龙袍又扑倒在地，“来人、来人！萧朔犯上作乱，将他拿下！禁军呢？禁军何在！”
段君延道：“微臣禁军统领段君延，谨听陛下差遣。”
天子霎时间面如土色：“你、你是萧朔的副将……”
萧奉玄一手抱着人，朝天子淡然抬首道：“陛下忘了，前禁军统领周鹤涉嫌贪赃枉法，谋害朝廷命官，已被大理寺拿下了。”
天子上下牙止不住地打战：“萧、萧朔，你要……你要弑君吗？你敢！你敢动朕一下，从今往后，你便是乱臣贼子，遗臭万年！你敢动手吗？！”
萧奉玄喝道：“微臣为护江山社稷，有何不敢？”s*w*z*l
“……你！”
“来人，”萧奉玄当机立断，“先将这作伪证的混账拿下细细拷问！”
郑太医当即大叫起来：“定王殿下饶命、定王殿下饶命啊！老臣也只是依照吩咐行事……老臣不敢抗旨啊……”
萧奉玄毫不留情：“带下去，务必从他嘴里撬出实话来。”
“是！”段君延冲身后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绑起来，按照军营中的规矩立刻审问！”
“……不、不！”郑太医崩溃喊叫，“我说、我说！”
天子再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只听他道：“这菜里没有毒、根本没有毒！是、是太后授意，她要陛下和我一起指认是萧蒙下了毒，好用谋害天子的罪名整治萧家！”
萧奉玄抱紧了萧明殊，绕过满殿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走到了郑太医跟前：“此话当真？”
“当真！绝对当真！千真万确！”
“你信口胡诌！”萧奉玄骤而勃然怒斥，“死到临头便敢胡乱攀咬？分明是你自己旺盛异心，还敢把罪责推到陛下和太后的头上？你真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不、不是！”郑太医瞬间痛哭流涕，“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过是个小小太医，我同您和萧二公子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加害于您，我是受人胁迫啊！太后、太后她知道我一家老小在哪，我、我不敢不做啊定王殿下！”
“大胆！你又想一派胡言混淆视听！”萧奉玄道，“太后礼佛多年，早就一派清心寡欲，怎会有如此图谋？必定是你胡言乱语！看来不必审问了，你已是死不足惜，来人！”
“不不不！”郑太医抱头大哭，“定王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太后、太后潜心礼佛不假，但是、但是她一直不满您大权在握，她、她也想母仪天下、她也想垂帘听政！您说……她又怎么能，允许您挡在面前呢……”
情急之下为了活命，郑太医将所有底细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一阵几近崩溃的歇斯底里后才顿觉不对。
他后知后觉，毛骨悚然地望着萧奉玄：“定王……我……”
萧奉玄不紧不慢，甚至朝他温和地笑了笑：“郑大人，您这次说的可都是真的？”
“……”郑太医瘫坐在地，心如死灰，“是、是真的……”
“再想想？”萧奉玄好心好意提醒，“没有什么要改或者要补充的地方了？”
“……没有了……我知道的……我已经都说了。”
“很好，”萧奉玄瞧了眼段君延，“都记下来了？”
“都记下来了，”段君延招来侍从取过方才抄录的供词，“太医郑通招供，太后权欲熏心，授意他诬陷侍读学士萧蒙于天子御膳中下毒。”
“……”
萧奉玄道：“既无异议，那便签字画押吧。”
郑通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画了押：“定王殿下，我家中还有妻儿老小……”
“嗯，”萧奉玄颇为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本王会让你们一家团圆的。”
“……不不不、不要团圆不要团圆！”郑通连连磕头，“求定王殿下放过他们吧、放过他们吧！”
萧奉玄道：“那看你表现。”
“……”
他一手抱住萧明殊防止人滑落，一手冲郑通抖了抖供词：“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本王也要听听太后怎么说。”
“段君延。”
“末将在。”
“去把太后她老人家请过来，”萧奉玄将萧明殊放了下来，转而面向李攸德，“陛下上一次早朝已是半年前的事了，于礼不合，也该请文武群臣觐见天颜了。”
“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去请。”
李攸德浑身早已汗透，战战兢兢道：“定王，何必如此呢？朕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罢了……朕今日……今日的确有点不舒服……”
“哥，”萧明殊沉默良久，此刻终于开口，“既然陛下龙体抱恙，不如也请位靠得住的大夫来诊治一番？”
萧奉玄感慨道：“陛下，您如此加害，他却依然为您担忧，这不是难得的忠诚是什么？您怎么能让忠臣寒心呢？”
“是……是，定王说的是，是朕考虑欠佳……”
萧明殊心知有用，便气息奄奄又道：“微臣死不足惜，但陛下、陛下万万不能受人蒙蔽，以致社稷倾覆啊！微臣、微臣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见到陛下励精图治，见到大承海晏河清啊！”
李攸德看了眼萧奉玄的脸色，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你不要再说了。”
再说他真要成大承的亡国之君了！
萧奉玄道：“他的话，陛下方才都听见了，都听明白了？”
李攸德流下了真挚的眼泪：“朕都听到了，都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