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物懒人
宋世臣不甚在意的把玩着他的头发:“你看吧。”
沈暮栎闻言也不和他客气,干脆探过身体拿过来拆开信封缓缓展开里面的纸张。
白纸上黑色的字迹笔墨锋锐,透过这些字他似乎能看到一位肆意傲气的女子。
沈暮栎快速阅览之后推了推宋世臣:“哥哥,你猜你母妃对你说了些什么?”
宋世臣微微直起身体,与他平视,神情带着丝丝笑意:“让我活下来远离京城?”
沈暮栎眼神一顿,惊呼:“你看过?”
霍贵妃的遗书并不长,寥寥几句嘱咐宋世臣好好活下来不要被仇恨所困,逃离京城自在生活。
宋世臣的目光落到了他手中的纸上,神情带着一丝怀念:“母妃她若不是爱上了先帝那老东西,绝不会困在这宫墙之中。”
先帝比霍言雨大了十岁,他们初识之时先帝二十六,霍言雨十六,风流倜傥满腹才华的皇子怎会不吸引单纯的二八少女?
宋世臣眼中划过一抹冷意,他抬眼,额头抵着沈暮栎的额头,郑重的许诺:“栎栎,我不会辜负你。”
母妃为了一个男人折断了自己的翅膀,临终前想来或许也有悔意。
此生他绝不会让他的栎栎步上母妃的后尘。
沈暮栎嘴角绽开笑颜,大眼亮亮的:“你要是变心了,我才不会像你母妃那样还继续守在宫里。”
宋世臣挑起一边眉梢,语调不明:“那你会怎么做?”
沈暮栎一只手往下抓住他的要命之处,恶狠狠道:“给你下药把你咔嚓了,然后卷款跑路,天涯海角四处包养小白脸。”
宋世臣单手托着他的臀部将他抱起,眸光深沉嘴角带着笑意:“还想包养小白脸,你有这能耐吗?”
他顺手将沈暮栎手中的信抽出掷到一边,殿内的宫人识趣的退出了寝殿。
沈暮栎被宋世臣放在床上,宋世臣一手拉下床幔,不久后殿内只能听到压抑又情欲的声响。
晚间运动的运动量有些大,沈暮栎睡的很沉,宋世臣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给他拉了拉被子随即起身离开床榻。
他走到外间软榻边,将之前被他抽出丢下的信件捡起,快速扫了一眼后勾了勾唇,看来他是令他的母妃失望了,他非但没有远离京城还将自己与心爱之人都一同带进了这座笼子。
他来到烛台边,将烛台外罩取下,手中的信件被烛火点燃变成烟尘。
将外罩放回去后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深夜,夜幕中弯弯的月牙悬在枝头。
宋世臣转身回到床边,他动作轻柔的上了床将床上的懒蛋抱进怀里,懒蛋乖顺的窝在他的怀中睡颜恬静。
这世上总还是有值得留恋的。
第299章 属下无话可说
楚王府。
赵子善细弱的呼吸着他浑身都在发颤,单薄的身体因着身上四处被肆虐的痕迹显得十分可怜,今日宋清和不知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将他锁在床上折腾了一晚上,他险些以为自己会死在宋清和的身下。
宋清和赤裸着坐在床边,他表面看着斯斯文文,实际一直有在练武虽然算不上身手了得却也维持着一身强健的筋骨。
穿上衣服的他衣冠楚楚,只有赵子善才知道脱下那身人皮的他是如何禽兽。
房间里只留着一盏烛火,光线很是昏暗,房子的一切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赵子善挪动眼珠,浅黄色的瞳孔凝视着宋清和赤裸的背脊,上面有几道骇人的抓痕,是他方才承受不住的时候神志不清之时落在宋清和背上的。
他低垂着眉眼,缓缓的开口:“王爷,即便太妃娘娘倒戈穆相请罪,可当年的谋逆案与您并无关系,陛下不能因为这桩旧案攀扯到您,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他以为宋清和这么折腾他只是因为这场眼看已经失败的争斗。
宋清和并未应他,起身来到桌边拎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壶嘴便喝下一大口,他神色不愉的拎着酒壶来到床边,又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大口,随即弯下腰抓住赵子善的头发。
赵子善被迫仰头抬起身体,火热的夹着酒气的唇落在他的唇上,宋清和的舌撬开他的舌将满口的酒渡入他的口中。
赵子善只能承受着尽力吞咽下口中的酒,酒水却还是从他的嘴角溢出流下不少。
宋清和松开他,将酒壶随手放在脚踏上,坐在床边俯视着他,一手抚着他的脖子,像是自语又像是对他说:“外祖父决意请罪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外祖父这么多年未必没有后悔构陷霍梁景,但他做到那个位置了许多事身不由己。”
赵子善呐呐的望着他,似乎不知如何回应。
宋清和嗤笑一声,眸光闪烁:“赵子善,你呢?你替我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你也是身不由己,对吧?”
床帏内,宋清和的背着光的面容显得阴沉可怕。
赵子善垂下眼睑,低声回道:“属下心甘情愿。”
“是吗?”宋清和冷笑一声,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眼与他对视。
他的眼中藏着滔天的怒火,语调却很平静:“那你告诉我,流霞郡湖一山庄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赵子善如遭雷击,面色惨白的近乎透明,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却垂下眼说:“属下该死。”
流霞郡是大渝边陲小城,城外有一处庄子叫做湖一山庄,里面住着一百多个孩童,尽是这些年他替宋清和办事时留下的一些稚子。
宋清和笑了一声,大手沿着他的下巴缓缓往下抚着他的心口,意味不明:“你倒是好心。”
那些活口如今都在宋世臣的掌控之中,即便谋逆旧案攀扯不到他身上,湖一山庄那些活口全是处置他的累累罪证。
但宋清和愤怒的并不是这个,他继续道:“我被宋清明下药期间,你喂我吃了什么?”
若说方才赵子善只是惊恐如今更是如坠冰渊,他浑身发抖,三魂六魄似乎都被吓没了。
宋清和眼神愈加黑沉,他原本抚摸赵子善的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阴恻恻道:“说,喂我吃的什么?”
他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人,眼中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若他说是受人蒙骗……
赵子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他视死如归般盯着宋清和,缓缓开口:“乱心蛊。”
“乱心蛊”三个字一字一句的重重的砸在宋清和的心脏上,他几乎有些不能呼吸。
他想过或许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受人蒙骗,那他可以不与他计较,只要他乖乖配合自己查出幕后之人。
“为什么?”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逼迫自己说出这三个字,他的额头上青筋凸起,五官近乎扭曲。
赵子善动了动,身上的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跪在床上头垂的很低很低:“属下无话可说。”
他甚至没有一句解释,就算下一秒脖子被宋清和掐断也无怨无悔。
宋清明离开前让流云给宋清和送的信便是告知他赵子善有问题,宋清明留在楚王府的那段时间发现了赵子善给他喂的药里加了东西,让他自己留意。
宋清和拿到信后开始秘密调查,这时宋世臣的人给他送来了湖一山庄的消息,他这才知道原来赵子善背着自己放了那么多活口。
他不知道赵子善到底是不忍心残杀那些孩子,还是想留下他的罪证,但最令他愤怒的是赵子善对他下毒。
母妃的倒戈他能接受,外祖父的请罪他也能理解,甚至于自己就此失败再无篡位的可能他也可以冷静看待。
唯独赵子善的背叛令他满腹怒火,恨不得将这人亲手虐杀。
他怎么敢背叛?他怎么能背叛?
他掐着他脖子的手缓缓的开始用力,赵子善闭着眼一副认命的表情。
宋清和加重了力气,赵子善皱着眉头生理性的张着嘴妄图呼吸。
烛火被窗外的风吹动,摇曳一阵后,弱小的火苗不抵晚风的凉意,火苗彻底熄灭,房中陷入一片黑暗。
宋清和的眼紧盯着手下的脖子,他只需要再稍稍用力,手中脆弱的脖颈便会断裂。
赵子善的眼依然紧闭着,鸦羽一般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令他本来平凡的五官显出一丝楚楚动人。
宋清和松开了手,赵子善大口呼吸着睁开眼神色复杂的望着他,宋清和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穿衣,之后踏出了房间再无任何只言片语。
他去了书房坐在书案后动也不动,整整一夜他再无任何动静,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夜想了些什么。
次日散朝后宋清和递了折子求见宋世臣。
长��殿内,宋世臣高居帝位,他高高在上的睨着下方的宋清和。
宋清和神色麻木的跪下,一字一句道:“陛下,臣请罪。”
第300章 人生在世总有因果
或许先帝都未曾预料过他的两个儿子会有如此相对的一天。
宋世臣擒着下颌温和又宽容:“宋清和,朕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这番模样并没有让宋清和安心,他的话令宋清和身体一僵,听懂宋世臣的意思后他跪在地上久久未语。
京城中风雨飘摇,穆太妃当街为当年的谋逆案翻案后陛下下旨彻查当年霍梁景谋逆之案,紧接着前相穆翡松自己到了廷尉认罪,承认了当年霍梁景一案全是构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朝廷中百官战战兢兢不知该作何反应,谭相忙的脚不沾地,一直调查当年旧案的杜箬关闭了府门,杜绝了所有人对这桩案子的窥伺。
穆翡松与穆太妃不一样,穆太妃当街喊出当年的案子幕后主谋实则是先帝,这件事虽然早就在京城中传遍了但有点脑子的人都对这事缄口无言。
穆翡松深知这件事明面上不能将先帝牵扯进去,他到了廷尉后全然自己承担,并声称先帝是受了自己蒙骗。
他曾经是百官之首,深知帝王威慑不可动摇,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先帝是幕后真凶,但这件事也不能揭到明面上。
这桩案子最终盖棺定论真凶是穆翡松,先帝乃是受他蒙骗,至于先帝才是幕后推手的流言只存在于人们口中,并无实证。
宋世臣也知道只能做到如此了,以前的他可以不计后果掀开这桩旧案的所有真相,但如今的他有了珍视之物,将先帝的罪责公之于众后会带来无穷的后患,乃至动摇大渝安邦,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天下置之不顾。
他可以保护他珍视的人,但后患会引起很多动乱,动乱中那些普通人或许会无辜牺牲,他们也是旁人所珍视之人,他不能让他们成为这出笑话的牺牲品。
将先帝忌惮霍梁景便暗示穆翡松谋害霍梁景写进卷宗,若当真将一切揭破,皇权动摇国再难安。
案情昭告天下后宋世臣并未下旨恢复霍氏一族门楣,霍氏除了他再无血亲,恢不恢复的已然不重要。
十五年前那些被牵扯进去的人终于得以澄清身上莫须有的罪名,无数人在街头狂声嚎哭。
这桩历经十五年的案子,无数人相信那些忠魂的清白,如今终于得以为他们正名。
廷尉狱中,宋清和来见了穆翡松一面。
穆翡松穿着囚衣,面容憔悴却并不狼狈,他端坐在那似乎还是那位百官之首。
宋清和给他泡茶,青烟中他低声说:“外祖父,我求了宋世臣给了一个恩典。”
穆翡松眼神一顿,叹息道:“斩首是我咎由自取。”
或许是穆太妃倒戈有功,宋世臣并未将穆氏一族斩尽杀绝,穆翡松与其直系斩首示众,穆府其余人流放清南。
宋清和将泡好的茶递给他,目光平静又深邃:“外祖父,宋世臣知道当年的事您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