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物懒人
脑袋枕着萧白牧的肩膀凤七不疾不徐的和他说着话。
这话算不得假话但也不全是真话,凤七的确想和他娘说说这个野男人,但他想的是很快母子俩就能在阴曹地府见上面了到时候自己能和他娘说一说自己的事也能说一说这野男人。
听到他这么说后萧白牧脸色变了变,他又打量了一番凤七,凤七拽过他的衣襟蠢主动抬头将自己的唇贴着他的唇:“累了这么长时间了就当修整一番好吗?”
与此同时毡帐外传来了问话声,游年安排送热水的人送热水来了,凤七笑着咬了咬萧白牧的唇吐着热气低声问:“我好累啊你帮我擦洗一番好不好?”
他痴痴的笑了一声:“我也想试一试小沈那样的日子。”
他本就媚骨天成一颦一笑一言一句都像是沾染着毒药一样令人上瘾,萧白牧哪里经得住他这样故意的撩拨,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下腹的火从席子上起来从外面的人手里接过了热水进来。
他第一次伺候人动作有些笨拙,一边替凤七脱衣服一边嘀咕着:“你别发浪,这里可不是个能放松下来的地方。”
凤七享受着他笨拙的服务听着他的话不由得闷笑出声,这白痴怎么这么可爱啊,与此同时他松了一口气总算将那个话题揭过去了。
萧白牧即便心里很想和凤七做些什么但他毕竟不是个色令智昏的傻子,这种环境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万不能懈怠,他替凤七擦洗一番身上后又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你赶紧睡觉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凤七在席子上滚了滚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萧白牧牙痒痒的等回京这疯子身体无碍后看他怎么收拾他!
萧白牧自己也擦洗了一番然后换了一身衣服,随即躺上席子拥着凤七闭目休憩。
凤七也没再闹他老老实实的在他的怀里与他和衣而眠。
傍晚的时候游年过来请他们去外面参加篝火晚宴,游昶还真为他们安排了盛大的篝火晚宴,尽管凤七与萧白牧都没什么兴趣但也耐着性子坐了一晚上。
晚宴上游昶多次明示暗示认回凤七,凤七却像是听不懂一样不接茬只和萧白牧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眼看时间不早了歌也停了舞也不跳了火也快灭了,凤七和萧白牧起身告辞要回去睡觉了,游昶不满的看着他们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游年在游昶的眼神暗示下起身送他们回去,一路上凤七和萧白牧贴在一起小声说着话游年跟在他们身后毫无存在感。
就在即将到达他们住的毡帐时游年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了凤七,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凤七公子,我想和你聊聊”
凤七了然于心,游年自从见到他后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来是再也忍不住话了。
他和萧白牧对视了一眼,萧白牧指着远处的荒原:“疯子,我们去那里散散心。”
凤七笑道:“好。”
他们二人手牵手往那片荒原去游年疾步跟了上去,很快他们便离落月部落群远了。
夜幕下远远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们三人模糊的身影,凤七和萧白牧在一边,游年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四通八达绝不可能有人藏匿的平旷之处后三人停下了脚步,游年并未提什么想单独和凤七聊聊反而当着萧白牧开门见山道:“凤七公子,我能救你。”
她这话一出口萧白牧便对她动了杀意,凤七倒是轻笑一声:“有意思。”
游年戒备的扫了一眼萧白牧却还是继续说道:“小侯爷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寻药,我想他是为了你来寻的药,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我能救你,当然我也有条件我要你帮我杀了游昶。”
她的话倒是令凤七与萧白牧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凤七嗤笑一声:“容我提醒你他是我便宜老爹。”
游年倒是胸有成竹:“您不必急着拒绝我。”
她又看向萧白牧:“小侯爷,依我看凤七公子的身体可耗不起了,明天之内我想听到二位的答复。”
她说这话时满眼意味深长似乎已经看穿了凤七时日无多。
萧白牧眸色沉沉冷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救他?”
游年勾了勾唇角:“二位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先让我替凤七公子诊治,我相信二位皆是言而有信之人。”
萧白牧下意识看向凤七却见他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游年也没催促二人反而识趣道:“二位明日给我答复即可,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她转身离开后这片寂静无声的草地上就只剩下萧白牧与凤七,今夜的风比往日温柔了许多,萧白牧静静的凝视着凤七,凤七握紧了手心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骗过去。
他勉强的勾了勾唇角想像往常一样找个什么话题糊弄过去,可当他抬起眼对上萧白牧的眼睛时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说不出那些糊弄的话了。
第389章 白七篇23
萧白牧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易怒质问他,那双深邃的眼是毫不掩饰的悲伤,他站在那静静的看着凤七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凤七却觉得他整个人都被一股无望的气息淹没了。
凤七的心脏像是一张纸被人反复揉捏了一样,他主动伸手牵住了萧白牧的手示弱的喊他的名字:“萧白牧。”
萧白牧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语调并不苛责甚至很平缓,他说:“在你心里我真的是个白痴吧?”
一次又一次的糊弄,萧白牧自嘲一笑果然他就是个白痴,明明每一次他都快摸到真相了明明他的心底已经有模糊的答案了可还是被凤七又糊弄过去了。
他怎么那么白痴?到底要被糊弄多少次才会变聪明一些?
他的话顺着风声钻进凤七的耳朵然后像是带着一根一根细针一样的扎在他的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无从辩驳,他的确一次又一次的骗了他。
荒原的夜空是那么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幕中连人看不清更遑论想看清隔着胸膛的人心?
二人伫立在那谁也没动,面对萧白牧的那个问题凤七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这一切,无论话语说的多么动人他的确骗了萧白牧,这个事实将他死死的定在了原地。
他们明明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们一起在苗疆对付共同的敌人,他们手牵手的跨过雪原冰川,他们明明曾经亲密无间的缠绵床榻,可就在今夜就在此时他们之间却横亘着一条看不见的河流,这条河流将他们分离两岸河水汹涌像是在揭示着妄图越过这条河的下场将会是尸骨无存。
萧白牧长到这么大从未如此受伤,他以为凤七和他同心同行,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在计划着他们的未来时凤七想的是如何隐瞒他然后独自死去。
萧白牧出身高贵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他现在都还能数出来,被他表哥罚抄书三十次被他师傅罚整宿练武两次被他娘罚跪过三次,但那些苦都算不得什么,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心头会蔓延上这种苦涩无边的滋味。
他并不难过被凤七糊弄,真正让他难过的是他看穿了凤七心中所想,凤七想瞒着他孤零零的死去。
萧白牧抬手捂住了眼睛,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凤七,我后悔了。”
凤七猛地瞳孔收缩投在他身上的目光难以置信又欲言又止。
萧白牧后悔了,他后悔与自己纠缠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涌上了凤七的脑海里,一种无力的尖锐的疼痛由心脏向着四肢蔓延,凤七只觉喉头一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萧白牧的眼睛被手挡住的并未注意到他的状况,他低声呢喃着:“我后悔在苗疆的时候答应你铲除万圣教。”
他苦笑道:“我那时候就应该先把你绑回京的。”
凤七原本是拼着一口气撑着听他说后悔与自己纠缠在一起,如今听到他这么说心神震动那口气一下子没撑住整个人软了下去。
萧白牧只觉得肩膀上袭来一阵重力,他急忙睁眼正对上朝着他倒过来的凤七,他下意识张开双臂将软下来的凤七接住。
“你……”
他看到凤七嘴角的那一丝鲜血吓得心神俱裂,他将凤七死死的抱在怀里胡言乱语道:“你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别生气我不问了,我什么都不问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凤七被他抱在怀里勉强稳住心神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气若游丝道:“白痴,我不生气。”
萧白牧惨白着脸停止了胡言乱语将他打横抱起:“我带你去找那个丫头,她说她能救你。”
凤七却拽了拽他的衣襟,萧白牧低头看他差点吼出声:“你还想自己撑到什么时候?”
凤七的嘴角勉强弯了弯:“白痴,这件事不能胡来,你听我的。”
萧白牧俯下耳朵听他说完后重重点头不停的重复着:“我听你的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另一边游昶一直派人盯着萧白牧与凤七,游年回到部落便被人叫去了游昶的毡帐,毡帐内游昶神色阴郁的盯着她:“你做了什么?”
游年惊恐的跪下:“父王恕罪,我我只是想劝哥哥答应联姻的事。”
游昶还是阴沉的盯着她,游年匍匐在地上快速说道:“我不想联姻,哥哥和小侯爷情深义重自然是最好的联姻对象,我只是想让哥哥答应联姻。”
游昶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质问她:“他们怎么说?”
游年心知对方还在怀疑,她摇了摇头为难道:“哥哥说除非您答应小侯爷的条件。”
游昶锐利的目光像是刮骨刀一样审视着游年,游年匍匐在地神色不改,片刻后游昶移开了视线淡淡道:“以后切勿擅作主张。”
游年心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她低下头应了一声是便退出了游昶的毡帐。
萧白牧抱着凤七回来一路上引得不少落月部落子民的目光,凤七将脸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旁人看不到他的脸只当这是二人的情趣。
回到游年给他们安排的毡帐后萧白牧将凤七放在席子上给他盖上毯子,他起身到外面冷着脸吩咐外面的守卫:“叫那个游年过来,我夫人有些伤处让她帮忙处理下。”
那守卫知道这二人身份高贵自然不敢怠慢很快游年便被请过来了,游年刚进毡帐脖子前便对上了剑尖,萧白牧握着长剑直指着她神情冷然:“你把他治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游年并不惧怕眼前的长剑,她抬起手将剑轻轻的撇开,随即扬起一抹笑容:“先让我给他号脉。”
她绕过萧白牧来到最深处的席子旁,她看着凤七苍白的脸色眉头微微蹙起,她将凤七的手腕放平将手指搭在凤七的脉搏上,原本闭着眼的凤七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他的瞳色很深配着此时白的透明的脸色显出了令人遐想的破碎感,他朝着游年弯了弯嘴角:“游姑娘,若是旁人问起你只管说我被萧白牧弄伤了。”
第390章 白七篇24
凤七的话令游年眼神微动一脸明白的点了点头,想必这二人也看得出来游昶对他们的监视,用这套说辞想必是不愿意让游昶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游年心中思索着事情也没有耽误手中把脉,这个过程中萧白牧已经将长剑收回剑鞘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二人。
游年收回手眼神复杂的看着凤七,凤七扯了扯嘴角:“说实话就好。”
反正他活不了多久的事也瞒不住萧白牧了。
游年又扫了一眼萧白牧这才斟酌着开口道:“你活不过十天了。”
萧白牧的身躯动了动他的眼睛有些无神的望着凤七似乎没听清又似乎是不敢置听清。
凤七对他扬起了一抹安抚的笑容,随即转动眼珠看游年:“你能治好我吗?”
游年没先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们:“你们去寻的药是青芜吗?”
萧白牧与凤七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新的希望。
凤七不自觉的带上了对奇迹的期许:“是。”
游年又问:“寻到了吗?”
萧白牧急忙回答:“寻到了。”
游年松了一口气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那就能救。”
这句话仿若天籁,不,这是神灵的回应,对二人在心中无数次哀求的回应。
萧白牧激动的说不出话,一直被人紧紧抓住的心脏突然就松开了,就好像窒息的人下一秒便能自由的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凤七也愣了愣,虽然一直抱着隐秘的或许有奇迹的念头,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时他还是忍不住猜想这是真的吗?
游年从袖中拿出一个精细的小锦囊,她从里面倒出一颗青色的丹药。
“这枚丹药是我娘临死前交给我的,她说过若将青芜熬煮成汤药再配上这枚丹药能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