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物懒人
三喜还想再劝沈暮栎不悦的皱眉:“都出去。”
见状三喜只得领着众人退出了小厨房,只留下了沈暮栎一个人在小厨房里。
一开始的时候沈暮栎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火炉上的,后来看着看着太无聊了他便开始研究小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再后来便开始数有多少根大葱多少根小葱。
将厨房能看的能数的都研究了一遍后沈暮栎又坐在小马扎上盯着火,渐渐的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宋世臣近段时间都在忙推行新法的事,成阳郡作为第一个施行新法的郡县有很多反馈的信息,再加上他要组建一支全新的稽查部门,忙的恨不能分出两个分身。
今天好不容易将这段时间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他便想早些回寝殿去陪陪自家懒蛋。
进了寝殿后宋世臣扑了个空,床上空空,榻上空空,院子里的藤椅上空空。
宋世臣问旁边的宫人:“栎栎呢?”
宫人急忙回道:“公子中午去了太医院之后便去了小厨房。”
太医院?懒蛋莫非生病了?不应该吧,中午一起用膳的时候他并没看出懒蛋有哪不舒服。
想到沈暮栎可能生病了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
来到小厨房只见外面守着一圈宫人,三喜眼尖第一个看到黑色的龙袍,他急忙跪下还未开口就听到宋世臣的声音。
“都免礼了,栎栎呢?”
其余宫人们这才跟着跪下又起身,三喜小跑过来低声道:“公子在里面炖汤。”
宋世臣往门去:“他去太医院做什么?哪儿不舒服吗?”
三喜立刻解释道:“公子并无不适,不过是去太医院拿了些滋补之药。”
“啊!”
“哐当!”
正在这时小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锅滚落地的声音。
宋世臣神色一紧大步越过旁人“嘭”的一声推开小厨房的门冲了进去。
三喜等宫人满脸惨白紧随其后。
只见小厨房里火炉上的火熄了一半,火炉上的汤锅不翼而飞,地上一片狼藉,有汤锅碎片,有乌骨鸡,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材,还有泼洒的一摊汤水。
而造成这一切的主人公正两手掐着耳朵不停的跳脚。
“栎栎!”
宋世臣上前一把拉过他的手仔细的察看,只见凝白修长的手指上一片红痕,其中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指腹最严重已经开始起泡。
沈暮栎见到宋世臣有些发懵,连手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一些。
“哥哥,你怎么来了?”
往常这个点他家哥哥都在宣贤殿偏殿处理政务呢。
宋世臣将他拉到水缸边将两只手按到了水缸中。
冰凉的水瞬间将手上灼烫的疼痛感刺激到了,沈暮栎嘶了一声一边龇牙咧嘴的呼着气一边重复的问宋世臣。
“你忙完了?”
宋世臣抬起眼皮看他见他疼的一张脸都皱成一团了,不由得轻叹一声:“就不能听话点?”
这次是烫到手下次呢?动刀切到自己还是用火点燃房子?
沈暮栎动了动手指然后被他更用力的抓住,无奈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小声道:“哥哥,别生气,这是意外。”
宋世臣扫了一眼身后战战兢兢的宫人们,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必定重罚这些宫人,但他现在却有些提不起力气。
“去传太医过来。”
三喜急忙应是退出了小厨房,沈暮栎扫了一圈跪在地上只差以死谢罪的宫人们。
“都下去吧你们。”
宫人们心惊胆颤的等了等见他们的陛下没追究这才火速的谢恩退下。
宋世臣抓出沈暮栎在水缸中的手,两只手各有烫着的地方,最严重的还是刚才已经起泡的右手食指与大拇指。
第488章 我们很相爱22
宋世臣又拉着他的手往水缸里去泡着,有些疑惑的看他:“怎么想起炖汤了?”
第一次给人炖汤竟然砸了锅还伤着自己,饶是沈暮栎够乐观也还是多少有些尴尬。
他掩饰性的轻咳一声耳朵有些发红,眼神飘忽的盯着不远处地上的烂摊子。
“就就就是突发奇想。”
说我想给你补身体结果搞砸了,哎,这话他真说不出口。
宋世臣对沈暮栎很了解,他见他这副表情又扫了一眼地上的那堆残渣勉强认出了鹿茸,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宋世臣顿时哭笑不得,他一手抓着他的手泡在水缸里,另一只手将他揽入怀中。
“炖给我的?”
沈暮栎支支吾吾的没回答,嘶,明明也算老夫老夫了怎么突然还有些害羞。
宋世臣没有再为难他只搂着他轻声说其他的事:“怪我最近太忙了,其余的事都处理的七七八八了,现在就剩下一件事了。”
沈暮栎的注意力被他的话题吸引:“剩什么事?”
宋世臣如墨的眸子紧锁着他,他在他的耳边缱绻轻语:“当然是我们的婚事。”
婚婚婚事?沈暮栎的脑袋嗡的就空了,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但事情临头了还是令人神思不宁。
和宋世臣成亲这件事说起来并不突然但又好像很突然。
按照沈暮栎的理解怎么也得再过一两年他家哥哥的政绩更大了更具明君贤名了,这才会考虑他们的婚事。
沈暮栎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么一个小厨房,横梁上还挂着三尾鱼两只鸡,地上一滩乱七八糟,他就站在一个三人合抱的大水缸旁边被突然通知要成亲了。
这件事对沈暮栎来说就像是脑袋被人掏空了又塞了一堆棉花进来,好像很充实又空空如也。
宋世臣见他呆滞的样子嘴角笑意愈深,估摸着太医快到了便改揽为抱一把将他抱着往寝殿去。
沈暮栎呆呆的任由他动作,出了小厨房外面的风很温柔阳光很温暖,沈暮栎卡住的CPU开始运行。
“哥哥。”
“嗯?”
宋世臣抱着他大步穿过游廊,沈暮栎游魂一般的双目无神。
“你刚刚说婚事?”
“嗯。”
沈暮栎的眼皮动了动。
“我和你的婚事?”
宋世臣被他逗乐了:“不然呢?你想和谁成亲?”
沈暮栎僵硬的转动脖子看着远处院中青绿的柳条,好玄幻啊,会不会是还没睡醒啊?
他们刚进寝殿太医就到了,即便烫伤是很日常的伤,但落在这位千金之躯上就不一般了。
奉命前来的邱太医小心翼翼的替沈暮栎挑破水泡敷药。
沈暮栎被宋世臣抱在怀里一双大眼写满了迷离,直到水泡被挑破药膏覆上伤口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嘶。”
他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宋世臣的手紧紧的抓着。
邱太医快速抬眼看一一眼宋世臣的脸色又忙不迭垂下眼小心道:“今日敷上这药膏不要碰水,明日下官再来替公子换药。”
他说着又从药箱里拿出一截纱布细细的裁开给沈暮栎包扎上。
待邱太医弄完一切沈暮栎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懵,他只是烫伤了不是手断了,有必要包扎成这样吗?
邱太医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叮嘱:“公子切记不要碰水。”
沈暮栎谨遵医嘱点头应好。
待太医退下后宋世臣捧着他的手仔细看着,眉头紧皱着像是遇上了什么很难的问题。
沈暮栎不自知的动了动手:“没事的,很快就好的。”
宋世臣抬起眼皮看他,又心疼又温柔:“还疼吗?”
沈暮栎摇了摇头:“不疼。”
其实还是疼的,但这事怪他自己笨,看个火都能睡着,说出去丢死人了。
他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令宋世臣熨帖不已,他搂住他的腰间的手细细的摩挲再次叮嘱:“下次不要再做这些事了。”
沈暮栎垂头丧气的:“嗯。”
自己的确不是这种“贤妻良母”,好事没办成反而惹出麻烦,明明是想做件让哥哥开心的事结果却弄巧成拙。
宋世臣见他一脸懊恼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捧着他的脸温柔的凝视着他。
“你能为我炖汤我很开心,但我不希望你弄伤自己,我会心疼。”
沈暮栎陷入他沉黑的眸光里不由得委屈起来,瘪嘴道:“我也心疼。”
宋世臣没反应过来,沈暮栎委屈的像只耷拉着毛的小猫一样。
“你这段时间那么忙我看着也会心疼啊。”
沈暮栎垂下眼睑嘟囔着:“我又不能帮你处理那些烦心事,只好去太医院找些补药给你炖汤,谁知道还搞砸了。”
宋世臣眼神微动,他知道懒蛋是为了他去炖汤,但他没想到懒蛋会说出这样的话。
心疼?对他来说这个词是如此的陌生。
母妃自戕后就没有人再对他说过这个词了,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帝王,有的人敬他,有的人恨他,有的人怕他,但没有人像懒蛋这样直白的说着爱他心疼他。
遇到沈暮栎前他活的不人不鬼,遇到沈暮栎后他方知人间趣味。
沈暮栎没听到宋世臣的回应有些疑惑的抬起眼眸望过去正跌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