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物懒人
沈暮栎再次感慨,果然时代不一样。
不过他向来无所谓,既然紫琴姐姐自己活得开心那他也觉得挺好的。
笃笃笃,窗户被敲响,宋世臣淡淡的应了一声,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一身黑衣挺拔英俊的男子从窗户跳进来。
沈暮栎乖乖的挪到一边抱着小绿毛低头撸小绿毛。
男子来到宋世臣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卷宗:“主子,这是十五年前骆家案子的卷宗,当时处理骆家的正是郡守陈海涛。”
宋世臣接过卷宗垂眼打开:“起来吧。”
男子起身规规矩矩的候在一旁,沈暮栎好奇的抬眼看了看他,男子对上他的视线扯出一抹笑容。
宋世臣扫过卷宗后抬眼看向男子交代:“交代张世垒秘密翻查当年骆家的案子,你下去继续调查陈海涛。”
男子领命而去,当然还是从窗户离开的。
男子离开后沈暮栎问宋世臣:“他是谁啊?”
宋世臣:“暗卫副统领纪荀。”
沈暮栎点了点头又问:“就是说暗卫一定要从窗子进出吗?”
好像所有的电视小说暗卫都是从窗子进出的,但是外面走廊也没人啊,完全可以走大门啊。
宋世臣:……
这种问题他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干脆将手中的卷宗丢给他:“这是骆家案子的卷宗,你看看吧。”
沈暮栎闻言也没心思纠结暗卫跳窗的问题了,他接过卷宗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骆家当年是开当铺的,名下当铺开了不少分号甚至遍布半个南州,在浣溪城也算是有名有望,十五年前却被官府查出骆家包藏逆犯前黑旗军副将凌云天,骆家牵扯进谋逆案满门被斩,当年查证这桩案子的就是当时刚上任不久的郡守陈海涛。
沈暮栎敢肯定这本书的剧情确实是崩塌了,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原文里骆家是因为被惦记财富才招致祸患,如今却变成了牵扯进谋逆案。
他抬眼想问问这件谋逆之案却发现宋世臣的漆黑的眼里杀意肆虐。
“哥哥,”沈暮栎担忧的看他,“你怎么了?”
宋世臣对上他关心的视线,敛起眼中的杀意平静道:“十五年前黑旗军主帅霍梁景被告发谋逆,黑旗军赤字营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霍梁景大将军在廷尉狱悬梁自尽,他的心腹被尽数逮捕斩杀,这位凌云天便是当年霍大将军的心腹之一。”
沈暮栎挪到他跟前将他轻轻抱住:“哥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宋世臣身体一僵随即抬手回搂住他,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不疾不徐道:“霍大将军是我幼时的授业恩师。”
更是他的亲舅舅,当年他的父皇因忌惮霍家便设计诬害他的舅舅谋逆,谋逆之案被告发后他的父皇将霍家满门抄斩更屠尽他舅舅的心腹,当年他的母妃为了保住五岁的他自绝于寝宫,否则他的好父皇连他也不会放过。
儿子嘛,他的父皇多的是,死了一个还有很多个。
他不会忘记在母妃的后宫,他抱着母妃的尸体守了一天一夜才有宫人出现为他的母妃收殓尸身,他的母妃即便是自戕也没逃过一个“罪妃”的名头。
他多年沉寂隐忍才一朝翻天,登基这一年来他一直在查当年的案子,当年那些牵扯进谋逆案的人大多被他以各种理由抄家问斩,倒是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浣溪城郡守陈海涛,宋世臣勾起一抹冷笑。
沈暮栎默默消化了下宋世臣的话随即瞪大了眼睛,谋逆的大将军是他哥哥的授业恩师,那他哥哥以前得过得多苦啊。
他看过很多电视,但凡跟谋逆罪案相关的人哪怕就是皇亲国戚也逃不过罪罚,十五年前的谋逆案当时他哥哥才四五岁吧,自己的老师变成了逆犯,他肯定被欺负惨了。
沈暮栎主动的吻了吻宋世臣:“哥哥,都过去了,别生气了。”
宋世臣笑了笑目光很平静:“没有过去,这桩案子过不去的。”
他这一年多的动作清楚的表明了他要追查当年这桩案子的真相,因此宋清和才会狗急跳墙,毕竟当年牵头告发霍梁景的便是宋清和的外公,当年的丞相如今的定安侯����穆翡松。
沈暮栎轻轻抚着他的眉头,问:“哥哥,你想做什么?”
宋世臣迎着他的目光,笑的很轻松:“这桩案子迟早会翻案。”
多年隐忍谋划本就为了翻案,登上皇位后他更加不掩自己的目的,穆翡松,穆贵妃,宋清和……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哥哥,我支持你!”沈暮栎吧唧一口亲在他的眉心。
宋世臣低笑出声,这懒蛋还真是他的福星,自己中了蛊毒正好遇上他能帮自己解毒,懒蛋练的内功能吞噬蛊毒,懒蛋的师傅给的双修之法的确对他的功法大有增益,如今帮朋友查个案子还能牵扯出当年的旧案。
宋世臣搂住他吻住他的肉唇,这样的小福星小懒蛋一辈子都要待在自己身边。
一吻毕,沈暮栎软绵绵的趴在他的怀里气喘吁吁的问他:“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宋世臣大手拂过他的腰肢引得怀里人一阵轻颤,他笑道:“自然是交给张世垒查,不过怎么查,想查到什么供词就要提点提点张世垒了。”
沈暮栎总觉得他哥哥在干一件大事,不过看他哥哥不想多提的样子他也没再追问,只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静谧的二人时光。
第106章 操劳之心
傍晚快吃晚饭的时候沈暮栎叫上巽笙去了骆行舟的房间,三人在桌边坐下,沈暮栎将手中的卷宗递给骆行舟,神色之间有些迟疑:“这个案子我哥哥说了他会处理,让你不要插手。”
毕竟是满门抄斩就跑了个骆行舟,这种血海深仇让他不要插手是有些为难人的,但沈暮栎也只能硬着头皮传话,毕竟他哥哥的原话是“他若插手就是找死”。
骆行舟闻言一怔随即沉默不语的接过卷宗打开,巽笙已经在沈暮栎那边知道了骆家牵扯进谋逆旧案,他望着骆行舟的目光很是担忧。
骆行舟将卷宗看完,他的脸上一直没出现什么特殊的表情,合上卷宗后他抬眼看向沈暮栎,沉声问:“宋公子打算如何处理?”
他心中有滔天的仇恨却也不是鲁莽之人,既然是牵扯进了谋逆之案就不会只是一个郡守陈海涛就能定夺的,陈海涛在其中不过就是个小角色而已。
沈暮栎贴心的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整合了一番他哥哥和他说的话,斟酌着将能说的告诉他:“我哥哥说会交给刺史张世垒大人调查,谋逆案当年另有隐情,张大人会查出当年的隐情,骆家的仇恨也终有拨云见月之日。”
当然这话是沈暮栎自己说的,他家哥哥怎么可能贴心说这么多话,哎,沈暮栎突然生出了一种贵太太们为自家官老爷的仕途上下打点的操劳之心。
巽笙拍了拍骆行舟的肩膀跟着劝道:“既然宋公子说了交给张大人查想必这件案子朝廷已经有朝廷的决断了,我们就静待佳音。”
骆行舟双手将卷宗递回给沈暮栎:“多谢。”
他实在是不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字了。
沈暮栎接过卷宗笑眯眯的宽慰道:“我们是朋友,说什么多谢的太见外了。”
沈暮栎带着卷宗离开后巽笙敛起了笑容看着骆行舟,一脸正色:“你是不是还想自己查?”
骆行舟也不瞒他:“我并非不相信宋公子,只是事关我骆家满门血海深仇,不做点什么我心有不安。”
他们师出同门,从十几岁便日日在一起练武读书,对彼此都很熟悉。
巽笙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
骆行舟有些犹豫:“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巽笙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笑脸,“别忘了,我可是你师兄,师傅交代过让我照看你。”
骆行舟木讷的脸浮起了可疑的红晕,他移开视线继续开口;“那个大娘……”
他说的是他们一起吃油条的时候鬼鬼祟祟跟着他的大娘,巽笙和他想到一起:“她一定认识你。”
巽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晚饭依然吃的很热闹,吃过晚饭后各自回房,夜幕降临沈暮栎倚在窗边看着远去的二人身影叹了一口气:“哥哥,你明明知道骆兄不会对骆家的事置之不管。”
宋世臣将他抱起顺手关上窗户,一边大步往浴桶去一边轻笑道:“他若真不管不顾不讲情义那他也不配做你的朋友。”
骆行舟要怎么做对宋世臣来说都没影响,这桩案子会由张世垒牵头引出当年谋逆之案的真相,到时候他只需要顺水推舟彻查当年的谋逆之案即可。
即便世人会认为他是为了自己的母妃一族翻案他也不在乎,这桩案子一定会被翻出来,现下时机还不到,提前预热逼一逼宋清和和穆翡松倒也有趣。
另一边的房间里凤七撑在窗边看着黑夜中翩翩白雪笑了一声:“活着还是好啊。”
卷宗里记录了当年骆家的祖宅就在浣溪城城东,如今这座宅子荒木丛生破破烂烂,大门上的匾额歪歪斜斜的挂着已经看不出上面的字迹,远远看去像一座鬼屋。
巽笙与骆行舟悄无声息的落入骆宅的院中,寂静无声的骆宅荒废十几年早已因风吹雨淋腐朽不堪,两人在骆宅四处游走查看却没找到一丝线索。
“看来还是得找找那位大娘。”巽笙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吐出一口热气。
骆行舟沉黑的眼紧盯着后院的槐树。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点小时候的回忆,他在槐树下刻字,一位看不清脸的妇人将他抱走。
巽笙转过头见他神色复杂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胡思乱想了,先回去吧。”
骆行舟回过神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离开了骆宅。
刚从骆宅出来巽笙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将骆行舟拉进了暗处。
只见不远处之前跟着他们的那位大娘拎着个竹篮东张西望后闪身进了骆宅。
巽笙与骆行舟对视一眼,两人运起轻功悄无声息的再次进入骆宅。
骆宅的前院里,大娘放下竹篮里面赫然是纸钱蜡烛,大娘将蜡烛点燃将竹篮里的纸钱烧在地上,嘴里碎碎念着:“夫人,我好像看到您家少爷了,少爷高高壮壮的长得又好看,和您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您在九泉下若能看到少爷应当也能安息了。”
巽笙与骆行舟对视一眼,果然这位大娘认识他。
骆行舟按耐不住飞到院中直接开口问:“你是何人?”
大娘被这猛地一吓差点叫出声,好在火光下她看清了骆行舟的脸这才没叫出声,不过还是捂着心口脸色煞白。
巽笙也跟着现身,相比较骆行舟,他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细语的安抚大娘:“大娘,您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他指着骆行舟问:“您应该认识他吧。”
大娘还是有些惊魂未定,颤颤巍巍的点头:“认……认识。”
巽笙将大娘扶起:“大娘,我们这次来浣溪城就是为了调查骆家的事,您知道些什么?”
大娘又看了看骆行舟,总算平静下来后才开口说:“十几年前我在骆家做短工绣娘,老爷夫人待下人都很宽和,少爷……”
她望着骆行舟叹了口气继续说:“少爷也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我因为是短工来骆府的时间并不多,那天我将夫人定制给少爷过生辰的新衣裳送过来,还没到街口就听说骆家包庇朝廷逆犯全府上下都被抓走了。”
第107章 他会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大娘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我提心吊胆的回到家不敢出门,没过两天就听说骆家上下所有人都被满门抄斩,没想到过了十五年我还能见到少爷,想来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为骆家保留着这点血脉。”
骆行舟沉默了片刻问:“当年您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大娘摇了摇头,眼里还带着泪花:“不知道,我还以为少爷您已经……”
这大娘当年只是个短工因此才免于牵连,她的嘴里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两人将大娘送出骆宅,大娘回头又看了看骆行舟,笑中带泪:“少爷,您和夫人长得真像。”
她说完后便转身往回家的路去,骆行舟定在原地久久未语。
巽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骆行舟抬眼看他,眼中似有流光闪过,他语调有些模糊:“师兄,我找到我爹娘了。”